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月亮gl》宙清尘

4、雨夜的灵魂剥夺 第四章

　　第四章：雨夜的灵魂剥夺
　　雨下得很大，大到几乎遮蔽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桐生家别墅的地下室，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地下囚室。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材料，哪怕是里面有人拿电钻钻墙，外面也听不到一丝动静。惨白的白炽灯挂在头顶，发出微弱且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冷气从通风口喷出，让空气中的霉味和消毒水味变得像刀片一样锋利。
　　千绀站在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外。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裙在黑暗中显得单薄又诡异。她静静听着门内传来的剧烈挣扎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放我出去！你个贱人！你个变态神经病！”
　　“砰！砰！”
　　那是朱理的叫骂声和用身体撞椅子的声音。哪怕被绑得严严实实，哪怕嘴巴被塞上了布条，她依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竭尽所能地爆发着生命里最后的野性。那声音里带着破音的嘶哑，愤怒到了极点，绝望到了极点。
　　千绀的哥哥桐生千景站在她身后，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太烈了，已经咬伤了两个佣人，还差点把椅子腿踹断。千绀，你确定要现在进去吗？如果你下不了手，哥哥可以帮你处理掉她。”
　　“不要碰她。”千绀转过身，那张精致如瓷娃娃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但眼眸深处却燃着疯狂的火光，“她是我选的，只能由我来驯服。”
　　千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包容的微笑：“好，哥哥在外面等你。”
　　千绀推开了铁门。
　　门内，花仓朱理正被死死绑在铁椅上，手脚用粗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她原本利落的齐肩短发此刻凌乱不堪，汗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粘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校服领口被扯破了，露出大半个肩膀，上面满是椅背摩擦出的淤青。
　　看到千绀走进来，朱理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瞬间死死锁定了她。哪怕被绑成这样，哪怕嘴里塞着粗布，她依然像一头发了狂的母狼，喉咙里发出极其凶狠的“呜呜”声，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意。
　　千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千绀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朱理的头发，动作极致温柔。
　　“别挣扎了，朱理。”千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空灵，“这间地下室是全隔音的。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朱理根本不听她的话，她猛地仰起头，狠狠地一头撞向千绀的胸口。千绀被撞得后退了一步，朱理趁机低下头，用力地咬住了千绀的手指。那力道毫不留情，仿佛要把千绀的指骨硬生生咬断。
　　鲜血顺着千绀的手指疯狂往下流，滴在白色的睡裙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千绀疼得皱眉，但她没有甩开。她只是任由朱理咬着自己，直到嘴里泛起铁锈味。千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朱理的下巴上一捏，迫使她松开了嘴。
　　“好狠啊，小野猫。”千绀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非但没有生气，眼神反而变得更加迷离、更加兴奋。她甚至当着朱理的面，将染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上面的血，“好甜……你连血都是甜的。”
　　朱理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正常的女人，内心涌起一阵恶寒。她努力平复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咬不死她，那她就用气势压倒她。因为从小在孤儿院的烂泥里摸爬滚打，她懂得一个道理：如果打不过，那就要比对方更疯。
　　“你到底想怎么样？”朱理因为嘴里有布团，声音含糊不清，但依然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你要钱？还是要我替你杀人？你他妈的给个痛快话！别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恶心我！”
　　千绀蹲下身，与朱理平视。千绀的脸庞凑得很近，近到朱理能看清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千绀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绝望。
