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月亮gl》宙清尘

7、暗处的猎犬与明处的野猫 第七章

　　第七章：暗处的猎犬与明处的野猫
　　从商场回来的路上，千绀的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气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朱理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千绀的侧脸。她察觉到千绀的呼吸比平时重，肩膀也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千绀，你怎么了？”朱理伸出手，轻轻覆在千绀冰凉的手背上，“你刚才在商场，是不是看到什么人了？”
　　千绀的心脏猛地一抽，她差点踩下急刹车。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突然有点头疼。”
　　朱理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哪怕失去了记忆，她那种来自底层生活的敏锐直觉也没有消失。她不信千绀的话，但她没有拆穿，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霸道地说：“以后我不想去商场了。你要买什么，我陪你在家里挑，外面的人太烦了，总盯着你看。”
　　千绀眼底一热，那种又甜又疼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柔顺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可是，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第四天下午，千绀拗不过朱理的撒娇，带着她去学校办手续。那是千绀的高中，因为之前的一场变故，朱理暂时休学在家，千绀想给她恢复学籍。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操场上。千绀和朱理并肩走在走廊里，俊美的外表和柔软的氛围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一个外校的篮球队队长，正靠在栏杆上抽烟。他看到千绀时，眼睛瞬间亮了。那男生毫不犹豫地扔掉烟头，走了过来，装作很熟的样子想揽千绀的肩膀：“哟，这不是桐生家的大小姐吗？好久不见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理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哒”一声脆响，男生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下腰去。
　　朱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冷意：“你刚才想碰她哪里？”
　　“我……我我没干嘛！”男生的脸疼得扭曲，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发现朱理的手劲大得惊人。
　　千绀愣住了，心里涌起一阵狂热的悸动，但同时也涌起一丝恐慌：“朱理，快松手，这里是学校！”
　　朱理看了一眼千绀，眼神瞬间软下来，像是变了一只猫。她松开手，拍了拍男生的脸：“滚远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靠近她一步，我就打到你爬不起来。”
　　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朱理转身，一把将千绀拉到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撑在千绀两侧的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朱理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千绀，你听好了，你只能看我一个人。谁敢看你，我就揍谁。”
　　千绀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泛着红晕的脸，心跳如擂鼓。她伸手环住朱理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膀里，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朱理……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朱理皱了皱眉，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有我在，谁敢动你？”
　　“害怕有一天……”千绀的声音哽咽了，她死死抱着朱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害怕你会离开我。”
　　朱理愣了一下，随即像安抚宠物一样，低头在千绀的发顶上用力亲了一口：“傻子，我不离开你。就算你真的是个坏蛋，我也认了。”
　　千绀闭上眼睛，在心里绝望地想着：朱理，你这句话，是我偷来的蜜糖，也是最毒的砒霜。
　　而在学校对面的废弃大楼楼顶，宫下香织正死死握着望远镜。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满血丝。
　　“她在那里……”香织咬牙切齿，“朱理在保护她！她居然在保护那个骗子！她明明以前最讨厌这种有钱大小姐的！”
　　站在香织身后的稻垣静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所以我才说，直接冲上去没用。她没有记忆，她现在把那个姓桐生的当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她继续被那个变态骗下去吗？！”香织转过头，暴躁地低吼。
　　稻垣静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焦镜头相机：“我刚才拍到了。她那个所谓的失忆，就是被人用邪术洗了脑。只要我们能想办法把证据塞到朱理手里，或者让她自己接触到那个刺激源，她就会想起来。”
　　香织死死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她回到我们身边。我要那个姓桐生的，付出代价！”
　　暗处的猎犬开始行动了。而千绀还没有意识到，她最恐惧的那场暴风雨，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头顶。
　　夜里，桐生家别墅。
　　千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红酒。他看着坐在对面，正轻轻抚摸着朱理睡颜的千绀，皱了皱眉：“千绀，我派去跟踪的人说，那两个人已经找到学校里来了。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千绀摇了摇头：“哥，如果我真的对她们做了什么，朱理以后恢复了记忆，她会恨死我的。我不想让她恨我。”
　　“那你现在做的这些，和让她恨你有什么区别？”千景叹了口气，“你太心软了，千绀。这样下去，她早晚会知道真相。”
　　千绀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朱理，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描摹着朱理的眉眼。
　　“哥，我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因为我一句话就能让人失去记忆，我能看到别人心里最阴暗的想法。”千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她不一样。她哪怕失去了记忆，骨子里还是那么霸道、那么骄傲。她刚才在学校保护我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就算你一辈子骗她，她也一辈子不会知道你骗了她。”千景冷酷地说。
　　“可我的心好痛。”千绀咬着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我每天给她喝药，每天看着她像小太阳一样对我笑，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最肮脏的贼。哥，我该怎么办？我是真的爱她啊。”
　　千景看着妹妹这副痛苦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最终走上前，轻轻将千绀的头揽在自己的肩上：“你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但要记住，有些谎言，一旦开始，就永远没有回头路了。”
　　千绀闭上眼睛，在黑暗里默默祈祷：朱理，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要你这几个月的快乐，哪怕代价是我的命，我也认了。
　　而在桐生家别墅外，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稻垣静坐在驾驶座上，拿出一根录音笔，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就快了……只要把它放进那栋别墅里，我看那个大小姐，还怎么圆她的谎。”稻垣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笑意，眼底满是算计的寒光。
　　黑暗中，一场关于谎言与真相的血腥博弈，已经彻底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