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晴缘缺》沝青

7、一剑亮剑万剑开 一日不见如

　　年如暮是许清露的第一百六十一位弟子，所以没有人与他同住。不过他对此也并不在意，反而十分满意，真心觉得关倚苇的安排妥当。

　　年如暮的东西不多，收拾得也很快，正当他收拾好自己，整理好明日要穿的宗服时，便听到了阵阵敲门声。

　　门开后，钟千驰一把拍上了年如暮的肩，自来熟地带着人坐到桌边，关倚苇则关好门才落座。

　　两人一左一右地挨着年如暮，钟千驰十分郑重地道：“师弟，接下来的话，你要谨记于心，日后需谨遵‘门规’！”

　　年如暮以为众云台的门规过于严苛，这才使得两位师兄亲自说教，他立马端正坐姿，问道：“两位师兄，可否允许我拿些纸笔来？”

　　“哎~不用，我们言简意赅，这东西得记到心里。”钟千驰按下年如暮要起身的动作。

　　“嗯！那师兄请讲。”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关倚苇轻笑打破这古怪的氛围，“年师弟，也没什么的，不必如此紧张。”

　　“你别打岔，喝你的茶吧。”钟千驰挥挥手，又换回那副庄重的模样。

　　关千驰没理他，却也配合地没说什么。

　　钟千驰从自己刚入宗门，再到各弟子在周卓手下碰壁事件，说了一堆也没告诉年如暮周卓到底是谁。

　　还是关倚苇看年如暮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才打断了钟千驰激扬的“故事”。

　　“师弟，大师兄说的是周卓、周师叔，他有些快言快语的，但为人正直可靠，遇到什么事，他也会立马赶到帮忙，就是宗门内的师兄弟们比较怕他，嗯......特别是咱们师尊下的弟子。如果你遇到一个出门必带有紫色长剑且剑柄上刻有一蟠龙的人记得规矩点，那人是周师叔，他平时、有点严厉。”

　　年如暮虽不明白为何要对周师叔如此，堤防，但两位师兄都这样说了，必然是要听的。

　　“谢过二位师兄，我记住了！”

　　钟千驰觉得年如暮的确不错，“孺子可教也。”

　　关倚苇忍不住道：“你这话像是师兄说的吗？别打扰师弟休息了，这么晚了，明日还要修炼。”

　　“哦，那师弟，我们先走了。”钟千驰又想起来还有话没说。

　　“师弟，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们，众云台好玩的地方可多了，等师尊不注意，我们带你去啊！”

　　关倚苇补充道：“是修炼，我们去修炼。”

　　“对对对，修炼，师弟你放心，和我们一起不会受罚。”

　　年如暮放松下来，笑看两人，“嗯！谢谢两位师兄。”于此，年如暮对日后的“修炼”万分期待。

　　翌日，许清露还没有起床，年如暮却早早便起身，将自己收拾一番后换上宗服去了许清露的院子。

　　昨日没进院子细看，今日年如暮发现潋尘阁院内还有荷花，只不过许清露的待客厅在东边，而他的厢房连着书房在西边，荷花就养在厢房不远处，进院门后，若不注意看也是观察不到那用门海养着的几朵荷花。

　　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荷花盛开的，但许清露在，便能保证花开。

　　年如暮不知道许清露什么时候才会起床，想到昨日看见有很多师兄在扎马步，于是站在门口扎起马步。

　　许清露出门时便看见年如暮侧对着自己的房门扎马步。

　　“怎么，知道一早清扰了师尊，所以来自罚吗？”许清露低头轻笑，年如暮抬眼对上了许清露那一眸笑颜。

　　一时之间年如暮来不及整好身姿便踉跄一步，许清露伸手环住年如暮的腰。
　　“扎马步也是要专心的，你看险些摔倒吧。”

　　“师尊！我、我下次记住了！徒儿受教。”年如暮还没来得及红脸许清露就收回了手臂。

　　“好了，你等多久了，昨日为师不是让你先好好休息吗。”

