《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22、画卷 是我

　　江芽从澡堂子出来之后，有大半个时辰脸都是又红又烫的。

　　她一直用手心手背换着按脸给脸降温，可是怎么都不好使。

　　好事是做了，可也看了别人的身子，这功德不会又扣回去了吧？

　　好像得不偿失啊！

　　走在一旁的神君却不知为何，总像在憋笑。

　　可等江芽一看过去，他表情又很正常。

　　江芽看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神君，您是在取笑我吗？”

　　笑就笑吧，江芽都想好了，要是他笑，就趁机求他要一个补偿，以后留着慢慢用。

　　却没想到神君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人群，问她：“你不是要积功德，前面又有两个男人打架，你要去帮忙吗？”

　　江芽摆手：“这就算了，我又不会打架，只怕被误伤。”

　　帮人也要量力而为。

　　比如说像刚才，早知道就不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一想起来，江芽又开始脸发烫。

　　她低着头，撅着嘴，满脑子都是那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怎么甩头都没法把那个尴尬的画面甩出去。

　　“下次教你点法术。”头顶的声音传来。

　　江芽抬头，对上神君带着浅笑的眼睛。

　　他又说：“先保护自己再帮别人。”

　　江芽呆呆点头。

　　自从她上回蹭眼泪弄脏了神君的白色战袍之后，神君就一直穿着这件浅蓝色的衣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神君换了衣裳之后，性子也变了。

　　好像变得没那么可怕，没那么生人勿近。

　　见江芽一直盯着自己的衣领，折风神君也低头看了看衣裳。

　　“想什么。”他伸手在江芽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衣裳什么时候洗好？”

　　“我回去就洗！很快洗好！”江芽被弹了一下额头，回过神来，立正站好，信誓旦旦。

　　...

　　第二日。

　　江芽一早就起来，去仙草园摘了点好闻的仙草混合在一起，泡在水里给神君洗战袍。

　　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阵子，江芽终于满意地把战袍晾挂起来。

　　她把鼻子凑到战袍前大口闻了一下，很香，她自己是很满意，也不知道神君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对了，江芽转身，赶紧去藏宝阁找纸笔记一下刚才用的几样仙草的用量，说不定下回能做成香包在仙子们之间兜售一下，为神殿赚点仙丹。

　　上回，丹雪姑姑拿着账本很忧愁地说必须要在中秋之前赚够三千六百五十颗仙丹，江芽问她为什么，她又说没事。

　　这段时间，焚天神尊三天两头用高价买仙草，从一开始的只买冰魄雪参和阳炎草，到现在毫无目的什么都买。

　　如今算起来，神殿的仙丹应该存有很多了。

　　江芽想着，得找个时间去问问丹雪姑姑还差多少。

　　她写完仙草配量之后，举着纸张细看，在回忆还差点什么的时候，神君带着夜阑公子来藏宝阁找她了。

　　二人推门而进，见江芽举着一张有字的纸，她眉头紧锁，神情甚是认真。

　　“夜公子，您来了？”江芽手中还拿着纸，站起身对夜阑邪神笑。

　　“江芽，你还好吗？”夜阑也对她笑。

　　上回可把夜阑吓着了，宋知序这人一来无妄谷就生气发疯带走江芽，他还以为江芽要遭遇不测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紧张她。

　　江芽回他：“谢谢夜公子，我很好。”

　　只见夜阑从袖子里拿出那日她落在无妄谷的折风神君的画卷：“你东西落我那儿了，我来还你。”

　　“这是什么？”神君伸手想拿过来看。

　　但他手还未碰到画卷。

　　“没什么！”江芽飞也似地一把从中间夺过，表情心虚至极，扯着僵硬的嘴角，“就是...普通的字画!”

　　“我先收好！”江芽拿着画卷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逃。

　　剩下折风神君和夜阑邪神站在原地大眼瞪大眼。

　　地上飘落刚才江芽手上拿着的那张写了仙草用料的纸。

　　折风神君弯腰捡起。

　　白纸上写了：碧落仙草二钱，寒月艾一钱三分，流风薄荷半钱，雪魄白芷半钱，天香桂蕊半钱。

　　“这像是女子做香包的用料。”夜阑凑过来瞧了两眼说道。

　　“香包？”折风神君看向夜阑邪神。

　　“你这都不懂？”夜阑先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见折风神君还是傻傻愣愣的，才又静下心来给他说：“姑娘们跟咱们不一样，她们爱美，你别看你家这个凡人小娘子平常朴朴素素不施粉黛的，她也是小姑娘，她也爱美。”

　　最后，他明里暗里地提示折风神君，按这个方子给她做个香包送她，她一定高兴。

　　...

