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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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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区区一个人都找不到。
昨日那张脸,那样的俊朗俊逸、温润如玉、丰神俊朗、玉质金相……这样风华绝代的人。
可天香阁上上下下,一个两个全像瞎了眼,竟矢口否认见过。
真是一群眼光粗劣的家伙!
昨日明明追了上去,人转眼却不见了。
柳眉坐在天香阁大门对面的茶楼,盯着天香阁进进出出的人流,一张张面孔竟无半分熟悉。
嘣!
掌中茶杯骤然崩裂,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液。
“柳姐姐?”一旁的阿木眉头轻皱,目光落在桌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何事?”
柳眉瞥他一眼,随手将碎片松开,哗啦啦地落在桌上,锋利的瓷片上沾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阿木垂眼:“柳姐姐可是要寻人?阿木可同柳姐姐一起找。”
片刻,柳眉问:“宗门在燕都驻扎的人叫什么?”
阿木猛地一僵,缓缓吐出两个字:“林峤。”
流淌着血的碎片堆积在桌上。
柳眉目不斜视前方,另外一只手掏出昨日买的手帕擦去粉红皮肉翻裂不断冒出的血液,不消半刻,伤痕尽消,恢复如初。
世家依附于宗门,却未必真心信服。既如此,宗门必然已在燕都安插了人手,时刻监视修真界的一举一动。
这燕都,必有北冥宗之人。
与其单打独斗地找,不如借原身的身份,把这燕都一寸一寸翻遍,她不信找不到人。
那可是自担!
她绝不允许自担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即便那张脸最后不是自担,她也不可能放过这一丝可能性。
这个世界不同于现代。
欺压、死亡,随处可见。若无她担无自保之力,必然要受委屈,惹人垂涎。
想到这里,她不禁万分懊悔。
早知道,就该早早来燕都。
真不知道自担有没有受过罪?
手帕被一把丢在桌上。
“走。”
——
林峤的府邸坐落在燕都城东,寂静无风,门前两株老树遮天蔽日,衬得那朱漆大门多了几分森严气象。
柳眉刚在门前站定,门房便迎了上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精干,眼珠在她身上一转,便已将来人看个大概。
他微微欠身:“这位姑娘,可有拜帖?”
“没有。”柳眉如实道,又问,“你家大人在吗?”
门房脸上的热络淡了几分:“两位请回吧。”
柳眉从袖中取出北冥宗的牌子,递了过去。
“请把这个给你家大人。他一见便知。”
门房将信将疑接过,瞧了瞧,仍旧恭敬:“稍等片刻。”
柳眉负手等在门前。树影笼罩着她,如同黑夜里一把开了刃的柳叶刀。
阿木安静地立她身旁。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房匆匆折返,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衫小厮。
他几步迎上前,躬身行礼:“姑娘,大人有请。”
转头偏向阿木,“这位公子请随他到偏厅歇息用茶。”
说完,门房侧身让开道路,那青衫小厮也上前一步,朝阿木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木下意识看向柳眉,柳眉朝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随门房往里去了。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齐整,几竿修竹倚墙而立,青石小径蜿蜒其间,幽静清远,正有世外高人住所的氛围。
门房引着她往正厅走,门正敞着。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内,身着玄青常服,面容清瘦,负手而待。
“大人,人带到了。”
门房在阶前停步,躬身退下。
柳眉刚踏上台阶,男子已迎出半步,拱手一礼:“北冥宗驻燕都主事林峤,见过柳长老。”
柳眉走上去站定,虚虚回一礼:“林长老不必多礼。冒昧来访,叨扰了。”
“怎会。”林峤侧身让开,摆手引路,“柳长老请进。”
两人寒暄着落座,门外走进来小厮,安静无声地上了茶,又悄然退下。
杯杯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帘。
柳眉没有急着开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甘醇,难得的好茶。
林峤垂眸刮了刮茶沫,似在斟酌思索。片刻后,搁下茶盏,抬眼看她。
“柳长老此来燕都,可是宗门有要事?”
“私事。”柳眉答得干脆,“路过燕都,顺道来认认同门。”
林峤点了点头,像是早有所料,沉默了一息,忽而笑道。
“半年前长老为救我宗弟子,受伤昏迷数月,宗门上下无不挂念。如今见长老气色大好,我等在外便也放心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过柳眉没兴趣接着这些早已众人皆知的吹捧。
“林长老有心了。”她客套道,“我在宗门养伤这些日子,劳烦各位挂怀。”
林峤微微一笑:“柳长老一年前来宗门,是北冥宗之幸,为宗门子弟出手,真是感怀柳长老之举。”
“林长老不必如此,这是身为宗门长老的职责。换做林长老,亦是如此。”
柳眉不想继续这些废话,她自担现在什么情况一概不知,没心情和林峤演这惺惺作态的场面话。
“今日我前来,还有个事情想请林长老帮个忙。”
林峤只微微坐正了些许:“长老请说。”
“我要在燕都寻一人。”柳眉故作镇定。
林峤不言,像在等她说下去。
装模作样的老家伙!
