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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观里的粥 进破观喝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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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的门槛被磨得发亮，像被无数双脚踩过几百年。林小满跟着那个扫地的年轻男人走进去，两只破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院子很小，三间屋子，正中间供着一尊掉漆的神像，也看不出是哪路神仙。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刚才他扫的就是这里。旁边一口井，井沿长着青苔。再过去是一小片菜地，稀稀拉拉几棵青菜，叶子被虫咬得都是窟窿。
“坐。”男人说了一个字，指了指院里的石凳，然后转身进了偏房。
林小满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像散了架。从诛仙台到这破道观，少说走了两个时辰。天都黑透了，山风呼呼地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裙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她缩了缩脖子，把脚从破鞋里抽出来，十个脚趾头冻得发红。
男人端着一只粗陶碗出来，放到她面前。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白米粥，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闻着香得不行。他看了她一眼，又进去了。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一声不吭地搁在她旁边的石凳上。
然后他又去扫地了。
林小满端起碗，先暖了暖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热粥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像重新活了过来。她又喝了一大口，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自己命挺硬的。
一碗粥见了底，她把碗放回石桌上，用那件旧袍子裹住自己。袍子很大，料子粗糙，但有种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靠着石桌，困意突然就涌了上来。两个系统在脑子里此起彼伏，像两个吵架的邻居。
【虐文系统：剧情偏离度已达83%。男主愤怒值爆表。请宿主立即返回主线，否则本系统将启动强制回归程序。】
【修仙面板：检测到宿主身心俱疲。建议原地休息。明日日出时分，赤阳之气最盛，适宜修炼。】
林小满选了第二个。
她实在太困了，从穿越醒来到现在，又是被绑又是被电又是跳台子走山路，一秒钟没歇过。她裹紧袍子，往石桌上一趴，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沙沙的扫地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她不知道他扫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中，扫地的声音停了，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了她头上。软软的，带着皂角的味道。她想睁眼看看，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林小满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打在脸上，暖融融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石桌上挪到了地上，准确地说，是靠在石桌腿上。身上除了那件灰袍子，还多了一条薄薄的旧棉被，被面上打着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头顶上方，有人用几根竹竿撑了块草席，替她挡了早晨的太阳，又没全挡住，留了一道正好照在脸上的光。
她盯着那道草席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扫地男人正在给菜地浇水。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旧的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小臂。浇水的动作很慢，一瓢一瓢，像是每一棵菜都要照顾到。听见她醒来的动静，他抬眼看了一下。
“醒了。”
还是两个字。
林小满“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哑。她站起来，把旧棉被叠好放在石桌上。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昨天那一地的槐树叶被扫成一个小堆，码在墙角。她看向那棵老槐树，发现树冠秃得厉害，叶子掉得差不多了。
“这树是不是快死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也看向槐树：“还差一点。”
“差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浇水：“差一个春天。”
林小满没听明白，但也没追问。她蹲在菜地边上，看那些被虫咬得豁豁牙牙的青菜，忽然想起什么，问：“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我叫林小满。”
男人把水瓢放回桶里，直起身子，低头看她。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五官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
“谢砚。”他说。
林小满仰着头念了一遍：“谢砚。哪个砚？”
他没回答，转身朝正殿走去，只留下一句：“砚台的砚。”
林小满拍了拍手上的土，跟上去。正殿里的神像缺了半边胳膊，供桌上没有香炉，只摆着一盘蔫了吧唧的野果。谢砚走到神像前，弯腰把地上的灰扫了，又换了一盘新果子。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无比寻常的事。
“这是什么神？”林小满站在门槛外问。
“不知道。”谢砚说，“没人说过。”
“那你还拜？”
谢砚把旧果子收进袖中，语气淡淡的：“没人拜它，它就要塌了。有人拜它，它就能再撑一撑。拜的是谁，不重要。”
林小满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尊神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神像的脸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嘴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悲悯众生。
“行吧。”她没再纠结，转身去井边洗脸。
井水很凉。她捧了水泼在脸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系统又跳出来了。
【虐文系统：宿主，您已在外停留超过十二小时。魔尊麾下三名魔将已出发搜寻。若您被找到，将被强制带回魔宫，届时下场——】
“你就不能报点好消息？”林小满往井里照了照自己的脸。原身这张脸生得极好，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可眉眼间有股散不去的倦意。她扯了扯嘴角，发现笑起来也挺好看。
【修仙面板：宿主今日气色不错。建议在日出时分打坐半柱香，可助修为巩固。】
林小满用袖子擦了擦脸，往院子里看了看。谢砚在墙角劈柴，斧头一起一落，木头咔嚓裂开的声音清脆响亮。他劈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托着下巴看他劈柴。
“谢砚，我能不能在这儿多住几天？”
斧头劈下去，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能。”
“可能得住挺久的。”
“好。”
“我没钱，也不会干活。”
他放下斧头，偏过头看她。阳光穿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斑驳地落在她脸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劈柴。
“不用钱。你有手有脚，愿意就搭把手，不愿意就坐着。”
林小满眨眨眼，觉得这人真是个妙人。她正想再说点什么，脑子里的虐文系统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紧急预警！魔界追兵已进入方圆十里！三名魔将，带头的是魔尊座下第一战将离火！】
【预计到达时间：两炷香内！】
林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转头看向山路的方向，山雾缭绕，暂时看不见人影。但风吹过来的方向，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味。
谢砚的斧头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又落了下去。
“谢砚。”林小满开口，声音还算稳，“等会儿要是有人来找麻烦，你就说没见过我，听到没？”
谢砚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头靠在墙角，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上的木屑。
“他们不会信。”他说。
林小满急了：“不信也得信啊，你一个扫地的，他们还能把你怎么样？”
谢砚扫地的动作没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柴有点湿：“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时候，道观门口那道破木门被一阵狂风轰然吹开。
一个浑身燃着暗红色火焰的男人站在门口，身高九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他的身后，黑压压站着十几个魔兵。
“林小满。”离火的声音像打雷，震得瓦片嗡嗡响，“魔尊有令，带你回去。识相的，自己走。”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她扭头看向谢砚，他仍然在扫地，一下一下，沙沙作响，好像门口那帮凶神恶煞只是一阵路过的风。
“谢砚。”她低声说，“对不住，我给你惹麻烦了。”
谢砚终于停下了扫帚。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林小满身前。
离火眯起眼睛，拔出了背后的重剑：“一个破道士，也敢挡本将军的路？找死！”
谢砚没有动。他只是抬了抬手，扫帚横在身前。
“观里清静。”他说，“施主请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