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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印记 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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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藏宝阁,江芽还有点依依不舍地往回看。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阿奶了,不知道四伯明日会不会来补屋顶,也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才回来的姑姑是什么样的性子,跟阿奶相不相处得来。
二人就这么出了藏宝阁,一前一后走着。
天已经彻底黑了,神殿所在的范围漂浮在万丈高空中,旁边时不时有一棵半颗星星在闪。
江芽来了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欣赏夜景。
原来星星就在身边闪,是这种感觉,还挺美。
容平乡今年不出意外的话又要下一整年的雨了,要等明年献了祭品雨才会停吧?
江芽这样想着,刚刚勾起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她抬起眼眸,去看折风神君。
他为什么要恨容平乡?
又为什么一下雨就要下一年?
难道是因为甘霖净瓶没了一个碎片也失灵了?跟扇子一样?
难道它一年只能开关一次吗?
通过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她觉得折风神君似乎跟传言中不一样,但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正这么想着,二人已经来到了神兽园。
江芽刚刚顾着想东西,根本没注意看路,只是麻木地一直跟着神君走。
“怎么来了这里?”江芽问。
折风神君没回答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栏杆里那个小房子响起了一些动静,过了一会儿,那只黑乎乎毛茸茸闪着浅金色大眼睛又像马又像狗的大型生物从小房子里钻了出来。
苡伏,江芽记得初弦介绍过,它是神君的坐骑,它叫苡伏。
真是可爱...又可怕。
它的体型很大,眼睛更是又圆又大,快要赶上江芽的脸盘那般大。
“想骑吗?”折风神君站在江芽身边,看向她。
这个小丫头,自从用完聚梦镜之后,脸上的泪痕就没干过。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时而抬头思考着什么,又突然间低头。
罢了,罢了,让她尝点新东西,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哭得心烦。
“什么?”江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骑苡伏?神君的坐骑吗?
江芽睁大眼睛看向那只体型巨大,毛茸茸,扑闪着浅金色大圆眼睛的生物。
“去的地方比较远,你走不了。”神君又说。
说完,他已经打开了栅栏,用困兽索套住了苡伏,把它牵了出来。
他拍了拍苡伏的背:“自己能上去吗?”
江芽看向苡伏侧边的脚踏,点头:“能。”
她一手扶着苡伏的脖子,另一手扶着苡伏的背,往脚踏上一用力,蹬一下上去了。
一上去,视线一下变得很高,江芽悄悄抓紧了苡伏脖子上的困兽索。
神君张了张唇,又合上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牵着苡伏往外走。
江芽坐在苡伏背上。
初弦说过苡伏性子不怎么好,江芽一开始挺紧张的,怕被颠下去。
但是也许是它主人在这儿,苡伏今晚好像很听话,走得又慢又平稳。
江芽慢慢放松了一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满是星星的地方。
这个情景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宝石的大布袋。
而江芽就置身其中。
“哇!”江芽忍不住感叹,“这里好多星星啊!”
神君停住脚步,问她:“要看一会儿吗?”
江芽点头,又问:“这里是不是就是藏宝阁大厅中央那幅画画的地方啊?”
江芽还记得第一次进藏宝阁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就是那副星河图,浅紫色和银色分布在画上,宛如宝石落在绒布一般,很华丽漂亮。
如今亲眼一看,更是震撼。
“是这里,你观察得很仔细。”神君淡淡笑着。
这还是江芽头一回看见神君这种笑容。
之前他都神情冷淡,面无表情,甚至不愿多说一个字。
今日,他好像有点不一样,带了她去武器库,借了她聚梦镜,还借她骑苡伏,带她看星河。
江芽不禁想,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生气而施法让容平乡陷于旱涝灾害里,不收祭品不罢休吗?
可是甘霖净瓶明明在劫雷神君手里。
江芽突然僵住。
对呀,甘霖净瓶是降雨的法宝,它明明就在劫雷神君的手里!
难道神君是被冤枉的?
他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呢?
上回,他也根本不认识卜祭司,如果卜祭司每年用祭坛作法,上贡祭品给折风神君,他又怎么会不认识卜祭司?
江芽坐在苡伏的背上,望向折风神君的侧脸。
这段时间他除了不让回家,必须留下找他扇子的碎片之外,从来没有限制过自己的自由。
第一天来的时候,她以为神君溶了一群凡人,但后来细想,那应该是一群作恶的妖。
如今他还给她尝试了骑了自己的坐骑。
他应该,不是坏神仙吧?
