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潮去》KenLee2004

15、第十五章

　　迟岚陪我去了趟证券公司，眼瞧着四川长虹又跟驴踢了一样来了把自由落体式的K曲线，说实话，要不是迟岚在场，我真想跳了楼跟那K曲线就去了，但看着身边的迟岚，我忍住了没动，换成是以往肯定是逮谁骂谁逮谁掐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了。迟岚看上去倒是没有太在意，与钱相比，有我在，似乎赚不赚钱并不太重要，我心里酸了一下，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清了仓，粗算了一下，赔得不算太多，我这心里才算稍稍的好了一些。

　　“这钱，我还你。”我迟疑的说道。

　　“没事，你先拿着吧，我不急用。”迟岚似乎已经云淡风清，看破红尘一般，”明儿你找个单位上班吧？”她劝我。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我就合计不明白了，为什么起伏会这么大，到底庄家是在炒短线还是在做抛盘整理，我心里没底，但隐隐约约的还是感觉到自己是对的。

　　“要不然，我再试试？”我咽了口口水，又扭脸看她，她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随便你。”说完，她借口补妆，扭头进了卫生间，似乎故意留给我时间考验一下。

　　我在柜台前合计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又划卡，在五块钱价位上吃进了四川长虹，你可千万要争气，老子和美女迟岚的命都握在你手中呢。我心中暗想，几十万的现金砸里面了，那曲线图楞是没一点动静，堆积的大量抛盘似乎还是稳稳不动。我痴呆呆的看着大屏幕，迟岚在我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我竟然没有发现。

　　“又买了？”她问，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我点点头，没说话，拉起迟岚往外走。

　　生活还像蛆一样，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蛆永远只能变成蛾子变不了蝴蝶，我也是一样。听迟岚说起，迟磊辞去了政府大员的职务，承包了一家小施工队，和美女郝楠依然卿卿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想的，郝楠的老爸并不太喜欢这个准女婿，否则迟磊也不会辞了职，在官场上玩不转了，但在商场上，也就是那么回事，成天看他们俩东奔西颠的，也没见赚着多少钱。其实就是一场考验，估计郝楠她爸没有明着拦着他们俩，但是处处防着堵着的，就等着郝楠吃不了那个苦，就等着迟磊知难而退呢，他们俩的日子过得也挺苦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常暗自感叹，美女迟岚依然顾我，任我做个家庭妇男，我发现自己最近烧菜的水平见涨，等哪天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做个三流的厨子。

　　那天迟磊又打来电话，说魏康那家伙回来了，约好一起在饭店聚聚，当年的菜子们又得以聚首，虽然缺了一个贺东没了四大菜子的威风，但有骗吃骗喝的饭局终归是一件好事。我还特意问了一下谁买单，迟磊说他买，我就欢天喜地满口答应下来，回头想一想，自己也挺龌龊的。

　　迟岚在镜子前描龙画凤的折腾了足有俩钟头，总算把自己打点妥当，然后琢磨着拾掇我。晚上7点，我和迟岚准时打的前往湘北酒家。遇上一热心的的哥，基本的寒暄不说，还大侃了一通出租行业的兴衰史。我发现祖国各地到处都有相声的传人，谁说相声做为民间艺术马上就要失传了，那纯粹就是扯蛋，那的哥一番话，跟说相声的没什么两样。

　　“你就说现在吧，严打，我们的活都不好拉了，换成是以前，去趟昌平，少一百五十块钱不拉，现在可好，给一百块钱都算好的了，弄不好，不给钱不说吧，你还得倒找钱，这世道，我干。”那的哥迭迭不休的说着，好像上一回没给钱的是我。

　　迟岚捅了捅我，”你说这的哥像不像庄羽笔下的那个贾六？”通过后视镜，我瞧了一眼，你还别说，还真挺像的。我没言语，任那的哥自顾自的说开了。

　　“其实小姐这玩意儿也确实拉动经济，现在可好，北京两大闲人，白天开的的，晚上卖B的，靠，要照以前，晚上的活最好拉，你知道这帮小姐嘛，混在东三环，住在西三环，个个扔个百号眼睛都不眨……”那段枯燥的谈话终于在湘北酒家的出现而告以段落。我给了钱，下车说声回见。然后搂着迟岚嚣张的往里走。

