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柳眉已 ...
-
柳眉已回到了客栈,梳洗一番后,才从房间里从容走出。非常恰巧碰到了唐月。
“唐公子?怎么在此处?”
唐月勾起抹笑,心中却不满,来这已近一天,没成想柳眉这才从客栈房间出来。
若不是柳眉北冥宗长老身份上,修为高深得罪不起,他定会让人把她扒光衣服,扔到街上,让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这才刚到。想邀长老寻人。”
柳眉闻言,左右观看,见无人注意,凑近了人,压低声音:“何处才能寻人?”
唐月:“黑市。”
柳眉颔首:“如此便走。”又问,“黑市是何地?”
来燕都时日较短,这黑市倒是头次听说。听着名字,莫名让她想到了现代的‘暗网’,不公开的、私下交易的场所。
唐月神色雀跃,连忙说道:“黑市是青州买卖之地,消息灵通。燕都乃至青州的消息,都可以从中获得。”
“家父与在下自受长老所托后,一直查询长老故人之消息,可如今未曾有线索,或许黑市能查得此事。”
柳眉颔首赞同:“便如唐公子所说。只是阿木贪玩,如今尚未回来。明日我携他一同去往黑市,麻烦公子安排。”
“是在下之幸。”唐月话语虽如此,可面上确透出几分洋洋得意。
柳眉与唐月闲聊几句,便打发他离去。
唐月虚虚应下:“今夜甚晚,明日再与长老相见。”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他自是知晓这个道理,只待徐徐图来。
长老虽相貌平庸,但这高深的修为,若真能哄得双修,对他这个筑基期来说,确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如今之计,便是讨好这位长老,至于长老什么身边的人,他定会一一解决。
唐月越想越可行,朝柳眉行了一礼,玉树临风,翩翩然离去。
柳眉瞧着唐月喜不自胜的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回房间。
过了一炷香,门口响起了声音。
柳眉打开门,来人一身灰旧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发散的几缕落肩上,正是阿木。
柳眉背过身去,阿木紧跟进门。
“今日打探到什么?”
阿木回禀:“自昨日之后,唐家确有在查询那日天香阁进出之人,不过尚未有进展。”
柳眉闻言,忧虑更甚,不由得轻皱着眉头:“林峤长老那边有在寻人吗?”
阿木一愣:“弟子未打听林峤长老。”
柳眉倒是没有再问,那日林峤将她甩给唐家,不曾为她找人也说的过去,燕都错综复杂,林峤此番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至今未曾寻到自担。
她想不通自担究竟会在何处?
自担现代不说娱乐圈顶流,但视帝双拿,部部好作品,年纪不过三十,更有其好相貌,演技绝佳。
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如同天上普照的月亮,恒久亘远,旁的散落星河只能沦为他的陪衬。
若是来到这个世界,他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若还因穿越而受苦受难,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柳眉越想越烦,恨不得将自己分出无数个人,挨家挨户找人。
“继续盯着唐家,同时留意唐月。”柳眉平淡道,落坐椅子上,掏出今日从白栀那里得到的玉箫,朝阿木一递。
阿木快步走了几步,站定柳眉面前,俯下身双手接过。
“这是?”
柳眉扫了眼阿木,随口道:“送给你的。”
阿木珍之重之地握紧玉箫,低着头,一点一点地细看箫上纹路,末了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里。
“多谢长老。阿木定会好好珍惜,学会吹箫,给长老吹一曲,不负长老一番心意。”
柳眉想着自担,压根没听清阿木说了什么,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下去吧。明日同我去黑市。”
阿木重重应下:“是,长老。”
回到房间,阿木胸中那股满满的欣喜依旧未曾消散半分。
他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那支箫,一寸一寸地抚摸着,指腹所过之处,竟莫名染上了几分暖意。
一年多年前,柳眉以大乘期的强横实力入驻北冥宗。
彼时,阿木曾在她授课的书屋外,透过雕花棂格,望见过那双盛满冰霜的眼眸,宛如溪水中浸着的青石,世间万物如流水般从她身侧淌过,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触手却只有冰凉。
可就是这样一位长老,在那场魔修进犯中,救下了众多弟子,也救下了他。
师尊曾说过,看人要看他的行止。
师尊离世后,阿木感念长老的救命之恩,愿以己身照料报答,长守左右。
长老醒来的那一日,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救命恩人醒来,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天大的幸事。
纵使长老依旧如从前那般,周身气势叫人望而生畏,阿木还是高兴。他忍不住絮絮叨叨,将积攒了一肚子的话倾倒出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统统吐尽。
他愿意一直侍奉长老,以此报答救命之恩。
即使如今长老在打探宗门之事,意欲搅动燕都风云,他依然选择站在她身边。
至于长老所说的寻什么故人,阿木自是不信。林峤长老乃至燕都那些见识浅薄之人,以为长老贪图男色,更是无稽之谈。
虽不知长老何故偏要来燕都,又为何做出这般做派,但阿木信她。
这无关其他,只是他想报恩,只是他信师尊。
今日这支箫,让他刹那间失了思考,恍如置身梦中。
此刻,阿木一点一点抚摸着箫身。深刻的纹路清晰可辨,正缓缓将真实刻入他的意识。
窗外,春风吹来,无声地拍打着窗框。
他坐在被褥里,指尖按住箫孔,对着玉箫毫无章法地吹着,偶尔能吹响几声。
——
次日。
天光乍明时,唐月早就起身颐指气使使唤仆从,好生梳洗打扮一番,不曾想有不速之客送上门来。
正是他那嫡亲的兄长,下一任家主,唐然。
唐月神采飞扬的面容一下沉了下去。
“二弟,今日怎么这般早?”
