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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柳眉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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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接过盒子,付了小二一千灵石。回到屋里,将白瓷瓶妥帖置入盒中,摆弄一番,俨然成了件价值不菲的礼物。
她嘴角微微扬起。
客栈外来了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昨日一见,唐月才知柳眉便是自己先前冒犯过的那位。可那位北冥宗长老神情自若,身旁的少年也未见激动。
唐月不禁暗想,莫非没认出他来?
为验证猜测,也为入这位长老的眼,他自要抓紧机会。
故此,一早便来守株待兔。
可他左等右等,酒楼门口始终未见熟悉的面孔。
而柳眉早已用换颜术,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
花朝宴,又名春日宴,是燕都每年为庆春日来临而设的宴席,邀各世家望族年轻一辈齐聚。
说白了,就是一场社交会。
柳眉昨日让阿木打探燕都局势,顺耳听了一嘴。
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找人的机会。
湖中央层层守卫围住,岸边站着吆喝的船夫。娇贵的公子小姐立在一旁,小厮侍女上前询价。船夫瞥了眼不远处的富贵人家,面不改色报了个数。小厮侍女皱起眉,嫌恶地回去禀报。
正此时,四五只船顺流而下,外观繁复精美,随风飘来燕都难得一闻的熏香。
方才漫天要价的船夫随船退到岸边,那几只船径直往湖中央去。
柳眉一见这派头,便知是燕都世家子弟。她连忙招呼船夫,提着布裹的木盒,应下价格。
春日宴虽设于湖中央,却毫无遮挡,露天可见,引得燕都百姓纷纷围观。
柳眉乘船行至湖中央附近,坐在船尾,解开布裹的木盒。透明的琉璃盒盖下,一只白瓷瓶静静躺着,瓶旁衬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花,颇为别致。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湖中央的人群,男子英俊潇洒,女子明眸皓齿,亭亭玉立。
唯独不见她自担。
又观察了片刻,依旧毫无踪影。
船夫仍在船头慢悠悠地划着桨,小船绕着湖中央缓缓转圈。
“划到湖中央。”
柳眉解下一袋灵石,掷在船夫脚边。
船夫爽快应了一声,调转船头,往湖心驶去。
小船靠近湖中央的入口,彪悍的守卫立在两侧,冷眼相看。
柳眉抱着木盒,扬声开口:“小人倾慕白栀姑娘,愿献此礼。绝不敢求姑娘垂眼,只望姑娘能收下,知小人一片心意。”
一番剖白,未换来湖中央世家子弟的半分目光,反倒激起岸边窃窃私语。
柳眉挑了挑眉,继续等待。
半刻后,入口处走来一位梳着双髻的侍女,朝柳眉行了一礼。
“公子,可要将手中之物献给我家小姐?”
柳眉点点头,双手奉上:“正是。望白栀姑娘喜欢。”
侍女接过:“若公子不忙,可随我入内,与姑娘一叙。”
柳眉双手交叠,低垂着头行礼:“白栀姑娘相邀,荣幸之至,自然不忙。”
侍女睨了她一眼,领着柳眉进了门,行至宴会中央,酒香蔓延。
主位旁坐着的正是白栀,人如其名,五官精巧,肤白如雪,一袭青绿衣裳妥帖地笼在身上。
白栀笑意盈盈地瞥了她一眼,继续与身旁的世家子弟说话。
柳眉飞快扫了一眼,随后拘谨地低着头行礼。
侍女上前,抱着木盒,在白栀面前弯下腰,将木盒搁在桌上展示。
白栀抚摸着透明的琉璃,掀开盖子,拾起那朵红花,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端详。
柳眉未等到回话,也不急着起身,心知白栀这是在考验自己。
“姑娘起身吧。”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柳眉起身,面容由诧异迅速转为恍然大悟,继而露出屈辱与万般委屈之色:“白栀姑娘,在下自是男子。自之前偶然得见姑娘一面,如同璀璨明月,便已倾心,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想。今日来此不为别,只为求得姑娘见一面,姑娘不愿,何必羞辱于在下。”
柳眉断然不会承认。
一旦承认,无异于暴露自己,林峤、唐家必会很快知晓,无异于打草惊蛇。
她自担可容不得半点失误。
她倒要看看这白栀要如何应对。
白栀不语,只是静静瞧着她。
柳眉眼眶逐渐泛红,眼角渗出泪水,似气愤至极,又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小步。
“在下堂堂七尺男儿,众目睽睽之下,皆可看出是男子。纵使在下有多爱慕白栀姑娘,可姑娘将在下看作女子,亦不能接受。”
“不管姑娘因何称在下为‘姑娘’,今日必然无法应下这个称呼。如此,便当在下从未来过此处。”
情绪越发激愤,直至话毕,柳眉胸口不断起伏,眉头紧皱。
众人若无其事地交谈,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未激起一丝波澜。
她依旧固执地盯着白栀,僵持不下,最终败下阵来,垂下眼,正要转身离去。
白栀不紧不慢地开口:“刚与友人闲谈,一时称呼错了公子,望公子勿要在意。为表歉意,我回赠一支箫。”
身后的侍女上前,为柳眉呈上箫。那箫晶莹剔透,温润如玉。
柳眉讪讪接过,半晌后才羞红了脸。
“是在下先入为主,无颜面对白栀姑娘。姑娘还赠玉箫一支,实在受之有愧。”
可她心里却心安理得。
白栀收了她的礼,回赠这箫正好当作彩头给阿木,省得她还要多费一番心思。
这萧一眼瞧着都知道是个好东西。
白栀指尖轻触那朵红花边缘,忽抬眸问:“公子盒中这花,倒是别出心裁。不知公子为何在盒中摆放这朵花?”