　　许清露轻捻了一下手指，不知想着什么。

　　“回师尊，我刚来一会，想着早早来修炼，倒是忘记师尊平日繁忙，想必没有休息好，徒儿知错，自请受罚。”年如暮将头埋地很低。

　　“好了，本是我告知不到位，而且。”说着许清露又向前一步，“而且你不是在这自罚过了吗，其余便罢了。”

　　许清露看着年如暮一连环的小动作不由得发笑，“修炼第一步，你知道是什么吗？”

　　听到这里年如暮才慢慢抬起头，“徒儿不知。”

　　许清露看着年如暮的眼睛，一眨不眨道：“定心。”

　　年如暮又匆匆低下头，拱手道：“请师尊教导。”

　　许清露让他先去沏茶，随后便进了房内，出来时许清露换了件窄袖花青色上有大玉竹叶暗纹的袍子。

　　“师尊，您换衣服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许清露故作高深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练剑场的人不算太多，但一大半都是周卓的弟子，私下经常有弟子打趣道这是周卓的老家，周卓听说后却罕见的没有生气，他倒觉得这恰恰证明了自己弟子艰苦勤奋。

　　“举高点，这么大个人手还这么没劲呢。”

　　“你看什么看，练得很好吗，下盘也不够稳，你待会去扎马步去。”

　　许清露听到这看了眼年如暮，年如暮便低头摸了摸鼻尖。

　　“周师兄。”许清露走到周卓边，周卓便没有继续再骂那些弟子。

　　“浦月啊，您这么来了啊，哟！还带着新弟子啊，终于又有可以拿得起剑的人了啊，真是了不起。”

　　“周师叔。”年如暮随后拱手行了个礼。

　　“呀呀呀！浦月上仙的弟子给我行礼了，这这么敢当呢，快起快起。”说着周卓却将自己的头抬得更高了些。

　　“师兄说笑了，只要有用，是不是剑又有什么关系呢？徒弟们还小，但也是懂得规矩的好孩子。”

　　许清露说完便带着年如暮去寻个场内的剑。

　　“哼！假清高。”周卓拂袖骂道。

　　“师尊，师叔他。”

　　“没事的，你师叔就是这样，习惯就好，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见许清露的笑容更深了年如暮也便没说什么，他一直谨记两位师兄的话，面对周师叔的话，最好选择无视。这么看来，师尊更为厉害，竟能让周师叔话都说不出来。

　　许清露挑挑选选，递给了年如暮一把青玄剑，“挥剑。”

　　“好。”年如暮接过剑，他以前其实拿过剑的，只是没拿过这样重的剑，好在这把青玄剑挥舞起来也不算吃力。

　　“慢慢练，你很适合修剑，不过腿部发力还得多学，有时间可以多来你周师叔这学学，他的剑法当真了得。”许清露眯眼又道。

　　“扎马步也可以。”

　　年如暮低头称是，他会好好练剑的。

　　之后三个月，年如暮都在不停地挥剑、蹲马步，还有被周卓骂。不过没多久周卓就不骂他了，因为年如暮的进步速度快到让他也有些刮目相看。

　　许清露见时机成熟，便带年如暮来到那个山洞。“你的灵丹虽已稳定，但还不知如何引出灵气。灵力若引不出来，便无法运转，自然也就不能使用。”

　　他让年如暮与自己一同盘腿坐在洞中玉台上，先释放自己的灵力将年如暮包裹住，随后引导他开始运作。

　　年如暮闭眼调息，双手相合，又翻转一圈，与双腿持平。片刻间，在许清露灵力的带动下，灵丹中散出一丝灵气，虽然还不甚规律。

　　他感到身体像被清风拂过，又似月光润泽，心中原本的浮躁慢慢平息，心跳也渐趋沉稳。不等许清露开口，年如暮便自行将双手合十，抬至眉间，睁眼的同时，灵气缓缓布满全身。

　　“师尊！我这算成功了？那我现在可以用灵力了吗？”

　　“还不能。你现在只是把灵力引了出来，后面还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真正运用自如。”许清露收回灵力，“方才我不过是帮你稳了稳心，其余都是你自行做到的。你这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真的吗？谢谢师尊，那我一定勤加修炼！”年如暮虽因不能立刻使用灵力而有些失落，听到许清露的夸奖又振奋起来。

