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后我选择飞升》花小笺

4、后山的秘密 半夜寻不见

　　林小满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照得惨白一片。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横在地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枯瘦的手，风一吹就跟着晃。她越坐心里越发毛，总觉得这院子里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连呼吸都跟着变轻了。

　　她站起来，裹紧身上的旧袍子，趿拉着鞋往院子外走。山风很凉，吹得她一个哆嗦，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门外那条山路黑黢黢的，白天看着不觉得，晚上一走深一脚浅一脚，碎石硌着脚底板生疼。她走了十几步，没见着人，又不敢走太远，怕自己瞎转迷了路。正犹豫要不要回去，余光瞥见墙角竹筐里的扫帚少了一把。她蹲下来细看，竹筐边沿有道新鲜的磨痕，像是有人不久前刚拿走了扫帚。

　　大半夜的，拿扫帚去哪儿？

　　林小满站起身来，顺着山路往上瞧了瞧。道观后面还有条小路，草长得半人高，白天她没注意，这会子被夜风一吹，草叶子往两边倒，隐隐约约露出条窄窄的土径，一直通向后山。她咬了咬下唇，脑子里两个系统又嘀咕上了。

　　【虐文系统：宿主，您终于想要离开那个高危目标了？本系统深表欣慰。请立即下山，返回魔宫——】

　　“你想多了。”林小满低声回了它一句，抬脚就往小路上走。

　　【虐文系统：警告！夜间外出危险！请宿主三思！】

　　修仙面板倒没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弹出一行字。

　　【修仙面板：夜间阴气重，建议宿主不要太深入。】

　　林小满没理，只管往上走。小路两旁的草越来越高，草叶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划过脚踝又痒又疼。她走了大约半刻钟，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又不太像溪水，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有人在搅动一池水。

　　她放轻了脚步，扒开挡在面前的一蓬荒草，探出头去。

　　眼前豁然开朗。

　　后山半腰有块平地，地方不大，四面被山石环抱着，像个天然的小天井。月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将这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昼。平地正中央有一方石潭，潭水幽幽地泛着银色的光，像盛了满池的碎月亮。而石潭边上，谢砚就坐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盘腿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面前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手里拿着那把从道观带出来的扫帚，扫帚头浸在潭水里，极缓慢地搅动着。那水声就是这个。

　　林小满屏住呼吸，又往前凑了凑。

　　然后她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它就长在石潭另一侧，从山石缝里硬挤出来一般，树身粗壮，枝繁叶茂，和道观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完全不一样。满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翻涌，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片细小的铜片相互碰撞。更奇怪的是，那些叶子的颜色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淡的银白色，像镀了一层霜。

　　林小满揉了揉眼睛。她明明记得后山来的时候没见着这么大一棵树，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水声停了。

　　谢砚停下手中的扫帚，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来都来了，出来吧。”

　　林小满僵住了。她蹲在草丛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了好几秒，最后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干笑了一声：“那什么……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走迷路了。”

　　谢砚没戳穿她。他抬起头，朝那棵银白色的槐树看去。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林小满发现他的脸色比白天白了几分，嘴唇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刚病了一场。可他看树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让人不忍打扰。

　　“这棵树……”林小满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和院子里那棵，是什么关系？”

　　谢砚沉默了一会儿，把扫帚从水里提起来。水珠顺着竹枝滴回潭中，叮咚几声，像是琴音。他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缥缈：“一棵在阳，一棵在阴。阳的枯了，阴的就活。阴的枯了，阳的就活。共根同源，互为表里。”

　　林小满听得似懂非懂，眼睛盯着那棵银白色的槐树，忽然觉得它的树形有些眼熟。那枝丫的走向、树冠的弧度，和她白天在院子里看到的枯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位反了过来，像一个镜子里映出来的影子。

　　一个激灵从她后脊梁蹿上来。

　　“谢砚。”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你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扫水？”

　　谢砚把扫帚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站起身。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青影在月光里愈发明显。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过身，看向她来时的方向，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有人上山了。”他说。

　　林小满心里一紧，下意识朝他靠拢了两步。她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夜风依旧呼呼地吹，草叶在风里沙沙作响。但她已经见识过谢砚的本事，他说有人来了，那就一定有人来了。

　　“是魔界的人？”她问。

　　“不是。”谢砚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比魔界……麻烦一点。”

　　他话音刚落，山风骤然停住了。

　　四周一下子静得出奇，连树叶都不再响动，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林小满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还在，惨白地挂在那里，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月亮的位置和刚才相比，偏移了一点点。

　　“别动。”谢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她的肩头，掌心温热，驱散了几分寒意。她侧头看去，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一个极简单的手诀，有微弱的金光从他指缝间溢出，像漏出来的萤火。

　　“来了什么人？”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谢砚没有低头，目光锁着前方某个方向，瞳孔在月光下微微一缩。

　　“天道。”他说。

　　林小满脑子里轰的一声，两个系统同时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