柳眉抿了抿嘴,压下即将上扬的弧度:“来的路上见到这花,想到白栀姑娘如这朵红花般耀眼,便将花放在盒中。”
“倒是有趣。”
白栀一声轻笑,手里转动那红花,身体往身旁的世家子弟靠了靠。
柳眉垂下眼:“望姑娘喜欢。在下今日能与姑娘说这番话,已是幸运,不敢再求。不便打扰姑娘,这就离去。”
她郑重行一礼,深情款款地望了白栀一眼,随即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
一路畅通无阻。
柳眉顶着湖中央外复杂的注视,上了小船,神情自若。
不曾想走到街头一拐角,停着辆马车,那装饰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腰间佩剑的侍卫挡住她的去路:“我家公子要见你。”
柳眉面上惶恐,匆匆瞥了一眼马车,只待寻着机会往旁边跑去。
侍卫早有先见之明,一步挡在她去路,剑横在面前,留了上马车的方向。
柳眉垂头丧气地朝马车上去,掀开帘子,瞧见一位俊美的男人坐在里面。
今日这演技白白飙了。
白瑜既不是自担,便懒得再装。
心中不免失望,可又很快庆幸起来。
没有消息,有时便是好消息。
她面上仍露出几分震惊,慢吞吞地走进去,坐在最远处。
男人开口:“公子方才对舍妹大胆求爱,如今见我这兄长倒是这般畏缩。”
“你……您便是白瑜公子?在下有眼无珠。”柳眉随意应付了一句。
白瑜轻笑:“舍妹既已识破公子真实面目,公子也就不必这般装模作样了。”
柳眉索性不再伪装,直言:“白栀姑娘慧眼识珠,冰雪聪明,果然如传言所闻。只是不知我今日找的是白栀姑娘,白瑜公子为何想要与我一见?莫不是对我一介男子之身一见倾心?”
白瑜目光停在柳眉身上:“姑娘口齿好生伶俐,倒打一耙。”
柳眉不耐:“白瑜公子找我有何要事?如无事,我还有要事处理。”
白瑜收起初见的笑意,面容忽地冷却下来:“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舍妹‘求爱’,又自导自演一番,不就是想引我与你一见?如今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柳眉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公子怕是还没睡醒?这般自恋,不知燕都众人可知您这副真面目。”
自担如今处境不明,她得去找唐月打听消息,再去天香阁蹲守,实在没时间耗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每分每秒对她而言都异常珍贵!
在现代,判断人失踪不过24小时,而她的自担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天,至少72个小时。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思及此处,柳眉越发焦虑,对面前的男人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有厌烦。
“自恋为何意?”白瑜问道,随后话头一转,笃定道“姑娘不是燕都之人。”
“公子猜。”柳眉慢声道,“猜对了,今日种种,我便和盘托出。”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却因唇边那抹似笑非笑,平添了几分幽微难言的意味。
白瑜却道:“姑娘既然不愿说,那便到在下住宿做客,定会好好招待姑娘。”
柳眉定定盯着白瑜,语气却完全冷了下来。
“想留我,公子恐怕没有这个本事。”
“您不是想知道吗?告诉您也无妨,我乃是海城而来,为何而来,公子可查个清楚明白。”
海城乃是魔域修真交界之处,鱼龙混杂,任凭这白家有通天的本事,想在证实一番,恐也毫无结果。
若是白瑜不信,她这平凡的男子模样,白瑜也休想找到自己。
“姑娘对在下实在敷衍。”白瑜目光微敛,“姑娘用了换颜术,修为不低。海城确可能有姑娘这等人物,可姑娘亦有可能来自山州宗门。”
柳眉神色未改,淡淡道:“那就等公子一一验证。下次如能找到我,再来详说。”
话音未落,掌中凭空现出一道符咒,猛地燃起幽蓝火光。空中只余一缕灰烬,缓缓飘落。
白瑜望着那灰烬,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回去吧。”
马车慢慢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