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想要她想得发疯 想占有她, ...
-
林知微倒下时,沈明衡伸手接住了她。
白衣落进他的黑袍中,胸前一点暗红正在缓慢洇开。方才还要杀他的人,此时却轻得惊人。她呼吸微弱如羽毛,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明衡心尖一颤。刚才的怒意还堵在胸口,右手却已经先一步扣住她的脉门。指腹下脉象急乱,如雨打残荷。
“林知微?”
她没有回应,唇边却又溢出一点血,落在苍白的脸上,刺得沈明衡眼皮一跳。
他该走的。
周行舟的尸体倒在墙下。此处已经暴露,可能会有更多人来抓他。他最该做的,是立刻启动自毁法器,从密道离开。
沈明衡闭了闭眼,低声骂了一句,俯身将人抱进屋内。
他将林知微轻轻放到床上,扯开她洇血的外袍,将衣襟拨向两侧,冲进眼前的,是道崩裂的旧伤,横亘心口。
伤口的位置极险,几乎贴着心脉贯穿而过。
沈明衡的手指停住了。他不知她何时受过这样的伤。这伤至少已有大半年,当时大概连活着都是侥幸。
为什么?她不是应该留在玄明宗,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吗?
谢瑾瑜到底在做什么!
林知微的气息一弱。沈明衡深吸一口气,取出护灵器片,贴在她心脉一圈,又催动自身灵力,助她愈合伤口。
如星座闪烁,几点银光沿着她心脉缓慢相连,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原来她刚才不是要杀他,而是受伤后阵法失控。
“林知微”,他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宁可旧伤崩裂,也要救他?除了谢瑾瑜,你心里还有多少人?”
如果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掌下紊乱的心跳渐渐平稳,他才发现,自己拨开的衣襟还没有拢好。
月色下,入眼一片雪白。
他呼吸一乱,立马将她的衣服拢紧。
衣襟在手中攥了片刻,他自嘲一笑:十八岁时,他连多看一眼都怕被她发现。十年过去,竟还是一样。
时移世异,年少时的妄念他本已不去想。她若不再来招惹,他或许真能独自过下去。
偏偏一年前,是林知微主动约他相见,信中夹着一枝蔓鸢花。
那天的枫叶很红。他选了最精致的衣袍,提前半个时辰到了。等来的,却是杀他的利刃。
也许她是被宗门逼的,那又如何?她没有来,没有告诉他,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仿佛辜负他只是件小事。仿佛他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如今,她还要跟别人成婚,就在三个月后。
他偏要她结不成。
她刚才不是说,只要不涉旁人,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好啊,那他就要林知微,先陪他三个月。
从前是他傻,还想着她如今前途无量,不该打扰。
可若非十年前的事,她早就该是他的妻。若非他当年一力担下,他们本该一起亡命天涯。
如今,是时候回到正轨了。
沈明衡看向床上的人。朦胧月色里,她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素白衣裙下的轮廓柔软起伏。
把她按在身下容易。可那有什么意思?他要用这三个月,重新成为她最重要的人。这未必是难事。她在阵法上聪明绝顶,可有些事上,却稚拙得出奇。
到那时,他便约她去一年前的红枫树下,让她也尝尝:满心期待,只等来一场空,是什么滋味。
等她为了他痛哭崩溃时,他再抱她去榻上,一边吻掉她的眼泪,一边狠狠爱她,告诉她,永远别再背叛他。
床上的人忽然皱眉,脸颊微微偏向枕侧。一缕长发随之滑落,停在唇边。沈明衡抬起机关左手,冰冷指节停在半空,离她脸畔不过寸许。
少顷,他换了右手,将那缕长发轻轻拢到她耳后。
三个月。他先要这三个月。
***************************
秋夜风白。林知微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试着轻轻运转灵力,不似之前滞涩,但胸口仍隐隐作痛。
一年前那次阵法反噬的伤,竟会如此迁延难愈。
她一只手撑着身子坐起,觉得腰间有些不自在。伸手摸去,发现腰带被人重新系过,结打得不是她的手法。
林知微不由得抬头。
沈明衡也恰在这时抬眼。他靠在桌边,黑衣沉沉,只有金冠边缘映着一点微光。
林知微本想问他昨夜情形,他却先开口了:
“昨夜那人,你为何救他?”
