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晴缘缺》沝青

6、佳期众云台拜师 拜师拜师，

　　“到了到了！师弟，前方就是众云台了！”

　　举目仰望，云与巍峨，同肩创。年如暮以前觉得，众云台应该是在带有威压的高山上的，眼前所见，只觉高山流水处，云与莲无别。

　　众云台素有“人间仙境”之美誉。究其原因，便在于那座巍峨的山峰——半截山体稳稳地矗立在云层之上，远远望去，仿佛悬浮于天际。如此险峻，却也是众云台宗门所在之地。令人称奇的是，这个看似危如累卵的宗门，竟在这世间屹立了千年之久，历经风雨而不倒。山下的百姓每每仰望，都不由得心生敬畏，只觉得那云层千绕之上的宗门，神圣不可侵犯。

　　关于众云台的说法也不少。传言三千年前度门寺内有一和尚，为救活一棵枯树墩子，南下找了一座灵气充足的高山，将其斩为两段后取出底部隐匿的仙灵奇石，最终解救了一桩枯萎红梅。而那高山失去支柱却并未倒下，原来那和尚是受菩萨点拨的高僧，他将自己的袈裟解下，幻化为云，从此高山不倒。

　　还有的说，那山原本是净世上仙飞升前所居山洞中，镶嵌其中的灵石，只是上仙飞升时，周身灵气激荡四溢，石头被他那胡乱冲击的灵气所震飞，汲取神力的石头南下成山。为了避免突来巨石砸到往来百姓，上仙便唤来白云托举着高山，从此便成了众云台。

　　更有一说法，说那巨石本就是无根净石，只是几千年前，天地大乱，人间祸患不止。绝望之际，一无名英雄现世，带着那些无辜之士奔逃于巨石上，而那位无名英雄则独自奔入火海，与乱世贼人们同归于尽。巨石上的人们为了怀缅无名英雄，为巨石取名众云台，在此修炼救世，只为百姓平安。

　　传言众说纷纭，却都有各自的道理，只是具体成因是何，却就连现任众云台之主也不曾知晓。

　　年如暮看得入迷，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不知如何上山。想来中云台的人不会御剑也会飞，可是自己还没有修炼过，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出年如暮的窘迫之处，许清露轻揽过年如暮，“怕高么？”

　　“啊？不怕的，师尊。”

　　“那，走了。”

　　说罢，许清露便带着年如暮穿进密密白云中，徒留钟千驰在后面高声喧嚣着不满。

　　回到潋尘阁时，许清露发现袁逐沧正在院落里喝茶，关倚苇则在下首候着，两人似乎是刚谈完话。

　　“宗主。”

　　“回来啦，浦月。”

　　“宗主等候多时了。”许清露走在前面，简单寒暄两句。

　　钟千驰带着年如暮一起向袁逐沧行礼问好，袁逐沧也成功将注意放到了那新来的少年身上。

　　“浦月啊，这就是你传信里的那孩子吧，看着倒是真不错啊。”年如暮看着那一脸慈目的宗主，消退了大半的紧张，顺应着许清露的目光上前作揖回话：“弟子年如暮，拜见宗主。”

　　“哎，咱门众云台不用拘这俗礼，以后跟着你师尊好好修炼，咱门这些老愚夫，认识便好。”袁沧逐摸了摸那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挥手让年如暮起身。

　　许清露点点头道：“好了好了，宗主，我们进门吧，知晓你有许多话还要讲，容许我们休息片刻吧。”

　　“你啊。”袁逐沧无奈摇头，这次鬼村之事确实让他太过心急，许清露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这次也还算顺利，但他总觉得不安。他总觉得许清露身上有多少可能，就有多少谜团。

　　“好了，你还要和新徒弟好好热切一番，我就先走了。”袁逐沧说着便起身要走。

　　钟千驰十分有眼力见地放下茶杯，“宗主，师尊还要给小师弟安排住处，弟子送您。”他笑嘻嘻地搀扶着袁逐沧强劲的手臂，回首对三人挑眉，一副做好事要留名的模样。

　　关倚苇起身关门，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果断。

　　“师尊，年师弟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这个。”关倚苇取下桃子，递到两人面前，“封印过后它似乎十分急躁，就连桃子也不能让它平静，众云台能隔绝开外界所有阵法邪术，可刚回来时，它也不像现在这般。”

　　许清露接过桃子，他愈发觉得小果子的话像是在警醒着什么，他不知道是否和自己有关，又或者。抬眼看去，年如暮眨着眼，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无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许清露又将桃子还给了关倚苇，“你先收着。”

　　关倚苇从小十分细心，大小事上从未出错，就连许清露那一百六十个弟子，许多繁杂细事，都会找关倚苇帮忙，而他也总是任劳任怨地为大家处理。宗门内，除了那几个较为出色的人外，也就只有钟千驰还有他与许清露较为亲近，现在又得到了许清露亲传灵器，外人眼里，可谓风光。

　　关倚苇也不推脱，道了声好后就先行离开了，他知道许清露还有话要交代年如暮。

　　年如暮端坐在侧，他自小就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得等待许清露先开口。

　　许清露让他不必拘束，又拿出笔墨纸砚放在桌案上，一切都安放好后这才看向年如暮道：“会写字么？”

