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别再脑补了》向向成

9、年级第一有排面 军训第四天

　　军训第四天下午，教官把所有人带到了操场深处的足球场。

　　“今天体能训练——匍匐前进。”教官站在草皮上，脚踩了踩地面，“动作要领我教过，原地练习你们也做过了。今天直接上草地，听到哨声就往前爬，别磨叽。”

　　队伍里传来一片哀嚎。这几天的队列训练已经够难受，匍匐前进意味着整身迷彩服都要和草地亲密接触，草屑、泥巴、说不清的碎渣全都会粘在身上。

　　蒋祎柠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她带了条备用迷彩裤，可上衣只有一件，弄脏了晚上回去洗，明天还不一定干。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哨声响了前几个男生先上。蒋祎柠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趴下去手肘撑地，膝盖蹬着草皮往前爬，所到之处草屑纷飞，那叫一个惨烈。周子骏爬完第一组，爬起来时膝盖沾满泥土，还笑嘻嘻地冲围观同学比了个耶。

　　蒋祎柠看得直咂舌。

　　她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人群最边上站着的郝景言身上。他正把眼镜摘下来放进上衣口袋，动作从容不迫，像对这种脏兮兮的项目也毫无抵触。

　　蒋祎柠忽然起了坏心。

　　她背着手，慢悠悠晃到郝景言身边，仰着下巴打量他：“哟，这是准备下去打滚了？”

　　郝景言偏过头看她。

　　午后的太阳已经开始发红，她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粉，鼻尖冒汗，可眼睛亮得很，明显是又来找茬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爬。”他淡淡道。

　　蒋祎柠“啧”了一声：“我不用想，我随便爬爬都比你强。倒是你，大卷王，一会儿可别草叶子糊一脑袋。”

　　郝景言没回话。

　　蒋祎柠又凑近一步，眼珠转了转，露出那种又坏又漂亮的笑：“哎，郝景言，帮我个忙呗。”

　　他没看她：“什么忙。”

　　“帮我跟教官请个假。”

　　“理由。”

　　“就说我不舒服。”蒋祎柠说得理直气壮，“你跟教官说一声，他肯定放我。”

　　郝景言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是我去说。”

　　蒋祎柠叉着腰，像在宣布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你可是年级第一，有排面啊。你去帮我请假，老师教官都不会骂，说不定还要夸你关心同学，友爱集体。”

　　她说得煞有介事，眼睛都不眨一下。

　　郝景言沉默片刻，问：“你自己不会请假？”

　　“我自己请，教官肯定觉得我在装。”蒋祎柠摊开手，“但你不一样嘛，你一个从来不说谎的人去说，可信度多高。”

　　“我为什么要帮你。”

　　蒋祎柠笑得更灿烂了，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可以答应你，接下来两天不骂你，也不踩你鞋，也不堵你路。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郝景言垂眸看着她。

　　不骂我。

　　不踩我鞋。

　　不堵我路。

　　她要用不接近我作为条件，让我帮她。

　　这怎么能划算。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打扰”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被消除。

　　“行。”郝景言说。

　　蒋祎柠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就朝教官的方向走去。

　　蒋祎柠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有点不放心。她原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至少摆个冷脸，结果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该不会是要打什么小报告吧。

　　教官正蹲在草地上拿手机看时间。郝景言走过去，蒋祎柠躲在人群后面探头看。

　　只见他和教官说了几句什么，态度平静，语气不急不缓。教官抬头朝女生队伍这边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郝景言转身走回来。

　　蒋祎柠立刻迎上去：“怎么样？请掉了吗？”

　　“请了。”

　　“真的？”蒋祎柠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马上又警觉，“你怎么说的？”

　　“说你头晕，站不住，再爬可能要中暑。”

　　“我靠，你连中暑都编得出来。”蒋祎柠上下打量他，“行啊郝景言，我小看你了。”

　　郝景言把眼镜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戴上，没说话。

　　蒋祎柠拍拍他手臂，动作自然极了：“谢了啊，年级第一。这情我记着，回头请你喝水。”

　　说完她转身小跑着去找树荫了。

　　郝景言站在原地。

　　手臂被她拍过的地方，像被阳光多停留了一秒。

　　他望着她的背影，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又往下沉了沉。

　　她刚才说，要谢我。

　　还要请我喝水。

　　郝景言把这个承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默默走到准备区，把帽子摘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她会记得的。

　　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