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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您就放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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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熙目前暂住的是一处青砖瓦房,大是够大,就是比较朴素,和之前的王府规格不能比,但他此行目的明确,剿匪是顶头上司,他的亲爹,交代的明线任务,顺便接回发小唐衔梧,顺带满足一点的私心,收拢唐家的旧部,归自己所有。
这样的打算能顺利成行,还得多亏了唐司令死得巧,不早不晚,刚刚好,老大出手先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刺头跳脚的被他铲除干净,唐衔梧才能如此顺利接手,那熙想想都发笑,启程之前阿玛把这趟公差的各种弊端,意外都给他分析了一通,可谁知道,居然一点阻碍没有,轻松的好像老天爷都在帮他。
“哎哟,你轻点。”
唐衔梧毛手毛脚,换药的时候弄疼了那熙,但他只是皱着眉头发牢骚,并没有真的生气,这可不像他以往的性格,唐衔梧猜想,或许是一年不见,成熟了吧,反观自己,不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吗?
“报告!”
门外进来一个传信的小兵,递给那熙,看完后,他眉头舒展,隐隐露出笑意,对着唐衔梧交代“我阿玛已经在城外扎营,明天一早,就可以带着信物,去接收唐伯父的兵了。”
“哦...来的挺快,挺快。”
唐衔梧不知道自己这样揣测那熙,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但他总觉得,眼前的发小,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单纯,毕竟,他们穿一条裤子长大,坏也坏的透明,而不是现在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心肠,双方都靠猜。
“我先去迎迎他,晚上你自己吃饭,小陆留给你,有什么事让他去办。”
那熙摇头晃脑地去拜见他的老父亲,像阵风刮过,带走了唐衔梧脸上的一点笑意,他面无表情,对着门口树桩一样挺拔的小陆招手“进来坐。”
“卑职不敢。”
唐衔梧懒得跟他客气“你到底叫什么?”
“额...卑职姓陆,大名祺瑞。”
“哦...现在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吗?为什么要冒充当铺伙计?”
曾经的陆炳,现在的陆祺瑞,毕恭毕敬,目不斜视,声如洪钟,像在作报告“卑职当时正在执行任务,一时疏忽,被人暗算,为了苟活,才出此下策,不是有心欺骗,还请五爷莫怪。”
唐衔梧离得近,耳朵快要被震聋,退了两步继续问“那暗算你的人是谁,查清楚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具是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
“没看清。”
“好,那我再问你,萍萍她爹大发慈悲肯救你一命,知不知道是因谁?”
“卑职明白,多亏了您,和其他兄弟。”
唐衔梧的声调突然就抖了起来,颤巍巍地不像是吩咐,而是恳求“好,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才对。”
“是,卑职领命。”
陆祺瑞退下,贴心的将门合上,唐衔梧一人在昏暗的室内哽咽,痛快哭了一场后,他坐上土炕,莫名觉得四肢发凉,抬头望一望,原来是日头没了,夜晚来临。
以往这时候,不论李凤天白天多忙,都会给他打一盆热水,两人光着脚丫子,亲亲热热挤在一起,直到热水变温,他总有许多许多话,逮着机会要一股脑倒给李凤天,二蛋学不懂的算术题,胖婶新研制的黑暗料理,后来他痴迷种菜,更新增了施肥除虫的话题,李凤天并不算是合格的聊天对象,他说的少,只会听,偶尔搭腔证明他没睡着而已。
可是唐衔梧就是怀念,怀念那种简简单单的生活气息,在山上的时候,他老想着逃跑,回归他的纸醉金迷,可如今,真的回来了,他又开始想起之前种种,被他忽略的细枝末节,每一个当时不在意的点,现在想来,都是李凤天对他的好。
“人啊,就是不知足。”
唐衔梧和衣躺在冷掉的土炕上,哆嗦着抱住自己,闭上眼,任凭思念肆虐,他想赶紧睡着,仿佛在梦里,就能回到身边躺着个火球的夜晚。
那熙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他以为唐衔梧自己肯定吃饱喝足了,毕竟他这人到哪儿不能亏待自己,可没想到,他居然饿着肚子睡着了。
“醒醒,醒醒~”
“唔...你回来啦?”
“李副官说你没吃晚饭?怎么着,怕饭菜有毒啊?”
