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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窒息的牢笼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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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窒息的牢笼
朱理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揉了揉依然有些发痛的太阳穴,脑海里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画面。她记得自己好像看了什么照片,然后脑袋疼得像要炸开,接着千绀抱着她哭,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千绀?”她转过头,看到千绀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趴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千绀苍白的脸上。她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锁,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朱理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抚上千绀的脸颊。
“真是个爱哭鬼……”朱理嘟囔了一句,眼里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然而,当朱理第二天早上穿着校服,准备出门时,却发现千绀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千绀,快点,要迟到了。”朱理弯腰系鞋带。
“不用去了。”千绀把纸袋递给她,“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办好退学手续了。以后,我在家里教你,或者请老师来家里,我们不去学校了。”
朱理系鞋带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冷意:“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后不用去学校了。”千绀走上前,轻轻挽住朱理的胳膊,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外面的世界太乱了,有太多不相干的人。在家里不好吗?我每天陪着你,你想学什么我都找最好的老师来教你。”
朱理推开了千绀的手。她第一次用极其锐利的眼神打量千绀,那种眼神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猫在审视试图欺骗它的猎人。
“千绀,你是在软禁我吗?”朱理的声音冷了下来。
千绀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出去被车撞死?还是担心我在外面有了别的朋友就不理你了?”朱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着千绀的眼睛,“我昨天看到的那张照片,是不是和你有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千绀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犀利、气场全开的朱理,心底的恐惧像毒液一样蔓延。她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开始发颤:“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她只会带坏你,她只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朱理被她激怒了,她猛地一把揪住千绀的衣领,将她推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朱理居高临下地看着千绀,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地吼道,“我的人生为什么处处都是你的安排?!我连出门上学的自由都没有了吗?你凭什么关着我?!”
千绀被按在墙上,看着朱理愤怒到极点的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反抗,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朱理的衣服。
“因为我怕……”千绀哭得浑身发抖,像一个马上就要被抛弃的小孩,“我害怕你一去不回,害怕你被别人抢走,害怕你爱上别人就不要我了。朱理,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我求你,不要走好不好?只要你在家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依你!”
朱理看着她这副脆弱又疯狂的模样,原本满腔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窒息感。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齐肩短发。
“千绀,我是个活人,不是你的宠物。”朱理的声音哑了,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疲惫,“我不是要离开你,我是想要有自己的生活,想去看外面的太阳。你把我锁在这里,我会被憋死的。”
千绀愣住了。她看着朱理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如果她执意锁着朱理,朱理会恨她;如果她放朱理出去,香织那个疯子一定会找上门来。
最终,千绀妥协了。她哭着抱住朱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那好,我不强迫你了。但你要答应我,每天按时回家,去学校之前必须给我发消息,放学了我去接你,不能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不能……”
朱理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叹了一口长气,将千绀紧紧抱进怀里:“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只要你不限制我出门,其他条件我都听你的。”
她像哄小孩一样摸着千绀的头发,心里却涌起一阵酸楚。她知道千绀的病态来源于极度的缺爱,但她真的不想活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里。
然而,朱理不知道的是,千绀嘴上答应了,暗地里却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并安排了四个保镖,全天候伪装成路人跟在她身边。
第一周,朱理果然很乖。
她每天按时上学,按时回家,在学校里除了必要的听课,不和任何人多说话。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稍微不注意,千绀就会用那种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傍晚放学,朱理刚走出校门,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极短头发的女孩突然冲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宫下香织死死地盯着朱理,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朱理……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香织啊!你以前最讨厌别人欺负我的!你跟我走好不好?那个姓桐生的女人是个骗子,她把你洗脑了!”
朱理的心脏猛地揪紧。看着香织那张脸,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刺痛感再次袭来,她的大脑又开始剧烈地疼痛。她痛苦地捂住头,甚至能感觉到脑海中某个角落正在剧烈松动。
“我……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朱理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
“朱理!你看着我!你摸摸你左手的疤痕,那是我陪你打架留下的!你快想起来啊!”香织激动地想要上前拉她。
就在这时,千绀安排的两个保镖突然冲了出来,死死架住香织,将她强行拖走。
保镖们礼貌而疏离地对朱理说:“朱理小姐,这边有危险,先生让我们送您回家。”
朱理站在原地,看着被拖走的那道瘦削背影,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角。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朱理喃喃自语,茫然地走向前来接她的车。
回到别墅,千绀正在客厅等她。看到朱理惨白的脸色,千绀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什么都不敢问,只是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学习太累了?”
朱理推开了她。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千绀:“你今天派去跟着我的人,是保镖吧?千绀,那个女人说得对,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你根本就不是我真正的恋人,对不对?”
千绀的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她看着朱理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已经开始碎裂。
“朱理,你听我解释……”千绀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要听你解释,我要听真话!”朱理一把推开她,冲进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隔断了她们之间所有的温存。
千绀跌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出绝望的、像受伤野兽一样的呜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朱理,而这个真相,如同海浪一般,马上就要将她的世界彻底淹没。
而在别墅外,那辆黑色的轿车里,稻垣静看着手中的录音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香织,今天你受的委屈,换来了朱理对她的怀疑。这步棋,走对了。”
“我不在乎什么棋局,我只要她回到我身边。”香织咬着牙,死死盯着别墅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房间里,朱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床单上。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你被骗了,你被一个骗子骗了!
可是,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千绀抱着她哭泣时那脆弱而卑微的神情。
“你到底……哪一面是真的?”朱理痛苦地攥紧了拳头。
谎言筑起的高墙已经开始坍塌。而承受着这一切的两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死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