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月亮gl》宙清尘

8、暗地里的试探 第八章

　　第八章：暗地里的试探
　　别墅的清晨总是安静得过分。
　　千绀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坐在梳妆台前，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漆黑的长发。镜子里那张脸美得近乎虚幻，可眼底的青色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最近的失眠。
　　朱理还在隔壁卧室熟睡。因为昨晚牛奶里的药量加大了一倍，她睡得比平时更沉，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千绀放下梳子，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的晨雾，心里那股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昨天在学校，香织一定看到她们了。千绀太了解那种眼神了，那是一头被抢了崽子的母狼才会有的眼神。
　　“必须加快动作了。”千绀低声自语。
　　她吩咐了管家，让他在别墅周围增加了三倍的安保，所有的外卖、快递、陌生访客，必须在经过严格的检查后，经过她的允许，才能踏入别墅一步。
　　她以为自己把那张网织得够严密了。
　　但百密终有一疏。
　　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朱理正趴在地毯上玩手机，齐肩的短发垂落在脸侧，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毫无防备。
　　千绀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文件，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朱理，心里便会涌起一阵满足的暖意。
　　“千绀，这件外套我要穿！”朱理突然跳起来，跑到一旁的衣帽间里去翻找。
　　千绀笑着应了一声：“好，自己拿。”
　　衣帽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朱理翻找着柜子，试图找出一件自己觉得顺眼的薄外套。她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面叠着几件她之前没怎么穿过的旧衣服。
　　她随手捞起一件，手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朱理皱了皱眉，掏出那个东西，发现是一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边角有些磨损的旧照片。
　　她好奇地展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三个女孩的合影。中间那个笑得张扬、露出两颗虎牙的女孩，不就是她自己吗？可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破洞的皮衣，头发凌乱，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坏笑，和现在这个乖乖窝在千绀怀里的小猫判若两人。
　　而她的左边，站着一个留着极短发、眼神锐利、穿着黑色夹克的女孩。那个女孩正死死搂着朱理的肩膀，笑得嚣张又满足。
　　（那是香织。）
　　朱理的心脏猛地一抽。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她盯着照片上那个短发女孩的脸，脑子里突然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阵阵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
　　“唔……”朱理痛苦地捂住头，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她死死咬着嘴唇，想要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碎片，却什么都抓不住。那个短发女孩的脸，还有那句她隐约听到的“朱理，跑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让她看不清，也摸不着。
　　“我认识她……我一定认识她……”朱理痛苦地低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客厅里，千绀听到衣帽间里传来沉重的跌倒声，心头猛地一紧，扔下文件，迅速跑了过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千绀看到了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捂着头的朱理，以及掉在朱理脚边的、那张刺目的照片。
　　千绀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彻底冻结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跪在朱理面前，拼命将朱理搂进怀里：“朱理！朱理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看着我，看着我！”
　　朱理猛地抓住千绀的衣领，那双因为剧痛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千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质问：“千绀，这个女人是谁？她是谁？为什么我看到她，心口这么疼？为什么我觉得她好熟悉，我好像……我好像叫过她的名字！”
　　朱理的手指死死掐着千绀的肩膀，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千绀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她想说“我不认识她”，可是看着朱理那双向她要答案的眼睛，她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理，那是……”千绀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朱理突然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她猛地推开千绀，崩溃地大喊，“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么心痛！千绀，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朱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怀疑和恐惧。
　　千绀看着朱理绝望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如果让朱理继续想下去，她的世界马上就要塌了。
　　“那是你以前的同学。她，她出车祸死了。”千绀咬着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拼命遏制住内心的恐慌，她流着泪，伸手再次死死抱住朱理，“朱理，我求求你了，别想了。我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她是你的好朋友，可是她已经死了，我不想你难过……”
　　千绀一边哭，一边深深地盯着朱理的瞳孔。
　　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千绀的眼底涌出，她死死握住了朱理的手腕，声音变得空灵而充满蛊惑：“朱理，看着我的眼睛。你头疼了，你很累了。忘掉那张照片，那只是一个梦。你除了我，没有任何过去，忘掉她……”
　　朱理的挣扎逐渐微弱，那双充满怀疑和痛苦的眼睛，在千绀的催眠下，一点点变得涣散。
　　“我……好累……”朱理喃喃了一句，随后身子一软，彻底晕倒在千绀的怀里。
　　千绀抱着朱理，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砸落，她亲吻着朱理的额头，哭得浑身发抖：“对不起，朱理，我骗了你……我骗了你……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她将朱理抱回卧室，安顿好之后，千绀站在二楼的走廊里，脸上的表情慢慢冷却，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阴鸷。
　　“管家。”千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管家战战兢兢地跑上来：“小姐，怎么了？”
　　“去查，今天谁进过我的衣帽间。”千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查出是谁，立刻辞退。另外，通知家族里的人，把那个人的背景给我挖地三尺，这辈子，我不希望她在任何地方再找到一份工作。”
　　片刻后，管家低声汇报：“小姐，是新来的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小梅。她下午说进去整理衣服，待了十分钟才出来……”
　　“打断她的手脚，扔出桐生家的地盘。”千绀冷冷地说。
　　管家吓得冷汗直冒，但依然低头应道：“是，小姐。”
　　千绀没有回头。她走回卧室，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朱理的手，眼底的阴冷褪去，又变回了那个充满恐惧和偏执的女孩。
　　“你到底是谁的人……稻垣静吗？”千绀将脸贴在朱理的掌心里，喃喃自语，“你休想把她抢走……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只能是我的。”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停在很远的地方。
　　稻垣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看向那栋亮着微光的别墅，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照片发现了，但她似乎还是没想起来。香织，你输了。”
　　坐在副驾驶的香织死死握着方向盘，眼里满是不甘和心痛：“那张照片，是我唯一能和朱理证明我们曾经活过的证据。她为什么不记得我……”
　　“不急。”稻垣静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冰冷，“被洗脑的人，哪怕忘了所有的事，灵魂里的痛也是抹不掉的。刺激一次不够，我们就刺激第二次、第三次。千绀的催眠术再厉害，能抵得住几次精神冲击？”
　　香织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我要亲手，把那个大小姐的谎言一点点撕碎。”
　　而在别墅的大床上，熟睡的朱理眉头紧锁，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一滴眼泪。她在梦中低声呢喃了一个名字：“香织……”
　　千绀没有听到。
　　她只是虚弱地趴在朱理的身边，像一条再也无法起身的、濒死的毒蛇，死死地将自己的猎物盘绕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