唐然大步踏进门口。
伺候唐月穿衣的女仆顾不上正伸着手的主子,诚惶诚恐一把抱着衣裳,蹭一声双膝跪地,低垂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团。
唐月瞥了一眼女仆,收回伸出的手,斜了眼已站在隔扇的唐然,恍然如梦般,似乎才看到人,虚虚行了一礼。
“大哥?怎么来了?”
唐然不过练气期修为,若不是那早逝的母亲柳氏,下一任家主怎么沦到他,区区一个平庸之人。
“无事,只是进来看二弟早出晚归,又不在天香阁。兄长自然担心二弟。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关切的声音却没有半分真心,唐月自然瞧得唐然冷漠,甚至称得上嘲弄的眼神,火气突兀燃而起。
说起天香阁,他当然记得唐然的戏弄,他恨的咬牙切齿,可眼下他只能压下,故作平静。
“无事。多谢兄长挂念。”
唐然勾起抹似有似无的笑:“如此便好。”又瞥了一眼跪着的女仆,冷然如毒蛇般吐信,丝丝作响,“这般手脚不便,如何能伺候主子,不如作为花肥,还有些用处。”
话音未落,女仆早已磕响了脑袋,连连求饶。
“公子饶命!知错了!公子饶命……”
门外冲进来两名家仆,利落地往女仆口中塞了布条,架起人便拖了出去,唐月的衣裳散落在脚边。
直到动静彻底平息,唐然才慢悠悠道:“二弟记得去管家那里领几个手脚麻利的。”
唐月冷眼旁观刚刚一切,心中怒火翻涌,忍了半刻,开口:“多谢兄长。”
唐然满意瞧着唐月敢怒不敢言语的姿态,悠悠地转过身离去。
唐月恨极了唐然,凭着那出身显赫的母家,如此欺辱他,他定要唐然付出代价。
只要得了柳眉,双修获得难以企及的修为,便能将这些人通通踩在脚下。
唐然算什么东西,到时候整个燕都,世家都将被他踩在脚下,对他言听计从,父亲只能将唐家交付他的手里。
思及,他那被怒火烧昏的头脑此时才稍见丝清明。一道火咒将地上的衣裳燃尽,另换上一袭青衫。
待他抵达酒楼时,已近午时,日光毒辣。
热气蒸得地面景物都扭曲起来,柳眉切身感受到了没有空调的酷烈。
这样的天气,若换作那些穿越到贫寒之家的人,此时此刻怕是只能硬生生扛着。
单是想到这层,她只觉得更加难以忍受这份炎热。
再想到午时仍未露面的唐月,原有的印象里又添了几分嫌恶。
一旁的阿木小声:“柳姐姐,酒楼有消暑的绿豆汤,可来一碗?”
柳眉烦闷点了头。
阿木欢喜地起身,动作大了些,碰出声响,立时僵住,小心翼翼地盯住柳眉,一动不动。
柳眉半晌见人还杵在那儿,抬了抬眼。
阿木这才如释重负,匆匆跑下楼去,奔到店小二面前,如数家珍地点了一堆吃食。
吩咐完毕,阿木便赶紧折返。
一进门,却见屋里站着个人,背对着门,衣裳微光潋滟,低着头和柳眉搭话。
柳眉背靠椅子,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茶水在杯壁间晃荡着,余下浅淡的水痕。
“阿木刚下去点吃食,唐公子便同我们一同用膳。”
唐月欣然应下:“如此麻烦长老。”
说话间,阿木走到柳眉身边,朝唐月行一礼,站在柳眉身旁。
柳眉笑意吟吟瞥了一眼唐月神色。
她本就对唐月已近午时而来颇为不满,眼下见唐月对阿木一闪而过的嫌弃,自然想起那日天香阁冒犯她之事,心中更加鄙夷。
待她寻得自担的下落,便不用与这种人虚与委蛇,第一时间甩掉这人。
也不知道燕都黑市是否能有自担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