　　江芽急匆匆赶回房间，将画卷放在博古架的最高一层，之后又急匆匆回到藏宝阁。

　　只见夜阑公子和折风神君还站在原地聊天，丝毫没有问她画卷的事情，她松了一口气。

　　夜阑公子问江芽：“还想去凡间玩吗？我带你。”

　　江芽缩了缩脖子，看向神君。

　　上回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私自跟夜阑公子去玩要被罚的。

　　神君也看向她，没有想象中的愠怒，只是问：“你想去吗？”

　　江芽点头：“我想去。”

　　神君便说：“那你去吧。”

　　就这样，江芽就跟着夜阑公子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神君这回如此轻易便放了她下去。

　　夜阑问江芽：“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他一万岁了，人间什么地方他都去过，实在是没什么地方能让他充满兴趣，除非那个地方有虫子吃。

　　江芽便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想去卜祭司家找他们的老管家。

　　上回卜二公子临走之前提过，他们应该去见见老管家，眼神很真切，江芽一直没忘。

　　夜阑听了直摇头：“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

　　“为什么？”江芽也是有点惊讶夜阑公子居然对卜家如此抗拒。

　　“你不知道？卜家那个老不死的祭司可把你家神君害惨了。”夜阑说。

　　江芽看着他，依旧不解。

　　夜阑不提当年不气，一提便气得火从心中烧起：“当年那个姓卜的，跟甘霖那混蛋为了骗香火和银子，瞒着天庭一同操纵容平乡的降雨，被阿序发现，打了一架。后来甘霖居然无端死掉了，临死还陷害阿序，害得他被天帝惩罚，停了俸禄，毁了神庙，金身被挖双眼，还下了咒从此凡人不得见金身，不得拜祭，这些你都不知道？”

　　他一口气说完，气得脸都绿了。

　　“要不是我把他抬回神殿，他就死在他自己的神庙前了。”

　　所以夜阑公子说的救命恩人是这个意思。

　　江芽问他：“上回我们进了神庙，他的金色不在庙里，去哪里了？”

　　夜阑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问江芽：“凡人肯定是不敢碰他金身，许是他自己带回去了吧，你们神殿没有什么禁室之类的地方吗？”

　　有。

　　江芽想起来，从她第一天到神殿开始，丹雪姑姑就警告过她有几个地方不能去，其中一个就是西边的禁室。

　　江芽便细细把神君放了蓉蓉和卜二公子的事情告诉了夜阑公子，还说了自己的猜想，她认为卜二公子临走前交代要去见见老管家，说不定那里会有能帮神君的东西。

　　夜阑虽吊儿郎当，也很烦跟这些混蛋打交道，但是被江芽这么一说，他还是一边暴躁叫唤，一边答应陪她去。

　　不然，总不能让这个凡人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去吧。

　　卜家不住在容平乡，他们家三代为祭司，平常还帮宫里做祭坛，富贵非常，地位显赫。

　　因此，卜家在县城有四进的大宅子。

　　而老管家这种比较高级的仆从一般会住在后罩房，而且在后巷有主人家送的房子安置家人，方便日常回家照看。

　　江芽和夜阑不是什么贵客，也自然没有什么理由进别人家，便在后巷等着看看能不能碰巧遇见老管家。

　　所幸运气不错，还真让他们碰见了。

　　而且老管家居然是江芽见过的人，他就是夜阑头一回带江芽去庙会那时候，在画像摊档见过的那个白发老者。

　　老者的表情毫不意外，竟像是早就等着江芽找上门一样，一见到她人，便朝她点头微笑。

　　夜阑看了看老管家，又看了看江芽，眨了眨眼睛，问她：“你们认识？”

　　江芽回他：“见过一次，那时候您在吃虫子。”

　　夜阑：“。。。”

　　...

　　江芽跟着夜阑走了之后，折风神君把那张纸复制了一份。

　　她快十七岁了，不能与祖母一同过生辰。

　　夜阑的提议没错，就给她送个香包，当是生辰礼物吧。

　　他拿着江芽写的那份，想要放回她的房间。

　　这个寝殿自从给江芽用了以后，他就没再来过。

　　一推开门，又是那股清草药的香味。

　　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从前这里空着的时候空气都是又冷又苦的，如今有些暖又有些甜。

　　神君把纸放在小桌上，又用镇纸压住，刚准备转身走，瞧见了早上夜阑送来的那个画卷滚落在博古架前的地上。

　　他定了定。

　　是什么字画值得她那么紧张，夺过去又不给看？

　　他走过去，弯腰把画卷捡起，扯开绑着的绳子。

　　画卷打开，出现的竟是他的模样。

　　左下角小字写着：折风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