唐衔梧迷迷糊糊,刚才被摇晃的一瞬间,他的胳膊差点先于脑子,环上去,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望着举起的手,尴尬的挠挠头。
“刚才不饿,我想等你的,结果睡着了。”
唐衔梧下床穿鞋,不用人吩咐,主动去外头打了盆热水,那熙脱掉一身累赘,舒舒服服泡起了脚。
“行啊小五,没白让人绑一回,伺候人的本事见长,跟个小媳妇似的。”
唐衔梧低头整理皮靴,听到那熙的调侃,他第一时间想扔到他脸上,还好忍住了,现在两人身份不对等,可不能没轻没重耍脾气。
带着一肚子窝囊气,唐衔梧洗干净手,爬到靠墙的位置,背对那熙装睡。
吃饱喝足,又听了他阿玛和一众将军的百般夸奖,那熙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走了一路还没消化完全,剩下点残渣都够他拒绝一整晚的。
他睡不着,也不让唐衔梧睡。
“唉?你把脸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唐衔梧起初还在装,不愿搭理,但耐不住那熙的手欠,一会戳戳他的脖子,一会揪揪他的胳膊,唐衔梧终于憋不住了,烦躁地拍开,虎着脸瞪他。
“看看看,连个灯都没有,看屁!”
那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咯咯咯”,像个要下蛋的老母鸡,在酒精的作用下,思想开了小差,四肢没了束缚,抱着唐衔梧的脑袋,亲了好几口。
“你松开,臭死了,傻B吗你?弄我一脸口水。”
那熙是个外强中干的货,看着英明神武,贵气不凡,实际上吃喝嫖赌的绝技不亚于唐泽生的程度,年纪轻轻,内里早就掏空了,唐衔梧根本没使什么劲,轻松把人推开一米远,那熙差点倒栽葱摔下床。
这下,他的熊脾气也上来了,挑着眉问道“怎么?当了小土匪反而变金贵了?小时候咱俩都是睡一张床的,你忘了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羊奶喝的时候了?现在知道嫌弃我,早干嘛去了?”
唐衔梧羞愤难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愤怒的是那熙毫无顾忌称呼他为小土匪,还把他年幼无知时候的举动拿来戏谑,同时,他也很难过,因为这些,都是真的,他赖不掉。
“是,我是拖油瓶,我是跟屁虫,我从小吃你的喝你的,只有你抬举过我,但是那熙,我也是个人,我不是你养的小狗,高兴了逗逗,不高兴踹一边去,你从前怎么对我,我不计较,那时候我们还小,可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一师之长,让下面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唐衔梧一番肺腑之言,真情实感,都是为了双方着想,可听在那熙耳朵里,反复只有两个字在鞭挞“嫌弃”,他越想越愤怒,附和着醉态让脸颊更加涨红,以至于言行无状,失去了控制。
青砖瓦房的卧室里头,叮咚乱响,一阵摔打,门外站岗的副官心里急得不行,长官提前说了不让进去,但万一师长受伤,被陆团长知道,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这可如何是好呢?
“师座?师座?咱有煤油灯,您要不要?”
根本没有搭理,副官大着胆子敲了敲门,里头哐当一声,两个花瓶直接从窗户里飞了出来,正砸在匆忙回来的陆祺瑞脚边。
“什么情况?”
他吓了一大跳,嗓门不自觉提高,想起顶头上司的脾气,又按了下去。
副官一脸苦瓜相,摇摇头,不敢乱猜。
陆祺瑞贴着门,听了两声,确定里头正在上演全武行,虽然按照他的了解,那熙是个纸老虎,唐衔梧更是绣花枕头一枚,就算打一宿,也造不成实质性伤害,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一个大好青年,不趁此机会好好表现,将来怎么升官发财?陆祺瑞斟酌一番,豁出去了,大脚开路,硬是把门踹开,他伸手拦住探头探脑的小兵,恭敬地开口“逮老鼠这种事,卑职最擅长,不妨交给我吧!”
正中间的砖头上,手脚缠在一起,披头散发的两位,闻言皆是一怔,月光洒进房内,满地碎片,一屋子狼藉,被照的清清楚楚,唐衔梧最先反应过来,撤回自己的手脚,缩到墙角面壁。
那熙撑了两次,没爬起来,还是陆祺瑞帮忙才成功恢复师长的派头,他捋了捋头发,抓下一把毛,恨恨地扔到地上,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是我有偏见,这种穷乡僻壤,和北平,天津那样的大都市是完全比不了的,你看看这个卫生环境,我刚要休息,一窝耗子出来横行,黑灯瞎火,差点把我自己折腾进去。”
陆祺瑞不敢抬头,他帮忙找补道“是啊是啊,好在咱们待不久,后天就该开拔了,劳烦二位辛苦一晚。”
那熙一脸疲乏,挥挥手,陆祺瑞识趣地退下,出门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五少爷,我打听过了,师座脸上的伤不算严重,应该不会留疤,大夫我已经找好了,明天来复诊,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