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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池中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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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莲叶浮于水面,包裹紧实的花瓣隐在水中。成群的锦鲤穿梭其间,乍然听到路过的脚步声,哄然四散,躲藏无踪。
廊道上,脚步声渐近,直朝书房走去。
“父亲。”年轻的公子微弯起腰,金丝银绣的宽袖随之摆动。
书房里,唐贺闻言抬眸:“月儿来了。”
“父亲唤我前来,可有要事?”唐月直起身。
他知道父亲定然有事才会寻他。
果不其然,父亲从檀木椅中站起,开口便道:“今早,有位大人递来了帖子。据传,那位大人出自北冥宗。”
唐月微微一怔:“天下第一大宗,北冥宗!”语气刚扬起来,又沉下去,“可那位大人何缘何故来咱们府上?”
唐贺负手踱步,点点头:“正是为父要与你说的事。可记得前日天香阁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桩事?那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
唐月接着说道:“据说那位修士在找一个相貌极好的男子,搅得天香阁天翻地覆,平白受罪。”
唐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是。我儿在这燕都,不说相貌第一,好歹也能排进前十。那位修士既如此好色,若我儿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凭北冥宗这身份,定能让我唐家在青州更上一层楼。也能让我儿修为大涨,必有长进。”
若那女修看不上月儿,也无妨。燕都之中,盯着北冥宗错处的首位便是四大世家。将消息卖出去,便是白得的人情。
至于北冥宗想查?在这燕都,他唐家能在市井街道得‘世家’二字,可不是光靠运气。
唐月眼中露出些不舍:“父亲说得不错。多谢父亲处处为我着想。只是……”
他确实心动了,可刹那间要他放下那些□□的美人,他还没有那般果决。
唐贺面上笑容凝了一瞬,循循道:“能与如此高深修为之人双修,有朝一日必能超越那女修。到那时,还不是任由我儿说了算。”
唐月垂下眼,神色仍有些犹豫:“父亲如何得知那名女修是北冥宗之人?”
唐贺不藏着掖着,将这几日所查与猜测一一道来。唐月听罢,也重拾了信心。
“如此说来,那女修是借那位大人的手,求到咱们唐府找人。”
唐贺嘴角上扬:“我已回帖,邀那位大人今晚赴宴。一旦那名女修现身,必是北冥宗之人无疑。”
唐月躬身称赞:“父亲高见。”
——
树头爬上了轮圆月。
夜莺一声一声叫着。
繁华的燕都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林峤安排柳眉与阿木赴宴,两人换了身一眼瞧睡去便知昂贵的衣裳。
人靠衣装马靠鞍。
为了事情能顺利,柳眉向来是愿意遵循这样的规则。
唐府,府门大开,两旁站着小厮,提着灯笼。
柳眉递上拜贴,小厮接过,查看一番,笑吟吟迎两人进去。
进了大门,转过影壁,一路灯火通明开阔,顺着游廊直抵前厅。
纵使柳眉前世是个富三代,也忍不住惊叹。
这唐府真是该死的富有!
不过,若按她现代的家底来比,还是远远不及。
到了前厅,唐家人已在等候。一个个身着绫罗绸缎,完全符合柳眉对世家的想象。
其中还有个熟人,正是天香阁那位挑事的公子哥。
唐月显然也认出了柳眉,脸色霎时苍白,但很快镇定下来。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唐贺一记眼刀剜过去,朝着柳眉和气道:“长老莫怪。月儿少见宗门之人。”
柳眉原不打算轻易揭过此事,奈何今晚有要紧事,只得在冷漠的脸上牵了牵嘴角,露出个较为平和的神情。
“唐大人言重了。”
唐贺引着人落座:“不知长老是北冥宗哪位长老?我等身在燕都,对宗门知之甚少。”
两旁陆陆续续出来下人上前为众人摆弄碗筷。
柳眉坐在唐旁边,神情自若地打岔过去。
“在下姓柳,宗贺门长老众多,我又时常在外游历,没听过也正常。”
唐贺示意下人上菜,点点头附和:“长老说得是。长老难得来燕都,不如就在府上住着,好好体验这燕都风土人情。”
“不瞒唐大人,这几日在燕都是为了寻一人,寻到后便要返回宗门。门中事务众多,实在不敢耽误。”
柳眉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旁边的阿木,此刻他正被桌上的山珍海味惊得移不开眼。
阿木惊觉柳眉的目光,忙收回视线,对着唐贺诚恳道:“多谢唐大人款待。长老事务繁忙,暂无法在燕都久留。”
唐贺听罢,神色诚恳,瞧着有几分热心:“不知长老要寻何人?我唐某人也愿助长老一臂之力。”
柳眉见终于聊到正题,慢悠悠地将自担的事道来。
“我曾在天香阁见过一男子,与故人颇有几分相似。我想寻这位男子见一面,也好了却对故人的思念。可惜这些时日未曾寻到人,不日便要回宗门,恐怕无缘得见故人之貌了。”
唐贺露出一脸为难:“噢!燕都人口密集,确实一时难以找到酷似您故人的男子。”
他瞧了一眼唐月,殷勤道,“不如让月儿助长老找找,他在这燕都认识不少人。”
柳眉心里冷笑,面上却神色未变,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
“这样最好。这段时间就麻烦月公子了。”
唐贺摆手:“哪里的话。”
柳眉自然不信唐贺这般好心。
估摸着他是听闻自己在风月之地寻人,便猜想自己是那寻欢作乐之人。
这猜想倒也不错。
可惜她寻的是她自担。
如今在这群道貌岸然的人眼里,她自担不过是被贪图男色的美人罢了。
为了讨好她,林峤、唐贺这些人确实会找人,只是找到的人能否交给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妄图给她塞进来一个唐月,真是胆大妄为!
