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潮去》KenLee2004

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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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以为卓玲是那种简简单单的女人，但是，看过她扔给我的小说以后，我才真正的发现，其实，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却是一种欺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她小说中的一切，似乎总能在她的身上找到某种影子。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执着的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上寻找着真爱，最后在一个有妇之夫的身上找到了某种父爱一样的精神寄托，全然不顾及是否会对这个男人及这个男人的家庭造成伤害。我不太明白现在的文学女青年，我印像当中的文学女青年们还都是读海子，读顾诚的诗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的主儿呢。我把小说扔给迟岚，她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啃着螃蟹爪翻看着小说，全然不顾手上的油污染了书上极为煽情的封面。

　　“换成是三四年前，或许我会感动的一塌糊涂，现在，我对这玩意儿免疫了，忒假！”迟岚把书扔还给我，看都不再看一眼。

　　“你是不是有点看破红尘了啊？”我笑着调侃着她。

　　“嗯，怎么说呐，只是我感觉吧，爱情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差不多就得了，干嘛腻腻味味的寻死腻活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看王朔的小说，这种小儿科，可以用来沟引清纯的小女生，我是老帮菜啦……”她不屑一顾。

　　“这是………卓玲写的。”我有些迟疑的说道。

　　迟岚很吃惊，想去再摸那本小说，但是，站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又坐下了。“哦，怪不得。”然后就不再说话，继续啃着手里未完的螃蟹爪。似乎非得要用她的牙齿研究明白螃蟹爪确切的原理和内部结构。我对迟岚这种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行为极为鄙视，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看她没言语。我闷头抽烟，过了老半天她才又说了一句，“回头告诉东子一声，这样的姑娘，别要了，耐不住寂寞的话就在美国随便对付一个，想结婚的话，等他回来了，我在我公司里给他划啦一个。”我没言语，她又接茬说了，“东子人不错，挺聪明的一小伙儿，但跟这丫头玩心眼儿，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我没说话，心里一个劲的合计，莫非，你知道点什么？迟岚终于吃完了那只螃蟹，抹了抹嘴站了起来，猫一样的上了床靠在我背上，“这种姑娘，功利性忒强，为了名利，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什么叫爱她懂吗？跟本姑娘玩这套业务，差得忒远了，还不就是扯大旗做虎皮，看东子能用得上吗？现在东子去了美国，山高水远的，现在才换人，也算对东子不错了。”

　　“你怎么知道？瞎合计什么呢。”我不爱搭理她，她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出心里话，让我感觉挺没劲的。

　　“我怎么就不知道？”她一咕噜爬起来，“东子打电话求我，求我要好好劝劝她，我托我朋友打听过了，东子基本没戏，下一个或者是下下一个也轮不着他了。”

　　“东子没事给你打什么电话？”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东子为什么就不能没事给我打个电话？”迟岚正儿八经的说。我一扭头，她扑哧一下乐了，“很明显，你是吃醋了。”她笑得阳光灿烂的。“放心吧，没事，本姑娘好不容易才把你逮着，暂时还不打算清仓换手，放心吧，小气鬼。东子求我找她好好谈谈，能劝就尽量劝，他现在不方便回来，一切刚步入正轨。东子对这丫头感情还挺深的呢。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唉，比我强啊……”说完，惺惺作态，一脸的怅然。

　　“到底怎么了？”我好奇的非得要问。

　　“还能怎么样，丫头想出头，跟东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一架，然后就不再联系了，又挂上了一位爷，能帮她出人头地的主儿呗，现在的社会，现实的姑娘忒多，她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东子比较可怜，你去劝劝东子，差不多就得。我再去找找玲子，能合最好，合不了就大大方方的掰，这么挂着，对谁都不好。”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我怀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本姑娘累了，逮你逮得太久了……”

　　给东子打电话的时候，气氛挺沉闷的，我还一个劲的逗他天下儿女千千万，这个不行赶快换呢，可是东子就是沉默，我看着电话上显示的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心里一个劲的心疼，那可是真金白银一样的人民币啊，一分钟三块六呐。熬了半天东子才开口说话。

　　“那小说你看了吧？”我嗯了一句，示意他继续。

　　“其实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挺好的。”我一边合计着心跳，想着一秒钟六分钱的银子在流逝，一边耐心的听东子发牢骚。“那时候我们俩刚认识，她就跟我坦白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那时候我特相信她，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的，真的没有想到……”

　　“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去了，半年前我还根本没有想到能和迟岚同居呢，谁能想到。”我没好气的打断他。迟岚白了我一眼，抢过电话。

　　“东子，爱情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我知道，这次打击对你而言，事情不小，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地球缺了谁还不是一样转？”

　　“爱情的基础是信任，信任的基础是坦诚，我以为，坦诚能解决一切，但是……”东子话说不下去了。

　　“东子，别说了，姐姐劝你一句，别把爱情当成生活，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对与错，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她没什么名，一切靠你招呼着，她的压力也比较大，现在人家出了名了，自然想出头露脸的，也没什么不对，你们俩的感情，我是指最初的感情啊，都没有错，但是，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样？差不多就得，好姑娘还不满大街有都是？你有了事业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迟岚说着话，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我突然感觉浑身上下心皮疙瘩起了一大片，冷，格外的冷。扭头出去，靠在阳台上对着北京的夜空吞云吐雾。

