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怪可怜 怪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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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也能入梦？除了甘霖净瓶，九霄劫雷印行不行？”神君像是在问江芽，又像在自言自语。
江芽低下头，转到一边，牙疼一般闭上了眼。
怎么就认真了呢，她也就一说。
刚刚，神君指了好几个法宝她都没答出来能听到什么。
接着甘霖净瓶被放回来她又没听到什么。
江芽慌得就差跪下了。
所以才急中生智想要随便给点什么建议，让折风神君把这事儿过了。
又因为江芽从昨晚到今天都一直有点后悔神君问她要什么奖励的时候，她愣住了没答上来。
昨晚回房间后，江芽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应该趁机要求借用一下聚梦镜的。
她想见见阿奶。
哪怕是躲在暗处偷偷看，不说话都行，只要看看她还好不好就行。
可谁能想到，她想着想着，嘴就比脑子快，顺嘴给问了出来。
“回藏宝阁试试。”折风神君下了决定。
...
藏宝阁一楼偏厅，放聚梦镜的那个房间里。
“坐。”
依旧是那个大座椅，长型的。
神君上回一个人坐在了正中间。
而这回，他靠边坐了，让出了一半，让江芽也坐。
“是。”江芽谨小慎微地挪到椅子边上，把屁股靠了上去，只坐了一点点。
“镜中月，梦中门，一念轻叩入幻尘。”
突然，镜子闪了一下，然后出现了画面。
是刚才那个武器库。
画面的视线高高的，因为甘霖净瓶在架子的第四层，这是它的视线。
看来甘霖净瓶没睡。
“问它。”神君声音响起。
“哦。”江芽收到指示，照做。
只不过，刚刚在武器库，甘霖净瓶不愿意说，这会儿又怎么愿意说？
偏偏它又没入梦，如今镜子只能看见它的视线。
江芽问了好几声，果然不出意料，甘霖净瓶根本不理她。
江芽无奈看向折风神君。
神君指尖轻叩着大长座椅的扶手，也没看江芽，只是低头沉吟了两息，然后突然说：“换一个。”
于是，镜子里的画面突然又变了。
像是熄了灯，忽然黑乎乎的。
“关了？”江芽等了好几息，发出疑问。
“没关。”折风神君道，“它在某个黑暗处。”
“哦~”江芽又把脖子缩回去，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
二人安安静静又等了好一会儿。
突然镜子里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画面出现了亮光。
是箱子打开的画面。
原来九霄劫雷印在一个箱子里。
而那个人，居然是容平乡的卜祭司。
江芽捂住了嘴。
她之所以被送上山当祭品，就是因为卜家。
卜家世代都是祭司，他们家说什么，十四条村的村长就会信什么。
阿奶曾告诉江芽，七十年前，容平乡有一天突然横风暴雨，雷电交加，从此以后，容平乡才开始旱一年涝一年。
具体的原因他们这些普通人不清楚，但是卜家的祭司说是因为折风邪神在容平乡施了法，必须每年上贡女娃做祭品，还要凑齐全容平乡十四条村村民的银子做香火钱，折风邪神才会息怒。
想到这里，江芽下意识转头去看折风神君。
神君看着镜子里的人，眉头舒展，目光平和，怎么也与愤怒这个词联系不上。
感受到江芽的注视，折风神君开口：“你认识他？”
“您不认识？”江芽问。
折风神君缓缓转头看过来，等着她说下一句。
“他是卜家的祭司，他爹也是，他祖父也是。”江芽解释道。
神君眉头微蹙，重新看向镜子：“又是卜家。”
七十年前，甘霖神君为了骗香火，跟卜老祭司勾结，故意推迟下雨时间，让村民拜祭，祈祷，得到凡人的愿力之后，再用甘霖净瓶降雨。
那段时间折风神君发现甘霖神君的法力增长速度不寻常，偷偷跟踪了他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个阴谋。
于是他找甘霖神君谈话。
谁知道甘霖神君死不悔改，跟他打了一架，就在容平乡江家村。
甘霖净瓶和清风白玉扇因为碰撞各丢失了一块碎片，甘霖神君也因此受了轻伤。
从那以后，白玉清风折扇就损失了功能。
过了没多久，有一日，突然有人来禀报说甘霖神君死了，死在甘霖神殿的大火里。
甘霖净瓶也不知所踪。
众人都说风雨雷电四神就只有他折风神君跟甘霖神君有过节，大火也正是他折风神君的清风白玉扇里面的煽风点火技能才能做到的。
当时天帝为了不冤枉他，找了焚天神尊来查看痕迹，谁知道连神尊都没看出来。
后来他更是进了寒冰室闭关。
天帝为了平息天界众神的愤怒，在江家村村尾，折风神君的神庙前，将他的金身挖了双眼，下咒只要凡人见了他的金身就会生病发烧。
又毁了他的神庙，收了他风神的权力，从此不再给他发俸禄。
这些年，因为没有俸禄，也没有凡人的香火拜祭，折风神君的神力完全没有来源。
丹雪和初弦他们几个一直辛苦劳作帮他赚仙丹才维持住神殿。
他一直想找回甘霖净瓶的碎片，直到最近，才知道这法宝原来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折风神君垂着眼眸，一语不发，只问了江芽一句是不是认识卜家祭司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江芽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她偷瞄了神君好几眼。
“有什么想说的？”神君开口。
江芽攥了攥手指，试探问道：“神君，我这回...也算立功吗...?”