唐月那副肾虚、眼底泛青的模样,品行低劣之人,柳眉连看一眼都觉得脏!
她自担如天上皎皎明月,怎么配和她自担比?连提及都不配。
真以为她是什么人?随便什么人都能入眼?
内心种种一闪而过,柳眉面上依旧平和,适时透出一丝寻人的急切。
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个装模作样的急色之人。
唐府下人陆陆续续上了新菜。一顿饭下来,怕是换了百道菜,竟毫无重样。
阿木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波澜不起,柳眉全看在眼里。
吃完饭后,唐月提议送两人回去。
柳眉自然知道不该让唐家太过如愿,太轻易得到东西反而令人生疑。
她上下打量着唐月,目光停在他鼻梁上那颗痣上,神情透出几分恍惚。
“月公子不必相送。我与阿木自行回去便是,我等还有要事处理。”话音未落,她又瞥了阿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月往后摆了摆手:“那长老慢走。”又故作不解,“明日该如何寻得长老一起找人呢?”
柳眉恍然,随即报了客栈的名字。
一旁的阿木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嘴。
等走进了客栈大门,阿木这才支支吾吾:“柳姐姐,为何要与那浪……浪荡之人道出客栈。若真有诚意,只管找到人后再与林长老递上拜贴。”
柳眉错愕。
她竟不知活了四十年的人如此天真。
“这几日盯着唐家,有什么动静传音给我。”她掏出符纸递给阿木,上面的符咒是自己在藏书阁中所学而来。
她谁都不信,可她需要帮手。
阿木对原身的一片赤诚,比起那些利欲熏心的老狐狸,至少有用得多。
至于她嘛。
她自担既然相貌出众,说不一定不在燕都三教九流、市井之地,反而身处高位,她自是要一一去验证。
若是那天所见确为自担,自担过得好,她自是藏在暗处,守在他身边。
若是自担受苦了……
不,绝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柳眉暗暗定了心。
阿木怔怔接过,眼眶渐渐湿润。
“长老这般信阿木,阿木定好好盯着唐家,不让他们算计于长老。”
柳眉抬眸,偏着脑袋,盯着阿木的瞳孔。
“我自然是信阿木的。”
阿木霎时间看呆了,他从未见过长老这副样子。
柳眉已恢复平日的面无表情,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拐角,拾级而上。
阿木回过神,大步跨出,跟了上去。
客房、庭院,安静无声。
柳眉想着自担的安危,一如前几日,又是一夜无眠。
好在这具身体修为高深,不像现代人那样熬夜可能会猝死、心口发慌。一觉醒来,非但没有神情怏怏,反倒精神抖擞。
这大概就是柳眉穿越至今发现的唯一好处。
她甩开这些无谓的念头,扯下腰间那块玉佩,那正是储物袋幻化而成。
储物袋里东西杂乱,尤其是从藏书阁借来的那些话本,堆了满满一桌子。稍微看得过眼的,是搁在一旁的白瓷瓶。
瓶中的丹药,是宗主给她疗伤时留下的上等灵药。据当时为她治伤的姚长老证实,即便是毫无灵力之人濒临死亡,服下此药也能瞬间恢复如初,只是过程疼痛异常。
柳眉一直没用这药,如今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摇响门口的铃铛。
铃……
不到半刻,小二敲响了房门。
柳眉打开门。
小二挂着张笑脸,双手捧着个纹路雕刻精致的木盒。盒顶嵌着一块琉璃,清晰可见盒里的一切。
“客人,盒子一千灵石。按您的要求,特意从市集买来,仅此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