江芽看着神君,从下巴往上,看到耳朵,然后又看到眉笔,和眼睛。
突然,他也看了过来。
眼中带着未见过的温柔:“这里是邳灵墟的最边缘,星星多。”
他一转头,没再看江芽:“其他仙子都说这里许愿最是灵验,你也是女子,你若是想许愿,我可以回避。”
江芽突然想到什么,阻止他离开的步伐:“神君!你不用走,我想向您许愿,成吗?”
神君看过来,一副“说吧”的表情。
“我可以每日都用一会儿聚梦镜吗?”
江芽紧张捏了捏衣角,“入梦的时候我只偷偷藏在衣柜后面看一看我阿奶就行,我不跟她说话。”
怕神君不答应,江芽继续表决心:“我可以,我可以负责每天喂它!”
她突然看向座下的苡伏,神色坚定。
神君没什么反应,只静静看着她。
“好吧,不行就算了...”江芽瞬间服软,低下头,泄了气。
“它愿意就行。”
“真的吗?”江芽惊喜抬头,眼珠子里一点点湿润被满天的星河映衬得一闪一闪的。
她向前趴下去,趴在苡伏头部的位置,用手撩着苡伏耳朵附近的毛毛,看向它的眼睛:“你愿意吗?”
只见苡伏的耳朵向后收着,眼睛微眯,后面的尾巴也慢悠悠地轻轻晃着,很是享受的模样。
“它愿意!”江芽养过狗,这个模样跟狗狗的服从是一样的。
“随便你。”神君转身往回走。
“谢谢神君!”江芽惊喜不已。
又小声趴在苡伏耳边,摸了摸它的毛毛:“也谢谢你。”
走了一小段路,折风神君突然停下,驮着江芽的苡伏也跟着停下。
“手伸出来。”他说。
江芽照做。
接着,江芽就感受到小臂上一阵灼烧痛,时间很短。
然后,她就瞧见了自己的右手小臂出现了一个螺旋状的花纹。
“这是我的印记,以后用这个进聚梦镜的房间。”
江芽闻言,细细打量她手臂上的印记,这个就是旋涡就跟白玉清风折扇启动的时候那个浅金色旋涡一样。
原来这个就是折风神君的印记。
可是,江芽好像没在初弦和丹雪姑姑的手上见到过。
....
第二日。
凡间。
江家村。
江芽的家。
“婶子,洞在哪儿呢?赶紧地,我还要去县城送布。”四伯人还未进屋,声音已经从门外进来。
老七和老七媳妇儿说这房子迟早要给他们家柱子的,修好了,日后就是他们的祖屋。
四伯这才勉为其难抽空来瞅瞅。
刚进屋,他愣了。
他退出去又重新看了一眼,是江婶家没错。
怎么多了个年轻女人?
女人跟江婶有两分模样相似,穿得轻薄,唇红齿白,一小撮头发虚虚搭在脸侧,刚刚从厨房那屋子走出来,手上还拿了个锅铲。
“你是四哥吧?”女子是外地口音,态度倒是热络的。
这时候,江奶奶也从卧室那屋出来:“是你四哥。”
按年龄算,四伯排在江芽姑姑前,该叫四哥。
“哦这是您女儿呀?”四伯反应过来,他竟不知江婶家还有个女儿。
江芽姑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看了两眼自己手上的锅铲:“四哥来了,那就喝杯茶。”
她三两步重新回了厨房。
江芽四伯也放下修房顶的工具,在圆桌边坐下了。
江奶奶变跟他说起自己女儿的事情,又说最近这个女儿才找回来,以后要在这里常住了。
江芽姑姑从厨房重新出来,端了托盘,上面放了一壶茶,三个杯子,在圆桌边开始斟茶。
“四哥喝茶。”江芽姑姑笑着给四伯递茶杯。
四伯接过茶,打量她。
走了一个江芽,又来一个女儿,柱子这房子怕是要不成了。
等会回去得告诉老七夫妇。
好端端地,怎么又回来一个呢,四伯喝着茶,无奈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等到柱子要娶媳妇儿了,名正言顺地要房子,过了这茬儿,日后想要这房子就没正当理由了。
难道让老七夫妇再生一个吗。
“唉。”四伯叹了一口气。
江芽姑姑问:“四哥,茶太烫吗?怎么叹气?”
四伯随口胡诌:“你长这么漂亮,留在村里照顾母亲可惜了,怎么不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接上你娘去享福?”
他自己一说,倒把自己给说通了。
对呀,等会找个借口,带她去县里相熟的几个布行逛逛。
那些布行有好几个老板死了原配,家里缺个女人照顾。
他帮着说道说道,说不定真能把她嫁出去。
江芽姑姑笑了笑:“四哥,您太看得起我,我克死三个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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