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潮去》KenLee2004

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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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我们所预见的那样，东子因为与卓玲分手的事，差点跳了太平洋，后来好说歹说的，卓玲答应和东子见了最后一面，东子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跨过浩瀚的太平洋重新回到了北京，就在三里屯，据说是他们俩头回约会的地方重新碰了一面，我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只是听说，东子和卓玲俩人喝得泞顶大醉的，第二天东子就悄悄回到了美国。这一切，都是事后过了好久才知道的，东子悄悄回国的事情，甚至他的父母都不知道。就这样，卓玲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东子也变得无声无息，听说是搬家了，再后来干脆就没了消息，甚至和她父母亲打听，两位老人也只能哀叹一声，再就是无可耐合了。

　　生活还得继续，就在东子与卓玲纠缠不清的当口，肌市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四川长虹全面崩盘，从最高价十二块多钱接连跌停了一个星期，天天跌停板。巨大的抛盘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我头上，转眼间到手的六十多万灰飞烟灭，我心急如焚。抛，还是不抛？抛了，损失能少一些，最少，迟岚的三十万能拿回来，但是我就这么认栽了？还像以往一样？继续混在迟岚家里白吃白喝？我仿佛又看到了卓玲那颇为孙屑的眼神。不抛？如果万一被套牢了，不知何年何月能够解套，炒股炒成股东的神话就会再度上演。我焦躁不安的在转来转去，看着屏幕上巨大的抛盘压力倍增。但是，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是幕后的基金要震荡整理，清理散户，目的是吸纳更多的股票做大盘力图再冲。可是，我的第六感到底对不对呢？

　　整整一个星期，我把自己憋在家里哪也没去，对着电脑上以往的交易记录琢磨了好久。迟岚刚开始的时候，对我比较有信心，但到后来，她也开始慌了起来。

　　\"春儿啊，怎么样啊？\"她端给我一碗鱼汤，关切的问。

　　\"我也不知道，跌得一踏糊涂。\"我皱了皱眉头，看也没看一眼她辛辛苦苦熬的汤。

　　\"赔了多少？\"她轻轻的坐在我身边，焦急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和犬牙交错的阴阳线。

　　\"赔倒没有赔多少，只是，如果现在撤出来的话，一毛钱都没有赚到，纯是陪庄家玩了。\"我无可耐合的双手一摊，重重的躺倒在床上，心里一阵的窝火，越想越憋气，莫非，老天爷把我玩得差不多了，该一脚踹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再想。

　　\"算了，趁着还没有赔光，快抛吧，我不指望你能赚什么钱发什么财。\"迟岚知道我看着电脑发愁，把笔记本关上了，轻轻的放在一边，趴在我胸口上，静静的看着我。\"春儿，认了吧，咱们都是普通人，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轮也轮不到咱们头上，认了吧，趁着没有赔多少，抛了吧，然后找份正经工作干干……\"她的眼神，格外的纯净而自然，丝毫不带一丝杂志，清澈如水一般。看得我心中不禁一丝的怜悯。这就是我心爱的女人，我的心不禁微微一颤。我未尝不想抛呢，可是，如果现在抛了，我真的是一分钱赚不到，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卓玲说的没错，我其实就是一个挺没前途挺没志气的男人，我心底深处某个地方暗自疼了起来。

　　\"岚子，真的，我真的不想让你再为了受苦了。\"我轻轻的捧起她的脸，一板一眼的对她说。

　　\"我知道。\"

　　\"我是在赌，赌我们的未来，我不想让我心爱的女人受苦受罪，成天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累得个半死，还得养活我这个没用的大男人……\"

　　迟岚打断我，\"说什么呢你……\"伸手堵住了我的嘴。

　　我伸出胳膊来，让她枕在我肩上，闻着她柔软的长发，发出淡淡的香味，格外的诱人。但她的眼角，已经隐约一丝皱纹，我轻轻的抹了一下，没有抹去，隐隐约约的，像是刻在我的心上。

　　\"春儿，我不指望你能飞潢腾达，真的，像现在这样，你天天能守在我身边，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没有什么更多的指望，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好一点，对我家里人好一点，我吃糠咽菜的，也值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真的，春儿，我真的等了你这么多年，就想我们俩，守在一起，哪怕日子再苦再累，我都能受得了，只要能安安稳稳的守在一起……\"迟岚的眼角有些湿润。我伸手想去擦，她躲开了，扭过身子去，背对着我。

　　\"公司里都说我是女强人，但是，春儿，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累，我就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在我最累的时候，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在公司里加班干活，七天七夜，只睡了九个小时，累得要死，工作完成了，但是，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知道吗？那阵我有多苦多累？现在，能躺在你的怀里，我就已经知足了，我真的已经很知足了。我不求什么，真的不求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不嫌弃我，我就已经彻底知足了，春儿，你知道吗？那一年，你救了我，我这辈子，就彻底认定，无论什么样，我都跟定你了，你说过，我是你的人……\"

　　我的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北风的呼啸声。在老家，那冰封的海面。巨大的裂缝里传来一阵弱似一阵的呼救声，我急匆匆的跑上前去，是她，迟岚，她失足掉进冰洞之中，紧紧的扒着冰盖，惊恐万状。呼啸的北风很冷很冷，像刀割一样打在脸上，冰凉刺骨的海水汹涌澎湃，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中冒着白气扑面而来。我甩下军大衣，把一头抛给她，让她死死抓住，然后跪在冰面上拼命的往上拽。冰面很滑，我的膝盖死死的顶在冰面的突起上，鲜血染红了冰面。当我挣扎着把她拖出冰窟窿的时候，她已经因为寒冷和恐惧昏了过去。我脱下毛衣把她包了起来，光着膀子半拖半抱的送到了医院。我得了重感冒，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出院的时候，膝盖上的伤还没有好彻底，但迟岚终于活过来了，而且除了手上胳膊上稍有些疤痕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危险。那一年，我15岁，她14岁。

