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心挖不挖了 熬穿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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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台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是个大场面。
大到什么程度？
头顶黑云压城，脚下万丈高台，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穿盔甲的、穿道袍的、穿黑纱的，一个个表情肃穆得像在参加什么追悼会。而她被捆在正中间，手脚上锁着胳膊粗的玄铁链，稍微动一下就哐当作响。
这场景她熟。
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虐文，《魔尊的白月光》，开篇第一章，女主被绑上诛仙台，当着仙魔两界的面，被自己的夫君亲手剖心。
她当时还骂了一句“作者你没有心”，然后累得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她成女主了。
林小满试着动了动胳膊，铁链纹丝不动，冰冰凉凉贴着皮肤，磨得生疼。风从高台上灌过来，吹得她单薄的衣裳猎猎作响。台下有人窃窃私语，她隐约听到“活该”“背叛魔尊”“就该千刀万剐”。
而正前方，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
黑袍，长发，腰间一柄通体漆黑的刀。光是这个背影，就压得满场数万人鸦雀无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林小满看清了他的脸。
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像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冷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墨渊。魔尊。这本书的男主角。
也是马上要把她心挖出来的人。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他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林小满，你还有什么话说？”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响起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
【虐文系统任务发布：请宿主说出经典台词——“你我夫妻一场，你当真要挖我的心？”】
【任务完成奖励：男主痛觉值+10，剧情推进度+10%。】
【任务失败惩罚：电击一次，持续十秒。】
林小满沉默了三秒。
她看了看墨渊手里慢慢举起的刀，又看了看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再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薄得可怜的白裙子，最后仰头望了望天。
天很黑，像要下雨。
她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林小满。”墨渊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里裹着冰碴子，“你以为不说话，孤就会放过你？”
林小满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忽然笑了一下。
“师兄。”
这个称呼让墨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管，自顾自说下去：“刀磨快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台下数万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墨渊握着刀的手，极轻微地抖了一下。只有一瞬，快得像错觉，但林小满看见了。
她笑得挺真诚的，甚至有点困：“你手别抖。我赶时间。”
【警告！宿主严重偏离剧情！虐文系统惩罚启动！】
电流从脊椎蹿上来的一瞬间，林小满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疼，真疼，疼得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和虐文系统完全不同，温温的，像谁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修仙面板：检测到宿主身处绝境，心境值+999。】
【恭喜宿主，领悟《不动明王心经》第一层。】
【飞升进度：1%。】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来，像冬天灌下一口热汤，把刚才电击的痛楚冲得干干净净。林小满甚至觉得，捆在手腕上的铁链都没那么冰了。
她舒了一口气。
墨渊显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在开小型会议。他以为她的沉默是害怕，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冷笑：“怕了？”
林小满活动了一下脖子，铁链哐当响了两声。
“怕。”她点头，“我怕你下刀位置不准，等会儿我死不透。”
全场死寂。
墨渊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地刺向她的心口。林小满闭上眼睛，脑子里两个声音同时炸开。
【虐文系统：警告！宿主将触发强制死亡结局！请立即求饶！】
【修仙面板：检测到致命危机。心境值爆表。启动被动防护——】
刀尖停住了。
就停在距离她心口不到半寸的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再也压不下去。
墨渊的脸色变了。
他低喝一声，全身魔气暴涨，黑雾翻涌，台下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震得跪倒在地。但那柄刀纹丝不动，仿佛扎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里。不，不是墙，是一团极绵软、极温暖、极难以撼动的东西。
像春风拂面，却让魔尊的全力一击化为泡影。
林小满缓缓睁开眼睛。
刀尖就悬在眼前，亮得刺眼。她盯着那点寒芒，语气懒洋洋的：“师兄，你这刀，今天怕是挖不成了。”
她的心口，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光并不耀眼，却让人不敢直视。台下的仙门长老们一个个变了脸色，有人失声喊了出来：“这……这是佛门圣光！她怎么——”
墨渊猛地收刀，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她的眼神变了又变，像被什么深深刺了一下，又像被什么烫到了。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林小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在耍什么把戏？”
林小满没说话。
她感觉着心口那层暖光，心里也犯嘀咕。修仙面板不是十秒前才激活吗？这么快就能挡魔尊一刀了？这挂开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修仙面板：不动明王心经为被动防御类功法。宿主心无杂念，是以威力倍增。】
“心无杂念”四个字让林小满恍惚了一下。她刚才闭眼等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想。不恨，不怕，不甘。真就——来吧，快点。
原来这就是“不动明王”。
“师兄。”她抬起眼，看向墨渊，语气像是累极了，“我的心，你挖不了。你的心呢，我也不要了。这诛仙台怪冷的，你要是不杀我，我先走了啊。”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被墨渊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和另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怕死？”
“怕。”林小满说，“但我更怕跟你在这儿耗着。怪没意思的。”
她动了动手腕，铁链哗啦响。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话：
“系统，这链子能解开不？积分先欠着。”
【修仙面板：铁链为魔界玄铁所铸，但宿主已领悟不动明王心经，可自行挣断。需集中念力于手腕经络……】
“说人话。”
【您用力一扯就行。】
林小满：“早说啊。”
她两只手抓住玄铁链，深呼吸，然后使劲一扯。咔嚓一声，那手臂粗的链子像脆饼一样断成两截，碎铁渣子溅了一地。台下有人尖叫起来，有人吓得跪下磕头，有人开始喊“她成魔了”。
林小满揉了揉红肿的手腕，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转身，背对着一脸阴鸷的墨渊，背对着数万魔兵仙将，对着黑压压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走了。”
她跳下诛仙台的时候，没有回头。
台下的仙魔两界人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没有一个人敢拦。
墨渊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她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苍茫暮色里。他的刀垂在身侧，刀尖抵着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身后，一个黑衣手下战战兢兢上前，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掌拍飞，吐血倒地。
“追。”他开口，声音冰冷得像要把整个天地都冻住，“给孤追。活的。”
是的，魔尊大人，您的心乱了。林小满趿拉着一双破鞋，走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脑子里两个系统快打起来了。虐文系统疯狂发警告，说剧情崩了，说男主杀意值爆了，说这个世界要完了。修仙面板偶尔说句话，不是提醒她看路，就是提醒她喝口水。
“你俩不能打一架吗？”她嘟囔了一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山沟里。
她稳住身子，抬头。
山路尽头，暮色深处，有一座小小的道观。破败得像几百年没人住过。但门口扫得很干净。干干净净。
她走近，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在扫地。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扫得极认真。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黄昏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
林小满愣在了原地。
这人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整个人和这破道观格格不入，又好像本就应该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先打了个喷嚏。
“那个……”她揉了揉鼻子，“你们这，还收人吗？”
男人望着她，沉默片刻，目光从她红肿的手腕扫过，落在她赤着的脚上。
他点头：“饿不饿？锅里还有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心挖不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