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怎么是你这个孙子 嚯，怎么是 ...
-
第二天早上，蒋祎柠的五个闹钟一个都没用上。
五点二十，宿舍楼里的起床铃像防空警报一样炸起来。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头发呈爆炸状，整个人还在梦游状态。下铺已经下床穿鞋了，抬头冲她喊：“醒了没？你昨天说踹你的，我没好意思。”
“醒了醒了，感恩不踹之恩。”蒋祎柠揉着眼睛爬下床，迷彩服往身上一套，腰带一扎，帽子一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嚯，还挺帅。”
旁边女生笑了：“你头发乱得跟被雷劈过一样，帅什么帅。”
“这叫凌乱美。”
她飞快洗漱完，拉着同宿舍几个女生往食堂跑。早餐是包子豆浆，蒋祎柠抓起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她吃东西速度向来惊人，小学时就被她妈说“像饿死鬼投胎”。高中第一天她本来想装得文雅一点，结果昨天迟到全毁了，今天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口咬包子，大步往前冲。
“你慢点，时间还够。”后头女生喊。
“不行，我得去占个好位置，站前排能听清教官说话。”蒋祎柠嘴里塞着包子，说出来的话模模糊糊。
从食堂到操场要经过一段石板路，两边是刚修剪过的冬青。高一新生全在往操场赶，迷彩服一片片，远远看去像绿色的潮水。蒋祎柠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垃圾往路边垃圾桶一丢，开始小跑起来。
她跑得急，眼睛里只有操场入口。
就在她准备从两个男生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右脚不偏不倚，踩在了前面那个男生的鞋后跟上。
对方脚步一顿。
蒋祎柠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嘴里下意识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她抬头。
郝景言微微偏过头来，半框眼镜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神情淡得像白开水。他穿着迷彩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腰带扎得紧，整个人站得笔直。被踩了一脚也没生气，只是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鞋后跟，那上面多了个浅浅的灰印。
蒋祎柠一句“对不起”的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珠子一转，嘴角一扬，露出个又贱又漂亮的笑，嗓门故意拔高：“——操，怎么是你这个孙子啊。”
声音清清脆脆，周围几个男生全听见了，齐刷刷看过来。周子骏也在旁边，先是一愣，然后“噗”地笑出声。
郝景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蒋祎柠冲他吐了吐舌头，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撒腿就往前面跑。跑出去两步还不算完，又绕回来，故意插到郝景言前面，放慢脚步，左一晃右一晃地走，像只吃饱了撑的猫在堵路。
“走啊，怎么不走了？”她背对着他，语气挑衅，“哦，鞋被踩了不会走路了？要不要我扶你啊孙子？”
郝景言没说话。
他腿长，其实稍微侧一步就能绕过她。但他没有。
他垂下眼，看见她后颈从迷彩帽下面露出来一小截，白得晃眼，几缕碎头发贴着皮肤，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快，带着点故意气人的得瑟劲儿，腰背挺着，步子却是一蹦一蹦的。
她是真的讨厌我。郝景言想。
第一次见面就骂他孙子，还故意堵路。正常女生谁会这样。
不对。
她谁都不堵，就堵我。
郝景言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记得我。昨天才见的，今天就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我，还专门跑回来堵我。她是不是从昨晚就开始想怎么气我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顺手。
骂的是“孙子”，不是别人。故意别我，不是别人。
她的注意力，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全放在我身上了。
郝景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脚步却放得更慢了些，由着她左摇右晃地堵在前面。
“郝哥，你惹她了？”周子骏凑过来小声问，嘴角压不住笑，“你踩她脚了？”
“她踩我。”
“啊？她踩你，怎么还骂你啊？”
郝景言没回答。
镜片底下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个绿色背影上。他抿了抿唇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针对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踩了他还能笑得那么张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骂了“孙子”之后，心情竟然不错。
蒋祎柠在前面走了十几步，发现身后这人连句反击都没有，顿觉没趣，扭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没意思，你该不会连生气都不会吧？学习机器。”
说完她大步跑向班级集合点，迷彩裤在风里鼓起来，像只欢快的小豹子。
郝景言停在原地，看了两秒，才重新迈开腿。
周子骏在旁边感慨：“她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郝景言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给我起外号了。
“学习机器”，四个字，专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怎么是你这个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