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自担的脸》曦曦和

2、第 2 章 柳眉在

　　柳眉在穿越前，人生算得上是顶配。
　　家境优渥，实打实的富三代，又是最小的孩子，顶上有兄姐撑着，底有父母托着。
　　旁人还在为学费和实习焦头烂额的年纪，她早已在异国街头闲坐着喝咖啡，日光晒暖裙角，连风都带着慵懒。
　　毕业之后更不必说，班是一天都没上过。
　　家底厚得几辈子挥霍不尽，何苦去受那份朝九晚五的罪。
　　可惜，她穿越了。
　　过去种种，尽数斩断。
　　柳眉望着镜中面容，五分相似，只是镜中的她更为冷冽。眉目之间，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艳烈，如霜雪覆刃，寒光内敛。
　　身后小莲已替她绾好发髻，又将一枚云纹玉簪稳稳插入。
　　柳眉偏头瞧了瞧，甚是齐整，未有多余一缕碎发。
　　“长老如何？”
　　“极好！”
　　若搁现代，大概可以开家高级美容美发店！
　　小莲退至身后，柳眉站起身来，打量着这个安静乖巧的弟子。
　　小莲是她醒来后见的第二个人。
　　原身昏迷的那些时日，正是这弟子日夜守在跟前，替她梳洗更衣，照料起居。
　　听闻也如阿木，自荐而来。
　　看来原身确实深受弟子爱戴，或者说原身的舍身忘己打动了宗门上下，可惜这功劳与名声白白落在她这个现代人身上。
　　柳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两个月，按照原身的情况，她该去上课了。
　　北冥宗这个地方，在柳眉看来就像一个高级学府，从修真各地招收着弟子，其中不乏世家名门子弟。
　　长老就相当于是各行各业顶尖教授，而北冥宗则为他们提供从世家奉上的顶级资源，当然名声、荣誉、爱戴都是附加而来。
　　她需要扮演着这个长老教授。
　　柳眉示意小莲退下，走出院子，凭借着诓套阿木出来的信息，她对北冥宗上下大抵有个数。
　　等到柳眉走到书舍门口时，晨时钟已响起，柳眉循着没有教导声的书舍走去。
　　柳眉走了进去，书舍黑压压的一片人看向她。这群弟子，最大的弟子已两鬓斑白，最小的弟子不过十岁稚儿。
　　柳眉不说话，直至走到正中央，才道：“我于数月前重伤昏迷，如今姗姗来此教导各位。今日这课便由各位，两两切磋。”
　　底下有不少人满脸困惑，却无人提出质疑。
　　“如此，便前后桌两两对练。随我去演武场。”
　　众人纷纷起身，窃窃私语。
　　一名青年弟子左右观看，末了，拱手出声道：“柳长老，演武场今日由厉长老带着教导。”
　　柳眉挑眉。
　　厉长老全名厉秋竹，是名大乘剑修，是修真界响当当的高手。柳眉进入北冥宗考核时曾与她交过手，败在柳眉手下。
　　这是质疑她的决定？
　　还是试探她如今的地位？
　　无论哪种想法，柳眉都最不喜这样的人。
　　她审视道：“我重伤归来首次教导各位，记不得各位名字。你叫什么名？”
　　那名弟子再次拱手：“弟子刘彦。”
　　柳眉语气生冷：“刘彦，你对各个长老教导内容行程颇为了解，只是你不知厉长老今日教导的是御剑之术，此时恐怕已前往山下。如此可还有疑问？”
　　刘彦脸色苍白：“弟子不知。望长老恕罪。”
　　“各位随我而来。”
　　柳眉不再看他。
　　果然，修真界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柳眉扫视过这群人，此时已鸦雀无声，便转身带着人混过一堂课。
　　一节课下来，柳眉头次体验到作为老师的心累。
　　原先在书舍时，弟子们安静无声，一到演武场便如脱缰野马。纵使她面色再冷，也压不住那些跃跃欲试的声音。最后动用了禁言术，才让所有人彻底闭嘴。
　　经此一事，她连扮演的兴趣都没有了。
　　她既然不会教这群弟子，那为何还要教呢？
　　凭着原身为宗门的奉献及其自身强大的实力，即便她不教书，宗门又如何不能忍受她。
　　几经思索后，柳眉便步履匆匆去了宗主住处。
　　事情比柳眉想象的顺利，在柳眉找了个修为滞涩，暂不能教导弟子后，宗主一口答应下来，可话说到末尾，忽然提了一句。
　　“阿木那孩子，你觉得如何？”
　　柳眉没应声，等着宗主的下一句。
　　宗主便继续说了下去。
　　大意是，阿木本是宗门一位长老收养的孩子，自小被视若珍宝，悉心教导修炼，如今已有金丹修为。
　　可世事难料，魔修来犯时，那位长老不幸战死，留下阿木孤苦无依。
　　阿木没了亲人，也没了师父，只能跟着外门招收的弟子一起，听长老们授课。
