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21、逛市集 难怪夜公子

　　回到江芽家的时候，晚宴已经结束了。

　　农村晚宴吃得早，天色虽然还亮着，亲戚却都尽数散去，只留下一些帮忙打扫卫生的阿姑阿婶们在家里忙碌着。

　　姑姑也回到了她江奶奶女儿的岗位扮演着孝顺女儿的角色。

　　阿奶从酒堂吃饱了喜宴回来，说要打个盹儿，姑姑便扶她回房间休息。

　　江芽本来回来也不是为了吃的，只是想看看阿奶，如今目的也达到了。

　　况且如今知道了姑姑是自己人，她比之前更放心。

　　神君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居然比来的时候还多了点笑容，江芽想，其实他也是希望成全卜二公子和蓉蓉的吧。

　　既然神君心情不错，江芽便斗胆提建议，问他可否带自己去县城的市集逛逛，今日是十五，刚好是圩日。

　　神君同意了。

　　二人便往村尾走，村尾离县城的方向更近。

　　江家村依着一条小河流而形成村落，从前天气正常的时候人们都集中在河流边建房子，而河流靠近村头，因此村尾这边人口比较少。

　　二人走着走着便觉得此处有点荒凉。

　　前方一座破败的神庙孤零零立在那儿更显落寞。

　　这便是从前折风神君在江家村村尾的神庙。

　　神庙外墙已经掉灰，斑斑驳驳，墙面上爬了一些青色的藤蔓，还嫩着，应当是这段时间下雨才长出来的，生命力却强盛，已经爬到屋顶高了。

　　江芽也没多想，下意识便上前去扒开藤蔓。

　　藤蔓是连着的，江芽只需从中间开始扯，便连同屋顶的也一同扯了下来，露出屋檐下长方形的牌匾，上面写着“风神宝殿”。

　　厚实的木做的牌匾，金色的大字，当年这里想必也是花了心思修的。

　　江芽转头看向站在远处一直没过来的神君，他脸上并未露出怒色，江芽权当他不介意，便往大殿里迈步。

　　高高的朱红色门推开，迈过门槛，里面一股灰尘的味道迎面扑来。

　　霉霉的，湿湿的。

　　窗户都关着，但是此时天尚未黑，光仍从破了的窗纸透进大殿，一束一束的光线从不同方向的破洞打进来，在大殿里交错。

　　大殿中间有好几根同样是朱红色的大柱子，天花板上面还有刻了画的横梁，都掉色了。

　　横梁和柱子连接处的转角毫无悬念地挂着蜘蛛网，这里应该是好多年没人来过了。

　　江芽往前走，走到大殿正中央，这里有个底座。

　　底座上面却是空的。

　　小时候阿奶告诉她，折风邪神的宝殿不能去，因为里面有他金身，看了会发高烧。

　　可是如今这里本该放置金身的位置却空了。

　　不知谁把金身搬走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神君也进来了，他没有过来，只是远远观望，不知在想什么。

　　江芽靠近底座，见底座上有几个字，蒙了灰。

　　她蹲下，用袖子轻擦，那几个字便清晰了，写着：风神宋知序。

　　原来他叫宋知序。

　　江芽想起她上回第一次见到夜公子的时候，他在神殿到处逛，嘴里就是一直在找“阿序”。

　　夜公子说过自己是他认识的第二个凡人朋友，那他认识的第一个凡人朋友就是神君吧？

　　江芽再次看向神君，他一直慢悠悠地在远处闲逛，眉目随和不见喜怒，江芽想，他是否也在怀念从前。

　　她站起身，走到大殿正中央大大的长方形香炉旁，这里面的灰还是满满的，还有许多香根没拔，从前这里也是香火鼎盛的吧。

　　“金莲？！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惊恐和意外。

　　江芽朝门外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是同村的三婶。

　　三婶是看着自己说话的。

　　江芽愣了好半晌，这才突然想起自己今日是乔装同村嫁出去的金莲大姐。

　　她回：“诶，三婶，我，我回来饮柱子的喜酒呢。”

　　三婶问她：“你自己回来？你男人呢？”

　　江芽周围看了一圈，不见神君，便胡诌：“他先回去了，我跟江婶她们说话晚点才回。”

　　“你快出来！”三婶朝江芽招手。

　　江芽不解，走了出去。

　　待她出来之后，三婶又拉着她，不再让她进去，同时神秘兮兮劝说道：“你别随便进去，这可是邪神的庙，里面的金身看了会生病的！”

　　江芽摆手解释：“金身不在里面，没事的。”

　　三婶义正言辞：“那也不行！总之这个地方少进，趁着天还未黑，你赶紧回家去吧！”

