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别再脑补了》向向成

10、她不骂他了 蒋祎柠说到

　　蒋祎柠说到做到。

　　接下来两天，她真就没再去找郝景言的麻烦。不踩他鞋，不堵他路，不骂他“孙子”，连从旁边经过时都目不斜视，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她说到做到。

　　可她发现，这日子，实在是太爽了。

　　早晨列队，她站得笔直，眼前是操场，身后是风。没有人冷着脸站她旁边，让她的余光总不自觉往他身上飘。午休时间，她抱着水杯和室友聊天，不用分出半点心思去想怎么气那个面瘫。晚上回宿舍，她往床上一趴，脑子里清清爽爽，全是今天哪班男生顺拐了、明天食堂会有什么菜。

　　“蒋祎柠，你今天心情挺好的？”下铺女生问她。

　　蒋祎柠正对着镜子编辫子，闻言吹了声口哨：“心情？何止挺好，简直是这些天最舒坦的一天。”

　　“为什么呀？”

　　“因为远离了某个人呗。”她扬起眉，笑得恣意又坦荡，“世界都清净了。”

　　男寝这边，气压低得像要下暴雨。

　　郝景言平时话就少，可这两天，话更少了。周子骏原以为他是因为军训累了才不说话，直到第二天晚上，他发现郝景言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已经过了熄灯快一小时还没睡。

　　“郝哥，你失眠了？”周子骏压低声音问。

　　“没有。”

　　“那你想啥呢？”

　　“没想什么。”

　　周子骏不信，但也撬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郝景言面朝天花板，眼前的黑暗像块沉沉的幕布。

　　三天了。

　　他算得清清楚楚。从她拍他手臂说“回头请你喝水”那一秒算起，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在他视线范围内。

　　不，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说到做到了。

　　她说只要他帮她请假，就两天不骂他，不踩他，不堵他。他以为这只是她随口一说，以她的性格，能坚持半天就不错了。她甚至可能是在给他挖坑，等着他信了之后又突然冒出来气他。

　　可是她没有。

　　她真的，彻底没来了。

　　队列时，她站得昂首挺胸，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食堂里，她和一群女生有说有笑，从他旁边路过，像路过一根电线杆。今天晚训解散时，她和他相距不到两米，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她帽子上的带子。可她转身就走，走得轻快，连风都没留给他。

　　她真的不打算再理我了。

　　郝景言闭上眼，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怎么可以这样。

　　先来招我，又把我晾在一边。骂我的时候那么有劲儿，不骂了就跟失忆一样。她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有被影响的资格？

　　还是说，这一切对她而言，从来都只是无聊时的消遣，现在消遣够了，就不要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从没有哪个人像她这样，能让他把一件事翻来覆去想到后半夜。

　　次日，军训结营前最后一个上午，全年级在操场进行会操演练。太阳高悬，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教官在队列前巡视，脸色紧绷。

　　“这是会操前最后一次合练，谁要再犯错，全班加练半小时。”教官声音冷硬，“尤其军姿这一项，最基础。你看看你们，站得什么样？五分钟就东倒西歪的。”

　　他走到男生队列前，正好停在郝景言旁边，扫了一眼他的姿势，突然提高声音：“连军姿都不会站！你是标杆还是木头？手贴紧！”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

　　其实郝景言的军姿并没有问题，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标准。教官不过是演习时故意加压，找个人开刀，杀鸡儆猴。

　　郝景言绷直身体，加大了手臂贴紧的力度，下颌线因用力而显得愈发利落。他表情依旧平静，像被骂的人不是自己。

　　不远处的女生队列里，蒋祎柠听见了教官骂人的声音。她的脑袋动都没动，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他也有今天。

　　她本该幸灾乐祸，可奇怪的是，听见“连军姿都不会站”的时候，她心里居然冒出一个很小的念头：他军姿站得挺好的啊，教官乱骂什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蒋祎柠就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把这不该有的想法按了回去，目视前方，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关我屁事。”

　　而郝景言的余光，越过几百个迷彩服方阵，落在女生队伍那个昂首挺胸的身影上。

　　他挨骂了。

　　她听见了吗。

　　她一定听见了。整个操场都听见了。

　　可她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郝景言把头微微抬起，迎着太阳，心想。

　　她不是最喜欢看我笑话吗。

　　现在连笑话都不看了。

　　他抿紧唇，胸口像被人用小刀割了一道，不深，却丝丝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