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潮去》KenLee2004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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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偷摸摸的搬到迟岚家里以后，袒忑不安的劲儿一直半会儿还难过来。我倒是不怕别人念叨什么，只是明目张胆的同居，估计迟岚的父母和我的老爸老妈一时还难以接受，谁让他们传统一辈子了，权且当养伤了吧。我自己安慰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虽然不那么明正言顺，但有个理由总是显得理直气壮一些。只是，让一个女人养着，面子总是挂不住的。迟岚极度鄙视我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为，但也无可耐合，也不再说什么了，成天把自己弄得跟菲俑似的，早起的馒头咸菜粥，中午打电话给我叫外卖，晚上一下班就急三火四的跑回来洗衣做饭烧菜的，连点自己的夜生活都没有，不过，厨艺见涨。我的肚子被钢签子捅了个窟窿，缝得伤口像个蝴蝶节，迟岚没事的时候就趴过来瞧瞧，我合计她是不是以为那里能长出什么小树苗来。

　　被人包了二爷的日子真是舒坦，每天早起的时候都有吃的，外带着一张张缠绵而又火辣辣的小纸条。衣柜里挂满了全新的男式衣服，从纯棉的内裤到真丝的西装一件不落，迟岚真败家，花这么多钱买这些玩意儿干嘛？我心里一边合计着一边蹬上了裤子，穷惯了。迟岚喜欢我穿西装扎领带的样子，总提醒我怎么着也算个白领了，可是我心里明白，我算哪门子白领啊我，最多也就算个白领的家属罢了。与其说扎着领带西服革履人模狗样的，还不如穿牛仔裤破T恤更让我舒服。我的作息时间也恢复到了正常人的习惯，不再跟个夜猫子似的黑白颠倒了。每天晚上，酒足饭饱之后，迟岚都会抱出一大堆的DVD让我挑，然后我就半躺在沙发上，她会搂个抱枕躺在我腿上，直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各自回房，瞪着眼睛盼天亮。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两个月，我发现迟岚越发的憔悴起来，而我，则肥了十斤不止。

　　“十斤啊，你说我岚姐给你吃什么猪饲料了啊！你太腐败了你，腰围都有三尺了吧，你丫忒腐败了。”那天周末，石头跟郝楠俩人来看我，一见到我的时候，他就开始对我日渐发福的身子品头论足的，要不是肚子上还有点疼，换成以前，我早就一个背摔把他扔床上去，才不会任其信口开河呢！迟岚和郝楠都会静静的坐在一边聊得火热，懒得理我和迟磊在一边聊天扯蛋。

　　“怎么样，最近混得还成？进展到什么阶段了。”我指了指郝楠那边，刚好她也含情默默的看着迟磊这头儿，一看我瞧她，马上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咳咳，凑合吧，也就是那么回事呗，你呐，跟我姐……你们俩……有没有……嘿咻嘿咻？”迟磊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惭愧的低下头，指了指受伤的肚子和胳膊，“心有余，力不足啊。”迟磊捂着嘴笑得全身痉挛。

　　“别说我，你们俩怎么样了！你丫一胡同串子现在跟我这儿装什么矜持啊你”我一个劲的催促迟磊坦白从宽，迟磊卖了个关子不爱说，我冲着他的脑袋一顿乱摸，他才不得不站起来，一边告饶一边抚平头型，然后红着脸哼唱着“……登上你的客船……”这小子，下手够快的了。

　　“怎么让人家接受你的啊，不是霸王……”我嘻笑着问他。

　　“别胡扯，我迟磊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他打断了我问话，但就是死不开口不肯吐露细节。“我靠，你丫不会就是赤身裸体站在郝楠面前，跟人家说，我把青春献给你吧？哈哈……”我翻倒在床上，笑得有点肚子疼，迟磊追过来打了我好几拳才肯停手。

　　眼前的一幕，仿佛又让我回到了校园里，记得毕业时，我，迟磊，东子，魏康哥几个喝得泞顶大醉，就坐在窗台上抽烟。那时候问哥几个有什么梦想的时候，迟磊信誓旦旦的拍胸脯对天发誓，人生三大愿望，“娶美女，生儿子，当大官。”现在的迟磊，郝楠这个大美女已经牢牢的抓在手里了，就等娶回家了。当大官，有着当市长的岳父大人，那也是早晚的事。至于生儿子，还得努力……

　　“你还得努力哈小伙……”我拍了拍迟磊的肩膀，跟他说起当年的那个梦想，说完了哥俩一顿狂乐，可是，狂乐背后，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当年我的梦想是什么来着？似乎没什么梦想。东子呢，东子的梦想就是出国，出去镀金去，魏康呢，魏康老实巴交的，好像就是一亩地三头牛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梦想。

