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后我选择飞升》花小笺

3、一帚定乾坤 扫帚挡重剑

　　离火的剑劈下来的时候，带着灼人的热浪。剑身燃着暗红色的魔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林小满站在谢砚身后，热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脚后跟撞在石凳上，差点摔倒。

　　谢砚没躲。

　　他只是把扫帚往上抬了抬。动作很轻，像在扫梁上的灰。

　　重剑砍在扫帚上，发出一声极闷的响。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所有力道都被那根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竹扫帚吞了进去。扫帚纹丝不动，谢砚的手也纹丝不动。离火脸上狰狞的表情僵住了，像是没想明白，自己全力一击砍出去，怎么像砍在棉花上。

　　不，棉花好歹会变形。这扫帚连弯都没弯一下。

　　“你——”离火只来得及说一个字。

　　谢砚手腕轻轻一送，扫帚往前推了半尺。离火整个人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撞上，闷哼一声，连着后退了七八步。他脚下踩过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两条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最后勉强用剑插地才稳住身形。他抬头，横着刀疤的脸上终于没了先前的狂傲，换成了惊疑不定。

　　“你到底是谁？”离火握剑的手在抖。

　　谢砚把扫帚重新立在地上，扫帚头沾了点灰，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灰拍掉。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口那十几个呆若木鸡的魔兵，语气还是之前那样，不紧不慢：“观里清静。施主请回。”

　　离火咬了咬牙，额角青筋暴起。他征战多年，什么对手没见过？可面前这人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丝杀气，甚至没正眼看过他。这种态度比杀了他更难受。他握紧重剑，整个人再次燃起魔火，火焰窜起三丈高，把门外的山道照得通红一片。

　　“装神弄鬼！”他暴喝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剑尖直取谢砚咽喉。

　　林小满连提醒都没来得及喊。

　　谢砚偏了偏头，剑尖从他颈侧擦过去，带起的风刮掉了他肩头一片落叶。他抬起左手，食中二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敲。叮的一声轻响，像弹了一下茶盏。离火手里的重剑从剑尖开始，龟裂如蛛网般蔓延到剑柄，哗啦一声碎成了满地铁片。碎片还没落地，就被谢砚一袖子扫出门外，整整齐齐地堆在台阶下，跟门口扫好的落叶排成一排。

　　离火僵在原地，空着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谢砚，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剑碎了。”谢砚说，“回去吧。”

　　离火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门外的魔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有胆小的已经转身跑了。离火猛地回头，想喝住他们，可话到嘴边，又被身后谢砚平静的目光堵了回去。

　　“山道难走。”谢砚补了一句，“天亮前，下不了山。”

　　离火死死盯着他，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砚……我记住你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地上的碎剑片被他的战靴踏过，嘎吱作响。

　　十几个魔兵跟在他身后，头都不敢回，一溜烟消失在山路尽头。

　　道观里安静了下来。风穿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呜呜作响，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地上的青石板碎了好几块，院子里一片狼藉。谢砚看了一会儿，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扫碎石头。

　　林小满站在他身后，嘴巴张了半晌，才合上。

　　“谢砚。”她叫他。

　　“嗯。”

　　“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

　　扫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碎石被扫成一小堆。他边扫边答：“不算功夫。”

　　“不算功夫？”林小满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把人家剑都敲碎了，那还不算功夫？”

　　“他力气太大，剑自己碎了。”谢砚说得很认真，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林小满一时语塞。她看着他弯腰扫地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离火踩碎的石板，脑子里两个系统又活跃起来。

　　【虐文系统：严重警告！宿主与高危目标接触，该目标战力无法评估！请宿主立即离开此人，返回主线！否则后果自负！】

　　林小满懒得理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走？傻子才走。这人随手一挡就把魔尊座下第一战将打发了，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粗的大腿？她决定赖下来，死活不走。

　　【修仙面板：检测到目标人物，信息读取中……】

　　【修仙面板：无法识别。目标不在已知数据库中。】

　　林小满愣住了。不在数据库中？她穿书这么久，修仙面板给出的每一个信息都准确无比，什么魔尊、仙门、上古功法，它如数家珍。可关于谢砚，它居然说“无法识别”？

　　她看向谢砚。他扫完地，正把碎石往墙角的竹筐里倒。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拉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院墙上。林小满盯着那道影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眨了眨眼，影子还是那道影子，安安静静地贴在地上。

　　“谢砚。”她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砚把最后一块碎石丢进竹筐，抬头看她。暮色从山间漫上来，他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深潭，看不出深浅。

　　“扫地的人。”他说。

　　林小满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人不想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她转身走到石桌边，拿起那件旧袍子重新裹上，缩在石凳上，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谢砚听见了，转身进了偏房。锅碗瓢盆响了一阵，他端了两碗粥出来，和她一人一碗，面对面坐着。粥还是白米粥，但今天多了一小碟腌萝卜，切成薄薄的片，码得很整齐。林小满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咸香爽脆，配着热粥，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天彻底黑了。谢砚点了一盏小油灯放在石桌上，昏黄的光在风里晃来晃去，照得两个人的影子也跟着晃。林小满看着灯光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修仙面板那句话——“无法识别”。

　　“谢砚。”她又叫了一声。

　　“嗯。”

　　“要是我继续留在这儿，会不会连累你？今天来了个离火，明天可能就是墨渊亲自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谢砚拿起手边的竹签，轻轻拨了拨灯芯，火光稳下来，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不会。”他说。

　　“你这么肯定？”

　　他放下竹签，抬起头。夜色很浓，山风带着寒意从门外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枝干嘎嘎作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他来了，也一样。”

　　林小满心头一震。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到底有多强？敢说魔尊来了也一样？他是在吹牛，还是真有这个底气？如果是后者，那他窝在这座破道观里扫地浇菜，又是为了什么？

　　她没问出口。因为谢砚已经站起来，拿了条薄被放到她手边，然后走到门口，把破木门关上了。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把外面的夜风关在了外面。

　　“睡吧。”他说。

　　林小满裹紧薄被，靠在石桌旁。油灯被谢砚吹熄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听见他走到院子另一边，窸窸窣窣地铺了些什么，然后安静下来。整个道观里只剩下风吹过屋顶瓦片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粥饱人困，她枕着胳膊，意识很快模糊了。

　　半夜，林小满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远处有个人影，穿着雪白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那人朝她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雪就化成一朵朵莲花。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那人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脸。

　　谢砚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柄漆黑的刀。

　　林小满猛地惊醒。天还没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坐起来，心跳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转头看向院子另一头，谢砚睡的地方，月光从窗洞漏进来，照着空荡荡的地面，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谢砚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