　　过了好一会儿，迟岚才过来找我。她紧紧的抱着我，靠在我的背上，久久不说话。爱情这东西忒现实，现实的有些残酷，我心里一时间也乱成一片，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转过身，迟岚靠在我的怀里。外面起风了，有些冷，我紧紧的搂着她，就像搂着自己的幸福。我知道她刚才跟东子说的没错，男人有了事业，好姑娘排着队送上门，但如果男人没了事业呢？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是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她，在北京的夏夜里，紧紧的拥抱着。

　　“如果我以后什么都没有，你还会要我吗？”

　　“要，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非得要我？”

　　“谁让我傻呢！”

　　我再度搂紧了我怀里的傻姑娘，我甚至听到了彼此骨碎裂时的声音。

　　跟卓玲的见面确实挺不愉快的。那是跟东子打过电话一个星期以后，我和迟岚在九头鸟里等了她好久她才出现，一脸的疲惫不堪外加得意洋洋。她扔给我又一本小说，“新出的，10个点的版税，起印十几万本呢，今儿这顿我请。”我把小说轻轻的扣在桌上没看一眼，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但想来迟岚的话没有说错，最少，卓玲现在混得挺成功的，我简单的点了几个菜，趁服务小姐下去的时候，合计着词怎么说。

　　“玲子，你再考虑考虑和东子的事……其实……东子他人挺好的……”我小心翼翼的挑开了话头，可是，话刚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别说了，我心里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别费劲了。”她懒散的从包里取出一支烟，自顾自的点上了。迟岚厌恶的瞪一眼，扭过头去装什么也没看见。

　　“东子是好人，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以前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对我真的很好。”卓玲幽幽的说，“但生活是生活，爱情是爱情，不能拿爱情当成生活的全部，人总是会变的，请原谅，就当我耐不住寂寞吧。”她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出口，把我和迟岚弄得个抻目结舌，想了整整一个礼拜的词儿，就让她一句话塞在肚子里了。

　　“嗯，确实确实，社会在变，人也在变……”我合计了半天，才冒出了这几句话，“但无论怎么说，东子是真心实意爱你的。爱情这玩意儿确实不能拿来当饭吃，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拿金钱来衡量吧。玲子，其实谁都会犯错，其实改了就好，东子也说了，只要你认个错，他就会忘记一切。”

　　“认错？凭什么？我熬到今天这一步我容易吗我？”卓玲脱口而出。“以前我狗屁不是的时候，谁拿正眼儿看过我？现在我成功了，我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她有些激动，显得很紧张。我没言语，迟岚紧紧的拽着我，不再让我多说。三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坐着。

　　“其实我挺讨厌你的？”卓玲莫名其妙的冲我说出这么一句，迟岚马上就像个掐架的公鸡一样支起了耳朵。我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她紧张的身体却丝毫也没因此变得松驰。

　　“其实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的话，光靠着女人养着，是不是也挺无耐挺失落的？”她说话时轻描淡写的，但对我而言，则是莫大的嘲讽了。我坐着没动，迟岚也不动不动继续听她说着。

　　“我现在都为我岚姐不值，你说她把车都给你抵押出去了，给你换钱玩股票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我岚姐怎么好呢？”

　　“够了！住嘴！这是我们俩的事，跟你无关！”迟岚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小玲子我跟你说，这是我们俩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听到卓玲的话，我很吃惊，但是我还是挺着没动，只是看着身边的迟岚，看着她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像个红苹果。我突然间想笑了，笑自己太傻了。迟岚告诉我车送去保养了，我就这么一直信了，甚至搬过来跟她同居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再问过。我终于合计明白她那三十万的来历了，但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场合。

　　“岚姐，他这么个窝囊废……”还没等卓玲把话说完，迟岚伸手把面前杯子里的水全泼在她脸上。我连忙站了起来，站在这俩掐架的母鸡中间，想要说什么，可是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怎么每次都想不起来说什么呢，特别是在这关键时刻。

　　“小玲子，你根本不懂爱情，你不懂什么是爱，暮春是没钱没出息，但是我就是爱他，你太功利了，为了能出名，你……你……泡人家有妇之夫……你……你……你那是不道德……”卓玲想说什么，迟岚一把拉起我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扭头回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挣开我，又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过去，冲着正手忙脚乱的擦着脸上的水的卓玲微微一笑，“记得买单，你成功了，你说了，这顿，你请我！”说罢又雄纠纠气昂昂的踢着正步走了回来。

　　结束了，虽然没能挽回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怎么跟东子说了。回到家里，我琢磨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我从未有过的感觉，感觉到一身的轻松，一种彻头彻尾的解脱。只是一直想笑，最终我还是没能控制得住，笑出声来。迟岚对我这种古怪的行为非常不解，一个劲的追问我，我不想说，把她逼急了，开始掐我，最后我不得不一把抱住她。

　　“岚子，今天，我发现你挺像一人？”

　　“谁？”

　　“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