　　“回师尊，我会。”年如暮从小就不怎么出门，家中也没有陪他玩的人，于是他只好看书写字，于是从小，他就写的一手好字。

　　“嗯，那今天，先将拜师贴写了吧。”许清露招手示意年如暮上前。年如暮很听话地提笔书写，许清露站立在侧，他说一句，年如暮便写一句。

　　空气太过安静，只剩下耳边沁润缓言，握笔的手还是那熟悉的姿势，只是年如暮觉得今日的字好像更好看了，许是鼻尖淡淡花香抚平心慌，于是陌生狼毫，拿起来也顺手凛凛。

　　其实年如暮也不知拜师流程，在他心里，这样重要的事，需得磕头敬茶的。当然，拜师贴也是必要的，但他竟也没想到，众云台的上仙会亲自教自己写拜师贴，名门宗派，当真贴心！

　　年如暮的字工整秀丽，与书卷上的字看起来没大差别，他刚写完，许清露便细细观赏，又开口赞叹：“不错，落笔生辉。”

　　年如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心里是十分高兴的，以前从未有人夸过他，更别说夸他的字了。他也不知道别人的字是怎么样的，因为他只看过书上的字，小时候他也是有夫子教导的，但后面不知怎么，全都走了。好在他识字很快，提笔也就不算难事了，但他今日才知道，自己的字是好看的。

　　许清露见他莫名傻笑，轻揉了一把年如暮的头发。

　　“好了，拜师贴我收下了，明日起，你就要开始修炼了，到时候可要吃不少苦，今日早些去休息吧，哦！你还不知道住处在哪是吧，我现在带你过去。”许清露将字帖收好，随即要带着年如暮出门。

　　年如暮惊道：“没了吗？不用磕头敬茶吗？”

　　许清露听着有些不对劲，但没想到哪里不对，他收徒最怕这些繁杂礼节了，每个徒弟都是早早一本拜师贴就算完事，年如暮提出的他只当是正经拜师流程。

　　“不用不用，不过呢，往后你要是起得早，可来煮煮茶水，为师平时事务繁忙，只需一日三餐，茶水兼足便好。”许清露莫名端起师尊的架子说道，不过其实是因为膳食堂过远，茶水煮起来太慢，他嫌麻烦罢了。

　　这句话他对每个弟子都说过，也只有关倚苇会不时来为他烹茶，其余的只在需要他这个师尊是才会来孝敬一下。不过，许清露还是遵循着每逢新弟子便要说这个规矩的习惯，再次说给了年如暮。

　　年如暮点点头，满脸认真地保证自己会的。

　　许清露满意点头，倒也没将这当回事。

　　夜间，许清露要与宗主等人议事，钟千驰便带着关倚苇来找年如暮，说是“慰问新师弟”，钟千驰性格很大方，每次一来新师弟，他都会带着关倚苇来“送温暖”，而这个传统，是在关倚苇来之前就有的，不过那时通常都是钟千驰自己去。

　　关倚苇和钟千驰很像，从小失去双亲，之后便独自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只是两人的性格大相径庭。他们都是在村庄被毁时遇见的许清露，照钟千驰的说法来讲，他见到许清露的第一面就觉得他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

　　和钟千驰一样，关倚苇来到众云台时十分依赖许清露，所以钟千驰找到他的那个晚上，关倚苇将他锁在了门外。巧合的是，钟千驰与关倚苇住在一处，而钟千驰只是像往常一样回到住处，顺便慰问一下新来的师弟，结果却连房门都没回去。

　　许清露一般是不会训斥弟子的，但他有个规定，弟子间产生了矛盾，无论什么原因，凡是一方对另一方进行了实质性伤害的，都要去周卓处学上一月。

　　钟千驰看得出关倚苇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太过谨慎了，所以除了许清露以外的人都不信任。好在那时正值夏天，众云台无蚊虫，他便盘腿倚门，大大咧咧地睡上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关倚苇打开门时，还惹得钟千驰摔了个跤。关倚苇事后知道了真相，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他拿出自己珍藏的桂花糕送给钟千驰赔礼，又去找许清理说明了真相。

　　关倚苇刚来不知道周卓的厉害，许清露已经说过不怪他，他却还是傻愣愣地跑去周卓的院子讨要责罚。

　　周卓知道许清露拿他当惩罚弟子的手段后，当场气得罚关倚苇给自家弟子做上一天的陪练。后面还经常当着宗主的面阴阳许清露，而后每次见到关倚苇更是要嘲讽他连剑都拿不稳。

　　不过那天下午，钟千驰趁周卓要与宗主议事，收买了那些弟子，自己替关倚苇去做了半天的陪练。事后，钟千驰便成了关倚苇第二信任的人。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愈发亲近。

　　许清露后面接连在周卓面前狡辩了许多次，讨来的却都是更为厉害的阴阳。索性，他便不再解释，而是光明正大地以此作为规训弟子的方法。

　　所以现在关倚苇和钟千驰要做的，就是好生规劝年如暮，千万不要招惹周卓大师叔，否则会面临万分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