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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用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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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饭食后,唐月领着柳眉穿过半个城,寻到一处不起眼的巷口,掀开地砖,露出一道幽深的地下通道。
三人鱼贯而下,沿着狭窄的阶梯走了估摸半个时辰,通道终于逐渐开阔,隐隐的人声也随之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
灯火通明,高阁燕宇鳞次栉比,人流络绎不绝,竟与白日的燕都别无二致。
唯一的不同,便是一切都沉在这巨大的燕都地下,不见天日。
三人戴着面具,汇入人潮。唐月走在前头,侧身为柳眉引路,一路低声介绍。
“黑市里消息最为流通的,是——”他顿了一步,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檐下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三个暗金大字。
“通闻楼。买卖各路消息,上至宗门秘辛,下至市井流言,只要能给他们想要的,没有他们打听不来的事。”唐月压低声音,目光在面具后微微闪动,“这几日父亲未寻到消息,此处或可一试。”
柳眉顺着他的指引望过去,只见那楼前人来人往,进出者皆掩面遮容,步履匆匆,各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心头微动,掌心不觉攥紧了几分。
“进去看看。”
三人步入阁楼,只见每一层都坐满了人,却安静无声,只有中央台子上不时有人走上前去,陈列物品、报出底价,而后退下。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便轰然炸开,将整座楼宇填得满满当当。
柳眉听了一耳朵,这不就是修真版的拍卖会嘛!
正想着,已有引路的小厮迎上前来,领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到一位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跟前,随后躬身退去。
面具张牙舞爪、纹路狰狞,赫然令人心生几分畏惧,而面具之后投来的目光,更是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意味,沉沉地压过来。
“几位,可是要来参加此次拍卖会?”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唐月应道:“不是。此次我们只为寻人,就是不知通闻楼是否真如所说那般神通广大?”
中年男人目光越过唐月,落在柳眉身上,似笑非笑:“寻人?不知几位可带有什么价值?”
唐月道:“这话不对了,本公子都没有说寻什么人,就想从本公子兜里掏东西。”不满瞧着男人,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显露出来。
男人并不在意,轻笑:“通闻楼定会让公子满意。”虚虚对着一拱手,“不知公子身后这位姑娘也是寻人吗?”
柳眉神色淡然,不避不让:“自然。”
男人手一引:“那便请姑娘到内一叙,也好看看,这人值得姑娘拿什么来换。”
闻言,阿木一步上前,靠近柳眉,眼却盯着男人,低声道:“我与姐姐同去。”
男人摆摆手:“两位公子留步。一人一个交易,这是通闻楼的规矩。”
“不必。你们二人在此等候便是。”
柳眉此话一出,阿木收回视线,耷拉着脑袋望向柳眉。
柳眉直接忽视两人,朝中年男人微微颔首,便随着他转身,登上阁楼。
她朝台子上那件瞧不清形制的物什掠了一眼,目光滑过帘后影影绰绰的轮廓,微微一凝,便收了回来。
中年男人引她进了房间。
一入门,便是一阵轻微的恍惚,转瞬即散。抬眼,一架花鸟屏风立在前头,翎羽纤毫毕现,生生隔断了柳眉视线。
柳眉坐下,中年男人绕过屏风,人影绰绰,弯腰交谈,随后男人直起腰,站在那人旁边。
柳眉适时开口:“若阁下能寻到此人,条件任你开。”
“姑娘要寻何人?”屏风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柳眉坦言:“燕都男子相貌极好之人。”
屏风之后的声音不急不慢:“燕都品貌冠绝,当属白家嫡子白瑜公子,见过他之人,无不称其相貌。”
柳眉断然否认:“他不是。”
“比白瑜公子相貌甚好,无出其右,燕都中人人皆知。姑娘却说白公子比不上你口中这第一人,不知这第一人可有什么值得姑娘如此看重?难不成燕都还真有比白公子品貌更胜一筹者?”
柳眉冷声道:“相信阁主知晓天香阁一事,我只要那日进出天香所有活物的名单。”
屏风后声音带着恍然大悟:“原来是长老呀!竟也要来我这小小通闻楼。只是怎会来我这寻人呢?”