　　“自然。往后你每日都要在此修炼三个时辰，勤加练习，不足两月便可运作自如，到那时就能好好使用自己的灵力了。”

　　许清露所言非虚，以往弟子光是在引出灵气这一步就要耗费不少时日，而年如暮却能立刻领悟，确实堪称天赋异禀。

　　第二天年如暮没有像昨日起那么早，还未到潋尘阁年如暮就遇到了向他走来的钟千驰。

　　“年师弟！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师兄好。”

　　“好好好，你快过来吧，师尊叫你今日起就不必过去了，先自己修炼着。”

　　“为什么！师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年如暮不明白，明明昨日师尊还说随时可以找他，也夸奖了自己的，这么今天就不让自己去潋尘阁了。

　　“不是不是。”钟千驰还没说完，也知道年如暮恐怕是多想了。

　　“你关师兄昨日见桃子有异样，想着昨日师尊和你一起，肯定还在教导你，所以用千里传音告诉了师尊一声，随后便去寻了宗主，晚上的时候师尊他们三人便下山了，师尊想着你一天下来也累了，于是让我今日早些来告诉你。”

　　说着钟千驰拍了下年如暮的背，“师尊平日在众云太的时日不多，这些日子都与你一起，已经很好了，后面你先自己练着，师尊一回来就能教你后面厉害的术法啦！”

　　年如暮又觉得师尊已经很忙了，自己一天都霸着师尊，而且师尊晚上下山去想必也很倦了。

　　“师兄，师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师尊下山没个定数的，而且这次下山还是为了上次那形鬼的事，不过师尊叫我给你说，等你能自己运作灵力的时候他必定就回来了。”

　　钟千驰又感叹了一声，“师弟啊，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就能这么快结丹，还能在昨天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引出灵气来。”

　　年如暮说这都是因为师尊帮自己才能引出的，自己也是误打误撞罢了。

　　“哎呀，别谦虚啊，小师弟你是不知道，不说我们众云台，就是其他宗门，也是没有像你这么快的，我现在也不觉得师尊陪你时间久了，说不定你以后还能赶上师尊呢，嘿嘿。”

　　年如暮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毕竟师尊可是五岁就结丹的，他也习惯了钟千驰那爱夸大其词的样子了。

　　钟千驰跟着许清露最久，年岁也是弟子中最大的，师尊下山后就自动将自己划为照顾年如暮的兄长。

　　后面每天年如暮除了修炼其余时间都有钟千驰陪着，慢慢下来年如暮也会跟着其他师兄交流玩笑。

　　众云台整个冬季都没有太多雪，导致春天来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春分之时还是有人知道的，至少年如暮知道。

　　“年师弟，怎得自己呆坐着，今日不修炼了？这可不像你啊，还是说终于知道偷偷懒了。”

　　年如暮将埋在手中的头轻抬了一下，“钟师兄，你说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啊，两个月都过去了，我的灵力已经可以运作使用了，师尊还说要教我术法呢。”

　　“怎么了，你师兄们教你的术法不好玩吗？师尊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放心啊，他就是在外面玩呢，你还得......”

　　“哦？我玩什么啊，你来细讲一下？”

　　“师尊！您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年如暮猛然起身，直直跑向许清露。

　　许清露一身黑衣，包裹着清瘦的身子，脸上露出丝丝倦色，长发束起又添了几分潇洒。

　　“刚回来，还没到家就抓到两个偷闲的弟子，我不在你们就是这么修炼的啊？”

　　许清露语气揶揄，让年如暮感到无比轻松。

　　“师尊，我们小师弟那是担心您呢，他可没有偷懒，每天就数他修炼最勤，刚刚眼巴巴地等着您回来教他术法呢。”

　　钟千驰连忙拉过年如暮，自己倒是一点不提。

　　“好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又不会罚你们，都回去吧。”

　　“弟子告退！”钟千驰也想着关倚苇给自己讲讲路上的见闻，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师尊，我两个月不到就能使好灵力了，您可以检查的，藏书阁我也去过，之前没看过的书卷我也都看了很多，您！”

　　年如暮呼出一口气，“您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啊。”许清露面色不改，年如暮却突然顿住了。