　　领班的小姐仍是那么美丽动人，只是我的眼神稍有收敛，想起上次迟岚的那脚心里就疼。人啊，这条件反射还真是个问题。

　　开门就见魏康那家伙横在沙发上，跟躺自己家是的。我不顾美女在侧，一个纵身扑过去，边喊别捶，”你丫不要命了还敢回来混？”迟磊见此情景也不能少了自己，也一个纵身扑了过来。压得魏康在下面嗷嗷狼叫。据说三明治从此产生了。然后在国外大量生产，且广为人们所喜欢。再传到中国的时候，被我们引用到现实，也就是现在我们三个的样子。我被夹在中间，比生活在最底层的魏康还难受。其实见面互相斗殴是哥几个一惯作风，大学那会魏康就没少挨打，谁让他长着地道的南方人身材。身材决定受虐程度，这是千古年来的真理。

　　“行了行了，来了就闹，三个孩子似的。”迟岚过来一把把迟磊拽到一边，顺便解救我。郝楠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她已经习惯于我们之间的打打闹闹，想想她还真挺不容易的。

　　魏康这会才倒开空看迟岚。然后很深情的拉过迟岚的手。”岚儿，你还好么？”

　　我一看形式不对，赶紧一把打落魏三的手，把迟岚拽到一边，拿桌上的手巾板一个劲的擦，然后横眉冷目的直面他，”魏三，活腻了，我的女人也敢碰！？”

　　“就是就是，人家现在是无照驾驶，你充其量也就一第三者“擦脚”。”迟磊也过来开魏康玩笑。

　　其实，大学那会宿舍里喜欢迟岚的主儿除了贺东还有一魏康。记得有一回，踢完球后，把我逮到学校澡堂附近的小花园，掐着脖子逼问我。”说！你丫是不是喜欢迟岚？我当时其实还真没骗他。我他妈对天发誓，我暮春要是喜欢迟岚，让我期末考试门门不过，补考大挂四科枪毙。”这已经是最毒最毒的誓言了，学校忒不开面，补考四科不过直接开除学籍。魏康看我态度坚决，也算狐疑的放了我。但我最后又补了一句。”迟岚是不是喜欢我，那我就不清楚了。”说完撒腿就跑，气得他直跺脚，只剩下了肝颤。

　　魏康小名儿魏三儿，一提起这名我就想乐，地下二人传里面有一名角，就叫魏三儿，最经典的段子就是在监狱里与女看守之间的对话。

　　“说，你犯了什么过儿进来的？”

　　“嘿嘿，坚强罪……”

　　“说反了吧？”

　　“嗯嗯，对对，是□□罪……”

　　一想起这茬我就想乐，记得在学校里的时候，一到什么文艺汇演的时候哥几个就提这茬，每次都起哄非得让他演个自我，男生们哄堂大笑的同时，女生们没有一个不脸红的，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魏三儿混了四年，楞是没拉过女生的手，想必，他恨我们恨得牙根儿都直痒痒。

　　魏康还有一个外号叫”臭脚”，这个外号还有一段来历，但凡是个财院，大多是女生多男生少，踢球更是出头露脸的机会了。大二时候搞“金融杯”足球赛。我们哥几个以院主力队员身份上场，所向披靡，杀出重围，直奔奖杯而去。在此之前的比赛，魏康都表现不佳。每场踢完都向哥几个抱怨没有进球的机会。最后一场时，信誓旦旦的向我们保证，不进一球誓不为人。金融对财政，最后一场决赛，魏康着装整齐，还特意在脑门上系了一红布条，上书四个歪歪扭扭的烂字，”决战决胜！”，临到终场的时候，比分还是零比零，只见魏三儿中路抢断成功，一路带球，成功晃过数人，哥几个抓都抓不住，直奔守门员而去。临近球门时，一脚凌空抽射。

　　“好球！进啦！”旁边一哥们怒吼。

　　“你丫缺钙呀，看准了再喊，进的是我们院的门！”我骂了嘴旁边充当解说的一鸟人。话音刚落，终场哨响，金融学院因魏康的一脚凌空抽射而与奖杯无缘。从那以后，臭脚的名声一直伴随着魏康走过他的大学生活，直到现在。挥不去甩不掉。想必，这个名声比犯了”坚强罪”的魏三儿更让他抬不起头来。

　　迟岚抽出我不断擦拭的手，斜了我一眼，”再擦就秃了皮了。”扭头冲着魏康微微一乐，”三儿，这次回来打算跟哪发财啊？”

　　魏康调整了一下情绪，一脸的失落，起身看着我，”好吧！既然朋友妻不可欺，我就退出了。不过你丫暮春要敢对迟岚不好，我第一个废了你。”然后转身对迟岚说，”岚儿，我能发什么财呀，这不又回归北漂一族了吗？”