“阁主特意引我前来,就不必故弄玄虚。若是无法给到我想要,您今日这番功夫便白忙活了。”
柳眉嘴角勾起抹笑,眼神逐渐凌厉。
来到黑市,一进阁楼便知是有人引唐月前来,偏唐月那个蠢货还不自知。
不过对于能找到自担的信息,她不会错过半分可能。
声音依旧不疾不徐:“长老莫急,莫急。三日后,通闻楼定会向长老献上名册。”
“看来我高看了通闻阁。”
废物!这燕都,从唐家到白家到通闻楼,竟无一个有用之人。
柳眉嗤笑一声,缓缓站起,指尖微动,灵力骤然倾泻而出。
刹那间,桌椅翻倒,杯盏炸裂,整座通闻楼从内而外地颤了一颤。紧接着,梁柱崩断、瓦片如雨般坠落,三层楼阁在那一瞬间塌了半边。
楼中人惊呼四起,纷纷掩面夺门而出,面具稀稀疏疏散落一地。尘埃之中,柳眉已退至街心,抬手拂去肩上的灰,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唐月与阿木快步跟上。
离开黑市,重见天日。
——
燕都之中近日来,各种传闻纷至沓,都在议论桩奇事。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高扬:“各位看官,可知那楼宇半壁坍塌,那是何人所为?”
底下坐着的看客探过头,七嘴八舌摇头。
“那可听我慢慢叙来,”说书先生故作高深,捋了捋发白的长胡须,“据说那是名女子,宗门而来,那日楼主惹恼了人,那名女子二话不说掀塌半壁楼宇瓦片。”
角落里忽然有人插嘴:“不是说那是黑市么?那女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先生惋惜一叹:“据传,是在寻一个美男子。”
“莫不是被抛弃了,这才发了狂?”
“那得是多俊的男人,才能让这等宗门高手癫狂至此?”
“这你就别想了,就你那张脸,怕是不够人家费那一声灵力的。”
哄堂大笑。
消息传到林府时,林峤正端着茶杯,听完来报,久久未饮。
“寻人寻到黑市去了?”
“是。还震塌了通闻楼。”管家垂首。
林峤放下茶杯,眼皮微垂,半刻后才抬眼看向在前候着的管家。
“可查到这两人入燕都之后,有无异常?”
管家讪讪:“天香阁一事之前,这两位在燕都一直低调行事。”
林峤拧着眉:“领些银钱,去趟人市。”
管家低头应了声,躬身退出厅堂。
林峤目光渐沉,重新端起那杯茶,一口一口抿着。
这从宗门而来的两人恐怕没有之前那般看上去简单,尤其现在那位声名鹊起的柳长老,短短几天,已闹得满城风雨,这位柳长老究竟要在燕都图谋什么?
屋外,微风穿过竹丛,沙沙作响。
那些消息几番周折,再传到客栈时,已然变成了话本里的恩怨情仇。
小二端茶送水时,还绘声绘色地朝着客人复述,那女修如何厉害,却依旧对爱人求而不得。
外面风风雨雨,柳眉倒是波澜不惊。一副闲适自在做派,她坐在楼上窗边,瞧着外面热闹的人流。
桌上摆着壶茶水,旁配着几碟糕点。
阿木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几番,终于带着些被误解的恼意开口:“柳姐姐,他们说寻情郎,怎能如此不辨真相,平白无故造谣生事,柳姐姐明明只是寻个故人罢了。”
“嗯。”
“柳姐姐是否需要阿木去制止这些不实流言?”阿木急切地询道。
“不必。此事定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何必扫了他人兴致。”柳眉倚着桌漫不经心回。
阿木惊道:“何人!何人敢算计?”
柳眉偏头看了他一眼,青涩的少年带着未褪去的恼怒,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她问了句:“说说你在唐府中查到了什么?”
闻言,阿木止了即将脱口的话语,沉下心,半响才咽下满腹不平,缓缓道来。
“昨日我护送唐月回去唐府,意外得知他在惩治下人,当时看他神色有异,我便出了唐府后暗自折返去探查。”
柳眉没有接话,手里捻起块糕点,轻咬一口,等着人讲下去。
阿木眉头一挑:“长老,那唐府复杂得很!唐月是庶子,天赋甚好,年纪轻轻已至筑基,奈何没有个好母亲撑腰。嫡子唐然处处压他一头,唐贺也不曾关照过他。日子一久,唐月便越发自暴自弃,年纪稍长些就开始流连烟花之地……”
柳眉听着,只是又嚼了嚼口中有些噎的糕点。
阿木仍不自知。
“……昨日早上,唐然寻了个由头,打杀了唐月院里的一个女侍。那女侍据说一直跟在唐月身边伺候,他一句话不敢说。呵!人死了,唐月倒是开始心不平,咽不下这口恶气。”
“当日便去地牢折磨人,据说……地牢那下人前几日曾在唐然的吩咐下将唐月是从外头急唤回府,回去唐月才知是受骗,于是他转头便把那传话的下人打一顿,锁进地牢!”
“加上昨日唐月一时兴起的刑罚,府里人都说那下人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柳眉饮了口茶,抬眼截断絮絮未完的话:“那下人何时出的府?”
阿木微微一怔,半响后,愣愣道:“大概四日前。”
柳眉神色骤变。
阿木仔细观察着柳眉神色,迟疑:“那人……可是长老所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