　　看来三婶是怎么也说不通了，江芽也不好再争论什么，只顺着她的话说自己这就回去了，又寒暄了两句便与她分开。

　　与三婶分开后，江芽独自从出了村子，才瞧见神君站在村外小路上等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模样，神情算不得好看。

　　他该不会是都听见了吧。

　　虽说三婶也是好心，但是那些话在他本人听来确实很不好听。

　　江芽脚步顿了顿，有点忐忑上前。

　　本以为神君不会再有心情去市集了，却没想到江芽来到跟前的时候，他只说：“是不是要去市集？”

　　江芽一愣，猛猛点头，她想，去市集再找机会哄哄神君，多看点热闹说不定他心情会好点？

　　十五的集市确实多人，加之集市远离容平乡，没有下雨，他们到的时候，天色终于暗下来了，月明星稀，天气好得很。

　　夏日渐渐远离，还有点微凉的风，不冷不热，让人心情舒畅。

　　江芽偷看神君的表情，他那微皱的眉头还未松下来，但是江芽觉得不着急，慢慢来。

　　本朝民风开放，没有宵禁，天色慢慢暗下来之后，人们吃过晚饭反而出来逛市集消食，市集的人比天亮的时候还多了许多。

　　路两边的摊档全都点了灯，整条街灯火通明，摊档老板们吆喝着吸引顾客。

　　各种摊档卖什么的都有，江芽还瞧见了上回夜阑公子爱吃的炸虫子。

　　江芽问神君吃不吃炸虫子，神君却摇头：“那是夜阑才爱吃的东西，他是九头鸟。”

　　原来夜公子是九头鸟，难怪他一看见虫子就挪不动步子，江芽突然觉得夜公子有点好笑。

　　她又下意识去看旁边，却没见卖画像的那个摊档。

　　上回在无妄谷，江芽随手把画像放在了座位旁边的小桌几上，神君突然来带走了她，她一下子忘了把画像拿回来，也不知道夜公子有没有看见，有没有帮她放好，更不知道自己何时有机会再去无妄谷把画像拿回来。

　　正想着，突然附近的人群一阵喧哗，人群中央有两个人发生了推搡，一个说另一个不长眼睛不看路撞到他了，另一个却没有生气，只是一味道歉，喧哗就此结束。

　　江芽不经意朝道歉那人多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再一扫骂人那人的腰间，他的腰带被割破了，江芽了然，原来是小偷借碰撞的机会盗了荷包。

　　江芽看向神君，神君也看向她，显然他也发现了。

　　江芽小声问神君：“如果我帮忙把钱袋子放回原主那儿，能积功德吗？”

　　神君伸手摊开，手掌上突然出现一只荷包，他说：“拿是拿回来了，但要积功德要你自己亲手放回去。”

　　江芽郑重点头，瞬间觉得自己身上责任重大，她接过荷包，跟在刚才的失主身后。

　　可是市集的人密密麻麻的，她竟然一直差几步，一直没跟上，直到失主进了一个澡堂子。

　　江芽刚准备跨进门，掌柜的阻拦了她，说这里只限男子。

　　没办法，看来这个功德是积不上了，算了，江芽只能气鼓鼓地把荷包交回给神君拜托他交还失主。

　　“你自己放。”神君没接荷包，直接往澡堂子里走。

　　江芽追在他身后：“可是刚刚掌柜说女子不能进。”

　　神君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进来了吗？”

　　“诶？”江芽眼睛都亮了，有些惊喜又有些不解，“我怎么进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伸手在掌柜面前晃了好几下：“他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神君浅笑，点头。

　　原来是隐身了。

　　可是虽然别人看不见自己，但要看男人洗澡，江芽还是觉得难为情。

　　正所谓非礼勿视。

　　神君却已经掀开帘子往里看，然后回头告诉她：“里面就他一个人，穿着衣裳的，还不快去。”

　　江芽一听，赶紧上前，掀了帘子走进去。

　　失主刚把东西放好在柜里，拿了大毛巾去了里间换衣服。

　　江芽就趁着这个空档，认准他刚刚放东西的柜子，打开柜门，把荷包一塞进去，转身准备溜。

　　却好巧不巧，她刚一转身，入口处又进来了一个男人，而且他一进来就脱光了。

　　江芽一时不知道捂嘴还是捂眼，正准备惊呼，眼前视线一黑，被一只大手挡住了眼睛。

　　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不要紧张，他看不见。”

　　江芽才想起，对哦，他们隐身呢。

　　耳边声音又响起，依旧是低低的，声波仿佛震动着江芽的耳垂，痒痒的感觉。

　　他声音像是在笑：“你都快十七岁了，怎么见了男子还如此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