柳眉暗暗腹诽,继续道:“此人与我有些渊源。我只在燕都街头见过一眼,往后便再未寻着。燕都茫茫,我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借林长老在此地的威望一用。”
林峤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柳长老要寻的,是什么人?”
柳眉知道自己相当于把弱点交给了林峤。可要达成目的,必然是要给出些真信息,她承担不起自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既然林峤要试探,她自然是满足他的好奇心。
她神情落寞:“故人。”顿了顿,“男子,年岁大概十六到三十,相貌生得极好。”
那匆匆一眼,她确实无法知道自担如今的年龄,照着现代相貌大概猜个年龄段。
林峤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柳眉却知道林长老必然是误会了什么,但这样的误会反倒更利于她。
自担的意义无法与外人言说。
“长老可有画像?”林峤询问。
柳眉摇头,将错就错:“不曾。只有一面之缘。”
林峤垂眸,指腹在茶盏边缘摩挲,略微失意:“燕都人口百万,若无画像,只凭长老这三两句描述,便是我动用所有人脉,也如大海捞针。”
柳眉等着下一句。
确实林峤没有等她说话,话锋一转:“不过,若长老信得过我,可将此人的特征再说得详细些。兴许……能有什么线索。”
柳眉将那日天香阁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那日我与弟子阿木进天香阁只为玩乐,正待欲出时,正巧瞧见了那孩子,相貌极好,令人见之难忘。只可惜未曾寻到过此人。”
末了,她流露出些许留恋。
林峤听罢,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我北冥宗在燕都经营多年,各个地方皆眼线。只是……”他顿了顿,继续,“天香阁乃是烟花之地,进出人流密集,一时半刻,无法找出。”
柳眉当然知道,若真那么容易,她也不必来这一趟。
她故作迷茫,急色求问:“林长老可有什么办法?”
林峤缓缓道:“长老若真想找人,或许不必这般大费周章地去寻。”
“林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柳眉问。
林峤没有立即回答,站起身来,踱步负手望着庭院里那几竿修竹。
“柳长老可知道,燕都城中,除了我北冥宗,还有谁最清楚燕都的人口往来?”
柳眉适当露出不解的神情。
林远瞧了眼,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世家。”
他顿了顿。
“燕都之中有四大世家组织而成,专管这些市井动静的,是巡检司。掌管巡检司正是唐家。”
柳眉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姓氏背后的分量。
“唐?”
“唐家在燕都被称为‘第五世家’,世代经营马匹生意,与四大世家皆有往来。如今的唐家家主,膝下有二子。次子唐月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流连烟花之地。”
林峤说着,转过身正对着柳眉,信誓旦旦。
“若借他们的手去查,天香阁那日的来往,甚至燕都的烟花之地名录,不出三日便能送到长老手中。”
柳眉神情自若,心里却忍不住唾弃林峤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这不是让她暴露在整个燕都之下,甚至想让她为此得罪整个世家。同时他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是把她想得太愚蠢了。
她柳眉,不是谁都打发得走的。
“好。”她站起身,行了一礼,“那便麻烦林长老安排此事。我自会谨记林长老今日相助之恩,来日林长老在北冥宗若有难处,柳眉定当报答。”
林峤微微一怔,瞬间恼怒。
他没有想到这个才进宗门一年的新晋长老竟是如此做派,那态度不像有求于人,倒像把他当作下属,随意使唤。
不过细细一想,柳眉修为强大,若能因此事欠上人情,得一承诺,于日后而言是相当划算的。
区区一个孩子,恐怕无论谁都会愿意拿来交换。
如此一想,他心中不满疏散了几分,压下心中种种,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长老客气。明日一早,我便着人去唐府递帖子。”
柳眉点了点头,连忙道谢。
小厮已候在门外,引她往庭院走去。
身后,林峤仍立在原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管家走进来,压低声音:“大人,今日一早我便听闻,昨夜有人在天香阁寻人。是个修为极高的女修。”
林峤靠回椅背:“知道了。去查查这两人到燕都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是。大人。”管家提壶,将林峤杯中剩了半盏的茶续满。
林峤坐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一年前,柳眉凭空出现在宗门眼中,一现身便连挑北冥宗诸位长老,一路势如破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通过了北冥宗的长老考核,在宗门各派出尽了风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半年前竟因妖魔进犯一战重伤昏迷,前不久才刚刚醒来,实在怪异。
如今,却被燕都一个毛头小子迷了眼,成了那凡夫俗子口中‘昏了头’的人,白白枉费她那名头。
林峤想到这里,冷笑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