折风神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想好奖励了？”
“想好了！”江芽狂点头。
“说吧。”
江芽壮着胆子：“我能，用一下聚梦镜吗？”
她的半只手都收在袖子里，只伸出了一点手指，怯生生指向聚梦镜的方向。
像一只小猫。
“你要见谁？”神君问她。
“我想见阿奶，上回她晕倒后，我就没见过她，我担心她的身子...”江芽其实也想给阿奶托个梦，告诉她，自己好好的，不要担心。
“她没事。”折风神君说道，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江芽有点着急：“您怎么知道她没事？上回她还没睁开眼，您就把我拉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确认她好不好...
“半个时辰。”神君道，“口诀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刚刚她听神君念过，早就在心中记下了，想着万一有一天她有机会，就可以用上。
神君点头，站起身，径直往屋外走去，还带上了门，留给了江芽一个私人空间。
“镜中月，梦中门，一念轻叩入幻尘。”
江芽学着方才神君的样子把口诀念了一遍。
果然，镜子闪了一下，画面来到了江芽家阿奶的房间。
阿奶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房内的蜡烛还未熄灭，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风吹得蜡烛的光影在阿奶的脸上一晃一晃的。
阿奶似乎感觉到了江芽回来，她睁开了眼睛，撑着窗边坐起身，语气跟往常一样：“芽儿，你回来啦？”
梦中，江芽扶起阿奶，坐在小圆桌前。
“阿奶，我过得很好，你过得好吗？身子怎么样？若是有不舒服，就要让四伯他们给您找草医...”
江芽恨不得把要说的话写成一篇文章，挂在阿奶的房间里，日夜提醒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阿奶拍着江芽的手：“你放心，我好得很，你姑姑回来了。”
“姑姑？”江芽记得，阿奶说过，从前她跟祖父私奔，在外面偷偷生了一个女儿。
后来，祖父积劳成疾早逝而亡。
有一天阿奶的父亲派了人来抓她回去，她抱着襁褓里的姑姑逃跑，一直跑到江家村，把她藏在河边的草堆里。
后来她再回来的时候，姑姑却不见了。
所以阿奶才一直在江家村住了好多年，想等姑姑回来。
这是真的姑姑吗？
姑姑那时候还是个婴儿，她又怎么会找回来？
江芽有这个疑惑，却不敢多说，怕伤了阿奶的心。
真是坏人也不会找这么穷的人家认亲吧？
江芽心里想着，下次想办法拜托一下神君帮她查一查。
婆孙俩又聊了好久。
阿奶家窗户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外面客厅也响起了滴滴哒哒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是屋顶漏水吗？”江芽问道。
刚问出口，她就想起来了，上回她和神君坐在屋顶上偷听，拿走了一块瓦片，还没放回去。
“哎呀！”江芽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阿奶，您一定要让四伯他们来帮您把屋顶补补，每日这么下雨不是办法。”江芽抓住阿奶的手叮嘱。
“放心吧，他们说明日就来。”阿奶也拍着江芽的手。
江芽这边，房间的门被推了一下，接着门外传来声音：“半个时辰到了。”
江芽依依不舍关掉了聚梦镜。
折风神君进来，看向江芽，欲言又止。
方才在外面，明明听见她有笑声。
这会儿，却居然满脸是泪。
什么值得又哭又笑的。
江芽也觉得自己这般模样有点失礼了，低下头，站起身：“谢谢神君借我用聚梦镜。”
她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泣过的颤音，鼻子也一抽一抽的，还偷偷用手背擦泪。
怪可怜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折风神君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怪可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