她答道:“我不认识那人。出手留他,只因他的阵法似曾相识,想问清来历。”
沈明衡看向她,一双黑眸辨不出情绪。
“他的阵法还在院中。”
林知微起身下榻,却眼前一花,双腿一软,就要往前栽倒。
一条手臂从身后横来,牢牢钳住了她的腰。她跌进一个高大宽阔的怀抱,背上传来炽热的触感,火烧一般。
她想避开,却一时脱力,只能软靠在他怀中。
“别乱动。我信你。”沈明衡在她身后将她扶稳,却没有松手。
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那伤很重,我只能尽量帮你医治。你这些天不要妄动灵力。”
林知微不由得抚上心口。
救命之举,不应多想。
“谢谢。”她放下手,扶着床柱站直了身子。
“不必。”沈明衡松开她的腰,语气疏淡:“你若死在这里,玄明宗会认定是我杀的。我不想莫名背一条人命。”
这话有理。
林知微靠着床柱,轻轻松了口气,昨夜的误会看来已经解开。
只是一年前万剑宗的事情,她还没想好如何说。护山大阵的威胁也未解除,退婚被拒后,不知沈明衡还会提出什么新的要求。
她看向窗外,长夜将尽。原来他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再抬眼时,沈明衡已走到墙边,灵力迸出。
咔咔。墙后机括声传来。
“这里已然暴露。我开了自毁法器。”沈明衡看向她:
“你跟我走。”
“给我半刻钟,我去查一下他的储物囊。”
她没有等沈明衡回答,缓步推门走进夜风里。
周行舟的尸体还倒在一地黄叶中。
她正要蹲下,沈明衡追上来抓住她的胳膊:“这里要坍塌了。你查他做什么?”
林知微扶住他的手臂:“此人结阵的手法,与十年前我们误开的封印,同出一脉。”
沈明衡瞳孔一缩,随即淡淡道:“难为你还记得。”
“我记得的。”
她在周行舟尸体旁蹲下,从储物囊里翻出几枚黑色薄片和一叠货单,又用符纸取了一点血迹。
“茂州,石浦村。”周行舟的货单上,灵药曾一次次被送往此地。而下一批货物,将在三日后送达。
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
总算还有线索。
此时,院墙传来一声闷响。脚下随之一震。沈明衡一把拉起她:“走。机关启动了。”
他一抬手,一面墙壁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漆黑石阶。两人钻进密道。
一路上,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们终于冲出密道时,远处已有鸡鸣。朝霞初现,石板路上白霜深重。
沈明衡松开她的手,神色重新淡了下去:“既然你不愿退婚,那我只要……”
“去石浦村。我们一起。”
两道声音撞在一处。
沈明衡的话停在那里。山野寂静,他看着她,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半晌,他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想和我一起?”
她点头:“当年的封印同时牵涉阵法与法器,我们一起查更合适。”
山风拂过枯草,林间一两声鸟鸣。
沈明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知微,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她轻轻颔首。
霞光逐渐从云层中射出,将天边染成瑰丽的锦缎。
周行舟虽死,线索却没有断。她心头微松,迎着金色霞光,冲他微微一笑。
沈明衡被那笑容一撞,愣在当场。
林知微想起他被打断的话,问道:“你刚才说,你只要什么?”
他回过神来,一双黑眸望进她的眼睛:“如你所说,我们一起。”
他的声音幽深低沉:
“这也是我要的。”
林知微松了口气。昨夜见面以来,他说过许多她听不明白的话。唯独这件事,他们总算想到了一处。
俄而天光渐明,朝霞散去,晨曦照拂山野,白草上秋霜渐渐消融。
“走吧,去石浦村。”林知微道。
她的伤势经不起御剑时的罡风。沈明衡便从器匣里放出定风舟。定风舟升入空中,一路朝东南飞去。
刚启程没多久,林知微便取出传讯符,给谢瑾瑜报平安:
“护山大阵无碍。我亦无事。现与沈明衡前往茂州,追查十年前那事的线索,耽搁几日。”
符光熄灭,前方传来沈明衡淡漠的声音:“你倒是什么都告诉他。”
林知微道:“自然,他是照看我长大的师兄,很快又要同我成婚。
“你离开以后,我……很多事情没人再可以商量。”
这话将沈明衡的心搅得纷乱。原来,她是那样需要他……可想到自己缺席的十年,被另一个男人填上,他又恨得发疼。
半刻钟后谢瑾瑜回信:“知道了。五日后,我去茂州城等你。”
这话让沈明衡咬了咬牙。
既然她主动选择和自己同路,那就看看,不靠护山大阵威胁,他还能否把五日变成三个月,甚至更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