　　我轻轻的坐了起来，迟岚伸手端过盛着鱼汤的碗递给我。鱼汤格外的香，熬了好久才熬的酸菜鱼头汤，迟岚最了解我，知道我最爱喝汤。我不敢去接，不敢去看她，只觉得混身上下在一个劲的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我下了床，看了没看她一眼，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好久没出去了，和朋友们在一起聚聚，你早点睡吧，不用给我留门。\"关上的门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汤碗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有如我的心。

　　我昏昏沉沉的在酒吧泡了三天，困了就睡在宾馆，衣兜里，迟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塞了一张卡，那里的钱足够我挥霍一阵子。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孤独。在外混了几年了。如今的我还和泡吧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除了寂寞和孤独，我一无所有。迟岚有打过电话，我都挂了，最后干脆关了机。第四天下午的时候迟磊出现了，一把纠住了我，抢过我手里的酒瓶子摔碎在地上，\"你丫跟我玩呢？欺负人是不是？逼我废了你是不是？\"我睁着喝得血红血红的眼睛，看了他半天才认出来。

　　\"酒，服务员，酒！\"我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招呼服务员。迟磊一把把我拽了过来，迎面就是一拳。我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脸上火辣辣的疼，有咸咸的粘粘的东西流了出来。迟磊拖着我的脖领子把我拽到卫生间里，塞在水龙头下面，打开了开关。冰凉刺骨的凉水灌进我的鼻子眼睛嘴里面，伤口在冰水的刺激下巨烈的疼痛，我只觉得浑身无力，挣扎了几下没有躲开，一阵阵的眩晕，我吐得昏天黑地的，差点昏撅过去……酒吧的服务员冲进卫生间想要说什么，我朝他们摆了摆手，他们这才出去。迟磊又把我拖了出来，一把扔到了墙角，我的头磕在墙上，火辣辣的疼。

　　\"操你妈的，你牛逼什么？你有什么可牛逼的？成天混得跟条狗似的，就你丫这德性的，废了你都死不足惜，操你妈的，我也不知道我姐哪就他妈的看上你这个王八蛋了！\"迟磊愤愤不平，我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操，迟岚哪一点对不起你？车押了贷款了让你去炒股，不就是跌了，不还没赔多少吗？操，看你丫那出息，从哪跌倒了就从哪爬起来，大不了以后不炒股了呗，有啥了不起的？你他妈的装逼把工作辞了，行，没人拦着你，你说你他妈的现在混得跟狗似的了你，还他妈的有意见，我操，我姐哪对不起你？\"

　　\"操，你还好意思在这里醉生梦死的，喝酒喝酒，你他妈的还能有点出息不？我真看错人了我，操，暮春，你他妈的祖坟被人撅了吧，倒霉三代是不是？我操，你丫就他妈的这么认了？我操！可怜我姐还天天给你熬鱼汤呢，我操……\"

　　我无言以对，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怎么解释？让我心爱的女人和我一起受苦受难？不值，她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拿什么偿还？我无地自容了我……我翻了翻白眼，刚想坐起来，迟磊冲上来就抽了我一个大嘴巴，嘴里还不停的叫骂着。

　　\"我操，你丫还是不是人？我姐现在天天借酒浇愁，你丫对得起谁？要不是为了我姐，我他妈的才懒得理你呢，谁他妈的管你死活，要不是为了我姐，你他妈的死了我才懒得理你，操你妈的给我滚家去，我姐如果为了你自杀，我就他妈的砍死你！\"

　　\"自杀，谁自杀？\"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一头撞开迟磊朝家跑去。当我爬上楼打开房门的时候，一屋子的酒气冲天，遍地的酒瓶子，迟岚痴呆呆的坐在地板上，抹一把眼泪喝一口酒，一口喝干然后扔在一边，再继续哭继续喝……

　　\"迟岚，你醒醒，你醒醒。为我这样，不值得。我什么都没有，不能给你幸福呀！\"我一把抱住她，使劲的摇晃她，迟岚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我来，惨叫一声，号啕大哭起来，哭得这叫一个凄惨。我实在拿不出男人的尊严，抱着迟岚一起哭。

　　\"不哭了好吗？迟岚，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我富了还是穷了，都和你在一起好吗？原谅我。\"迟岚边哭边点着头，突然，她张大了嘴，在我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牙齿撕扯着我的肉，疼的不仅仅是我的□□，更是我的心。

　　其实爱情就是那码事，放下尊严，你会过得很幸福。那次闹过之后，我和迟岚终于名正言顺的走到一起，也明目张胆的正式宣布同居。老妈知道后，乐的屁颠屁颠的，没事就打电话和迟岚聊天。时不时的还挑逗迟岚和我结婚。迟磊和我的事也因为我和迟岚的和好化为乌有。郝楠和迟岚更像对好姐妹似的，有事没事一起出去逛街。

　　只有一件事情比较令我郁闷，四川长虹依然在低迷中徘徊，丝毫也没有一点要涨的意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