　　我上前一把揪住了魏三儿的脖领子，恶狠狠的冲他狂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敢碰我衣服，我就剁了你手足，你敢碰我手足，我就穿你衣服！”吓得魏三儿有如晒糠。

　　最终欢迎会在友好、亲昵的气氛中进行。哥几个久别重逢，整完红的整白的。基本都快撂倒时，不知谁那么缺德，又让服务员抬进了一箱燕京纯生。我回头看了眼迟岚。她也被迟磊灌得一杯接一杯的，还好，在他的勾引之下没有对我的日常生活胡说八道。

　　再回头找魏康时，没影了。估计是去嘘嘘了，我跌跌撞撞的晃到洗手间。”魏三儿，小样，你丫有种喝完不放水！哈！你给我出来！！”我踹着门，过来一服务生，”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好，来的正好，帮我把这门打开，我那哥们喝多了，我怕他在里面自杀。”

　　服务生一听，脸吓得煞白，赶紧掏钥匙开门。打开门后的厕所空荡荡，只有魏康一个大老爷们，穿着裤子坐在坐便发呆。我关了门，晃过去。

　　“你丫干嘛呐？喝高了哈！小伙也不行啊？还是年轻哈！”我拍着他的肩膀狂笑不止。

　　魏康什么话没说，过来就是一直拳。”暮春，你给我记住，这拳是你丫欠我的。你夺走了我的迟岚，日后你要是对不起她，流的就不是今天的鼻血了！这拳过后咱们一笔勾销，该兄弟还是兄弟！来，过来洗洗。”

　　从他出拳，到他帮我擦鼻血，这一整套过程，后来在我回忆的时候不到1分钟。我当时，喝得天旋地转，什么都没记清楚。只是第二天早上，迟岚趴在我的怀里问，你的鼻子怎么青了？我才感觉丝毫的疼。

　　湘北兄弟斗殴事件后，魏三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的失去了联系。迟磊和郝楠也是整天围着那小施工队转，屁颠屁颠忙着赚钱。留在身边的只有美女迟岚。我全日制的游荡在证券公司和家之间，等着四川长虹宣判我的命运。答应迟岚找工作那事，扔了几回简历挨了几回白眼儿之后就彻底不了了之了。

　　自从和迟岚在一起后，我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由夜行动物改成大众口味的白天闲逛。说实话，我过得很不舒坦。只要我一天没发达，我心里这男人的结就无法解开。迟岚用的化妆品都是最高级的SK II系列，穿的衣服也都是燕莎里的品牌，连只口红都得上千。就我现在这状态，充其量也就能买只袜子送她。这样的经济基础，让我感觉很是不爽。每次迟岚拉我去逛街，我都能拖就拖。不是怕累。陪美女逛街，特别是迟岚这种给我争脸的美女，怎么会累！问题在于每次买东西，迟岚都抢着付钱，我这心里跟喝了硫酸一样烧心。我他妈还是男人吗？

　　可生活就是这样。尽管你像蛆一样在这个社会上蠕动，不咬人恶心人，也不会有第二只生物过来骚扰你，但终归不能令人满意，最少，不能令我自己满意。我抓着四川长虹这根救命的稻草，在悬崖边摆荡。庆幸暮家主传的心脏病，到我这失传。

　　又过了几个月，我觉得该给魏三儿打个电话。尽管兄弟一场，钱可以一起花，裤子可以一起穿，可是老婆是绝对不能一起用。我晓得他爱迟岚有多深，否则也不会打我那一拳，没准这次回北京发展也是为了迟岚。每每想到这，我都很难受，迟岚现在跟了我，没得到好不说，还得倒搭。跟了魏三儿都比我强。再往深了想，按前来后道讲，怎么着也是魏康先喜欢迟岚，我这后来者居上，对兄弟来说确实不怎么爽。

　　“喂？你哪位啊？”对面传来一中年妇女的声音。不会吧，三儿再怎么不着调，也不会挂上这么个中老年妇女吧，人家都说我是妇女之友，莫非，是我打错了？真是人要是点背，喝口凉水都塞牙。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挂了电话，我找出电话本，确认了一下，又拨了过去。

　　”你丫都说打错了，还打！”

　　我一听，差点晕死过去，没见过这么凶又不要脸的老女人。

　　“你丫有病，买手机干嘛？不就是要人打的吗，我他妈今天就打错了，你能怎么着吧。”我正骂得起劲，听着电话那头，来了一男的对骂！

　　“孙子，你丫想怎么着？！”我一听是魏康的声音，到了嘴边的最恶毒的话生拉拉的咽了回去，差点没把我给憋死。

　　“三儿！那女人是谁？”

　　“暮春？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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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