　　“不顺利？那师尊你！您怎么样啊？”

　　年如暮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有很多话却说不出口。

　　许清露歪着脑袋低头笑，“好了，也没有很不顺，至少有了些许收获，要回潋尘阁吗，看看你最近修炼的是不是真有那么好了。”

　　年如暮跟在许清露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只要许清露在身边，自己总会很放松。

　　回到潋尘阁，年如暮发现关倚苇和钟千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清露叫他们先去吃些茶水等着，又叫来关倚苇给桃子拿来。

　　“你们两个来看看，桃子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许清露将桃子放到桌上便不再多说。

　　钟千驰先向前一步，“这上面的封印怎么解除了？”

　　关倚苇点点头，“因为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难道那缕怒气跑了吗？”年如暮惊觉这便是不顺之处了。

　　“没错。”许清露道

　　许清露抿一口茶后便起身桃子递给了关倚苇。

　　“我们三个跟着桃子的指引又去了趟那矮人山，刚到那里桃子就自发化成了木剑，可是我们没有一个人动手。”

　　“桃子变化后，那怨气便直接冲破了封印。”

　　“那会不会是在变化的那一瞬封印便解除了。”年如暮直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封印不是只有关师弟你会解吗？”

　　“自然不是他，那时除了我没有一人能用灵力了。”许清露道。

　　钟千驰的眼神闪闪随后轻呼出一口气，但马上又将心提起来。

　　“就只有师尊一人能用灵力！”年如暮惊呼一声，“那山上没有第四人了吗？”

　　年如暮一时间感觉事情变得太过复杂起来了，随后又想起些什么。

　　“是他吗？”小果子背后之人。

　　“也许吧，总之没有看见其他人。”许清露眸色暗暗。

　　“师尊，那怨气冲破封印后呢？”年如暮想不开便想着其他方向会不会有答案。

　　“这便是我要说的比较重要的事了。”

　　“像你说的那样，它跑了，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过去，我们一直跟着它，但最后却又回到了原点。”

　　“原点？怎么会这样。”钟千驰终于反应过来，不自喃喃道。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去到矮人山就都中了迷魂术，和上次那个形鬼的一样，但我也没有发觉到。”

　　“难怪啊。”可是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师尊都不能幸免呢？

　　年如暮一直坐着思考不语。

　　“师尊，如果现场没有第四个人，那或许他也不是人呢？”

　　许清露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年如暮，“继续。”

　　年如暮点点头，“那形鬼本也不是人，怎会在短时间内如此相信他，但如果他们都不是人，那会不会就都好说了。”同类么，总会比其他人更能信任。

　　关倚苇站起身，“师尊也是这样说过！”

　　钟千驰立马走到年如暮前，“好啊小师弟，我就知道你是不错的，你看看你看看，脑瓜子一下就和师尊想到一块去了。”

　　年如暮看到许清露也跟着点头，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确实不错，看来近日当真没有偷懒。”

　　钟千驰摸头讪笑一下，还好师尊没有说到自己。

　　许清露让钟千驰和关倚苇先回去。

　　“弟子告退！”两人一齐道。

　　“过来，能运出灵力吗？”

　　“能！”说着年如暮使出自己的灵气绕着许清露转了两圈。

　　“确实不错，小徒弟，从明日开始，你就要天天过来了。”许清露满意道。

　　“是！”

　　年如暮回了厢房便又引出一丝灵力来，他刚刚用灵力绕着许清露的身体探了一下，确保了他没有受伤，此刻才安心下来。

　　年如暮修炼起来很快，加上他自己勤加练习，很多术法也是一点就会，就连周卓看见也会感叹一句不错。

　　许清露也会偶尔下山，杀杀小鬼或是救济百姓，总之没有一次是与之前的形鬼有关，也没有一次遇到那种情况。

　　钟千驰还说也许是那些鬼看见许清露便怕了，所以后面干脆一点其他的动静都没有。许清露听了也只是笑笑，不过他也没有再纠结，在山上就好好教导徒弟，下山若是没有一点收获他也不恼。

　　“毕竟每次下山本就是为了百姓，现在没有消息，对百姓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