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愿》blacksco

99、驰援 桐野这

　　桐野这个名字，查了三日，仍是毫无头绪——秋月手底下，翻遍了能翻的文书，问遍了能问的老兵,除了那份最原始的轮值名册，再没有,任何一处，能对上"桐野"这两个字的记录。
　　"这样查下去，只怕,查到猴年马月，也未必,有结果。"秋月盯着那份轮值名册，眉头拧得死紧，"要么，这个'桐野'，压根,就是个,凭空,虚构出来的假名字,只为,顶替某个,真正调开护卫的人;要么,他,还活着,藏在什么地方,没被人找到——若是后者，这世上,能查到他的地方,只怕,不在这处,已经,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营地里。"
　　"那该往哪查？"夏星绘问。
　　秋月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她。"陆战那边,这几日,战报,越来越不好。"她缓缓道,"本乡将军,主力,正被压在鹰见原一线,节节败退——若真有内鬼,在幕府这边,布下这么深的局,陆战,才是,他们，真正想要，拖垮的地方。桐野这个人,若还活着,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大概率,也在那边。"
　　夏星绘心头一震。"大人的意思是……"
　　"我这几日,也接到消息，本乡将军那边,急缺,能核查军情、辨识细作的人手。"秋月看着她，语气郑重，"你在这几日,查名册,查得极细,这份本事，放在这里，是浪费——陆战那边，眼下,乱得很，正需要,你这样,肯较真、又不怕吃苦的人。"
　　夏星绘沉默片刻，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我去。"
　　"这一趟,比水战那边，凶险得多。"秋月盯着她，"陆战那边,这几日,连着,打了几场,败仗,天皇一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式军械,越用越顺手,本乡将军那边，节节败退,士气,低迷得很。你此去，未必，能查出什么，说不定，还要，跟着，吃败仗的苦。"
　　"我知道。"夏星绘点头，"可这条线，我既然,已经,摸到了这一步，就该，一查到底。"
　　秋月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初见时,那份,尚带着几分,记录伤亡的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这几个月，被战火，反复淬炼出来的，沉静与坚定。她笑了笑，带着几分,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的复杂情绪。
　　"行。"她说，"我这便，给你，备一份文书，还有，几个,能护送你，过去的人手。"
　　三日后，夏星绘,随着一支押送补给的车队，踏上了通往陆战前线的路。这一路，越往内陆走，越是，触目惊心——沿途的村落，比来时，经过的那些,更加,残破，田地里，几乎，看不见,任何,能收成的庄稼，倒是,随处,能看见，插在路边、写着征兵征粮告示的木牌，一块,连着一块。
　　到了第五日,远远地，便能，望见,鹰见原那一线,战场上，翻涌不息的硝烟——不同于水战那边,炮火过后,还能,短暂，归于平静的间歇，这里的战鼓声、喊杀声，几乎，从未,真正,停歇过，像是，一台,从不歇息的绞肉机,日日夜夜，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车队行至一处高坡,夏星绘远远望去，只见,那片战场,连绵数里,尘土,遮天蔽日,幕府一方的旗帜,大片,大片地，倒伏在地,己方的阵型,被压缩在,一处狭窄的谷地里,苦苦支撑,而对面，朝廷一方的军阵,却是，一浪,接着一浪，源源不绝,涌了过来,那份,声势，比她此前,在水寨,见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浩大，也要,凶险得多。
　　"姑娘,前面,便是,本乡将军的中军大营了。"押送队伍的一名士兵,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与惶惑，"这几日,连败了三场，将军,他,眉头,就没舒展过。"
　　夏星绘望着那片，被硝烟，笼罩得，几乎，看不清日头的战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水寨那边,虽也凶险,却好歹,能靠着几个人,一次次,硬生生,扛过去,可眼前这一片，是,数万,乃至,更多人,交织在一处,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一把刀,能真正,左右,这场,惨烈的绞杀。
　　她攥紧了怀里,那份秋月亲笔写就的举荐文书,和随身携带的,那份,轮值名册的抄本,深吸一口气，随着车队,朝着,那处，硝烟深处的中军大营，一步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