　　“不知道魏康混得怎么样了。”我心里想着，话就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他家乡那边也不好混，下岗的下岗，失业的失业，一样不好混，魏康那么老实保守的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挨欺负，现在，估计也混得比较惨，哥几个里面，就数你混得最风光了，当着二爷，有美女成天陪着。”

　　我撇了撇嘴，没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谁心里谁明白。现在成天在迟岚家里白吃白喝的，也不上班赚钱，那么老多钱压在股市上，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真的逼我随着K线图跳了楼都不知道。迟岚跟我这么老多年了，连个名份都没混上，眼瞧着年龄都大了，二张半奔三张的人了，我还能说什么？混吧，混吧，这日子，哪天是个头儿啊。混到这份上了，我感觉我最对不起的三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还有一个，就是迟岚了。越想心里越难受，索性不再去想了，爱谁谁吧，老天爷把你扔到这个尘世间，就注定要让你忍受一辈子的折磨。我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迟磊。

　　“东子最近混得怎么样，好久没跟他联系了，东子也不知道这里的电话，我也懒，没给他打。”我问迟磊。

　　“凑合混吧，反正那边，挺苦的，一天打三份工，累得要死要活的，还得上学，难啊。”迟磊长叹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接茬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人生必然经历的嘛。对了，你跟卓玲挺熟的吧？”

　　我没言声，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句话来，只是点了点头，诧异的看着他，他左思右想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让你说准了，卓玲跟东子现在出了点问题，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嘛，有空你侧面打听打听，郝楠在身边，我不太方便说话，你知道的，我跟郝楠现在……”

　　“成，东子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回头我帮着问问，他们俩也挺难的，山高水远的……”我回应道。

　　“我也不敢问，就算问了我也不敢说，你知道，东子不听我的话，东子跟你铁，他听你的，回头劝劝东子，差不多就得了，缘份这玩意儿，经不起这山高水远的等待的，但凡是个姑娘，扔这人堆里面，你也知道，北京这破地儿，整个就是一全中国最大的农村，那光棍儿海了去了……回头你也劝劝卓玲，能在一起呢，最好，如果真不行的话，也劝劝东子，我这边也再劝劝东子，别让他想不开什么的再跳了太平洋，东子那人心眼儿小，我就怕他想不开……”

　　“得得得，你丫废话忒多了。”我连忙打断他，不容他再继续说下去。我心里很清楚，东子转眼已经走了半年多了，这半年里面，俩人隔着太平洋，只不定出了什么差错呢。我的预感没有错，卓玲不是那种从一而终的人，她跟东子之间，不像迟磊跟郝楠，也不像我和迟岚，可以天天腻在一起，出了天大的事都可以重新开始培养感情。她和东子之间，但凡出点什么事，想解释都难。东子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他老实巴交的，善良的一塌糊涂的，绝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就算有人打劫他了，他可能还会嘱咐人家走路要小心呢，东子那边不会有什么事，那就一定是卓玲了。我脑海里再度闪过那天，在九头鸟一起吃饭时，那辆宝石蓝的海马M6了。

　　送走了迟磊跟郝楠，我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迟岚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削了个苹果递给我，我没吃，放在一边。我就想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那天在机场上送东子走的时候，卓玲和东子还拥吻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的呢，怎么转眼间就变了。迟岚捅了捅我，“想什么呢，看人家郝楠要嫁人了，心里堵得慌怎么着？”这女人，天生就是小心眼儿，我又没有多看人家，你说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扭脸冲她一乐，“不喜欢，我还是想稳稳当当的当我的二爷呢，多舒服，挎个官太太我还不习惯呢我。”

　　“那你合计什么呢？”迟岚把我的苹果拿过去，坐在我脚边的地毯上，自己啃了一大口，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扳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在我腿上。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平平淡淡的，相爱的两个人相互依隈在一起的感觉，甜甜的居家生活。

　　“岚子！”我叫了她一声，她抬头看我。

　　“你说相爱的两个人，是不是必须得在一起？”我接茬问道。

　　“那当然，那才有感情呢。所谓爱情，都是小青年们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借口罢了。其实相爱的两个人，厮守在一起，培养更多的还是亲情，爱情占四分，亲情占六分吧。”她停了停，接着说话，“小别胜新婚倒没问题，只是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不能经常在一起交流勾通和联系的话，所谓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淡的，对不对？”她问我。

　　我无以回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人各有志吧。”我喃喃自语。

　　“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间想起问这一句来了？”她很好奇的看着我，把手里的苹果核扔在果盘里，又凑近了我，靠在我的腿上，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额头眼角处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我顿了顿，不知从何说起，东子和卓玲之间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我早就有了预感，但是当事到临头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有些诧异，东子跟卓玲，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发生了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的难以说出口。我轻轻的抱起迟岚，让她坐到我的怀里，一股莫大的幸福的激流在我全身涌动，是啊，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的。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轻声的对她说，“东子跟卓玲之间……出了点小问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