　　宗主见柳眉与阿木相处融洽，阿木对她既敬重又亲近，而柳眉入门不过一年，未曾收徒，这才生出了这个念头。
　　若换做原身，或许会答应阿木投入门下，可柳眉是个现代人，自是当场回绝。
　　柳眉如今算是个北冥宗的闲散人员。
　　从宗主那里回来后，她便裹着厚重的毯子，躺在院落的躺椅上，翻着从藏书阁淘来的话本，消磨时间。
　　这个世界真的是啥都没有，没有手机、网络，甚至逛街都没有地方去。
　　除去阿木偶尔来絮絮叨叨说起宗门的八卦趣事，简直无聊透了。
　　找不到半点乐子！
　　为了消磨时间，此前，她还常常去藏书阁学习法术口诀，开始修炼起来。
　　这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柳眉看着话本里，狐妖正要去救那书生，精彩高潮之处。
　　“长老！”
　　人未见，声已至。
　　柳眉搁下话本，侧头望去。
　　阿木提着食盒奔来，衣角带风，几步到了跟前，气息却稳得很。他弯腰掀开盒盖，一股极淡清甜的香气散开来。
　　“长老，尝尝。这是我从食宿处买来，可排了好久的队呢……”绘声绘色道来。
　　柳眉自动忽略后半段，伸出手，捻起块雪白糕点，慢慢嚼着。
　　入口即化，确是少有的糕点。
　　阿木便在一旁站着，眼巴巴地瞧，像等什么评判。
　　柳眉咽下去，才抬眼看阿木。
　　长相端正的少年，此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只把食盒又往前递了递。
　　“长老？”阿木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不好吃？”“还行。”柳眉说。
　　阿木便笑了，那虎牙尖又冒出来，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
　　柳眉瞧着阿木这般模样，转而问：“阿木，你在宗门与人交往甚是广，可认识刘彦？”
　　阿木不解：“刘彦乃是青州刘家旁庶子，据说这青州刘家是十大世家末端。”蹲下来，仰着头，“是刘彦怎么了吗？”
　　“无事，只是偶然听到这名弟子。故而有此一问。”柳眉摇摇头。
　　“我还以为那刘彦冒犯长老，青州世家向来对我们宗门颇有微词，若是那刘彦冒犯长老，我定会好好‘教导’此人。”阿木忿忿不平。
　　“这倒是没有。”
　　柳眉没有这般睚眦必报。
　　只是青州世家，这倒是让柳眉想起来历史中的世家一词，不知是否有几分像。
　　“你对青州倒是颇为了解，不如说说青州的传闻听听。”
　　阿木闻言眼睛一亮：“盘踞青州以十大世家为首，每年都会给宗门上供无数奇珍异宝。其中单以墨家为首，最为富足。”
　　“其中刘家是十大世家末端，据说主要为其它九家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务，修仙各界都怕刘家，更忌惮他背后的世家。因此刘家狐假虎威，越发猖狂。”
　　“甚至早年间，刘家子弟竟出手伤长留派掌门弟子，实在不知天高地厚。后来那长留派掌门亲自找上青州，废了那伤人弟子修为。”
　　“那些世家纵使在青州如何势力树大根深，子弟众多，但妄图挑衅宗门，简直不自量力。”
　　“刘彦不过筑基期，若胆敢冒犯长老，我自会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卑。”
　　阿木说着又绕回柳眉身上，一脸求夸奖。
　　柳眉象征性点点头，又问：“青州可曾去过？”
　　阿木耷拉着脑袋：“不曾。弟子极少出宗门，上次出门，还是十多岁时同师尊去往海城。”
　　柳眉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你如今几岁了？”
　　“长老忘记了，上次与长老说过，弟子六月初九便满四十了。”
　　阿木眨着清透的瞳孔理所当然地道，藏着几分孩子气。
　　柳眉暗暗咋舌。
　　“上回未曾在意你的年龄。不过四十，已金丹修为。阿木可算是有天赋。”
　　在这个世界，每晋升一境界，寿命会往上增加两百多年，逐级增加寿命。四十已入金丹确实少见，这也就是为什么宗门能一直垄断着整个修真界。
　　可对于柳眉来说，这却是叔叔级别的年龄，猛地一时无法接受。
　　阿木如稚儿般咧开了白牙。
　　柳眉见已敷衍此事，便道：“过几日，我去往青州一趟。你近来可不要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