　　“我不要钱，我也不要你杀人。”千绀的声音带着乞求，“朱理，我要你。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活了十七年，每一天都像死了一样。我看着那些人的脸，觉得他们像蛆虫一样肮脏，他们讨好我、怕我、算计我……从来没有人敢像你一样，对我又打又骂。”
　　“你有病！你跟那些变态有什么区别！”朱理愤怒地扭动着身体，恶狠狠地盯着千绀，“你放了我，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不然我总有一天会弄死你！”
　　“我太冷了，太孤单了。”千绀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滴在朱理的脸上，“朱理，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鲜活的人。你就像一团野火，把这无聊的世界都照亮了。如果不把你抢过来，如果不把你关在笼子里，我会死的……”
　　她说着，伸手用力捧住朱理的脸，强行将她拉向自己。千绀冰冷的前额抵着朱理温热的额头，眼泪不停地流淌。
　　朱理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却拿着刀子胁迫自己的疯女人，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震惊。震惊之余，她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如果她不顺从，她一定会做出更可怕的举动。
　　“我……”朱理咬牙切齿地骂，“我宁可死也不会做你的宠物！你做梦！”
　　“你不做宠物。”千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森然的寒意，“你会成为我的恋人。我会把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朱理，放弃抵抗吧。”
　　说完，千绀闭上眼睛，一股极其强大的、压迫性的精神力量如同实质的潮水一般从她体内涌出。那不是咒语，而是刻在千绀骨血里的异能——催眠术。
　　“看着我的眼睛。”千绀的声音变了。原本是冷酷和恐惧的语调，此刻变成了极其空灵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音符，“花仓朱理，你三个多月大就被扔在公园的垃圾桶旁边，你想活下去，所以你拼命地打架、拼命地赚钱、拼命地裹上带刺的壳。你不是真的想当太妹，你只是想抱住自己不被人抛弃。”
　　千绀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朱理内心深处最阴暗、最脆弱的伤口。朱理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她的抗争开始变得迟缓。
　　“你……”朱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的意识保持了一瞬间的清醒，她咬牙切齿地吼，“你闭嘴！你给我闭嘴！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是孤儿又怎么样？我靠自己活到今天，我比谁都干净！”
　　“你在哭。”千绀睁开眼，看着朱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深情又残忍地陈述，“朱理，你在害怕。你怕自己撑不下去，你怕那些弟弟妹妹没人保护。可是你太累了，你不想再硬撑了。你其实很想有人来救你，很想有人给你一个家，对不对？”
　　千绀的声音像沼泽一样将朱理死死往下拉，一点点吞噬她的意识。
　　朱理拼死抵抗。因为体内那种强烈的求生本能，她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她的双手在绳索里拼命挣扎，指甲抠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甚至咬破了嘴唇，用剧痛逼迫自己绝不能屈服。
　　“不……我不听……你个骗子……我要杀了你……”朱理的眼睛里疯狂地交织着不甘和怒火。她的心脏在狂跳，她的脑海仿佛快要炸开。
　　“你反抗的样子真的让人好心疼，好着迷。”千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可是，朱理，你太累了。你不必再当那个浑身是伤的野猫了。”
　　千绀的催眠力量猛地增大了数倍。那种力量像一条无形的巨蟒，死死勒住朱理的大脑。
　　朱理的瞳孔开始剧烈震颤。她感觉自己的脑海像被强行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她真实的过去，孤儿院的霉味、混混的辱骂、打架的剧痛，另一半则是千绀那张凄美的脸和那种温暖的、看似幸福的光。
　　“忘掉那些脏东西……忘掉南城孤儿院……忘掉你卖过的东西……忘掉那个总和你打架的短发女孩，忘掉那个毒蛇一样的眼镜女……”千绀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缥缈，“从今以后，你叫花仓朱理，你没有过去。”
　　“我不……”朱理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嘶哑地吼出了一个字。她的身体猛地弹起，仿佛想从椅子上跃起咬断千绀的脖颈。她的眼神在那短短的一秒内，闪过一线极其狠厉的清明，那是她骨子里最后的倔强，“我！杀！了！你！”
　　“你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孩。”千绀无视了她的威胁，加重了催眠的力度，双手死死按住朱理的太阳穴，“你最爱的人，唯一爱的人，叫桐生千绀。你的眼神，你的心，你的灵魂，只能为我一个人跳动，只能为我一个人柔软。”
　　“不……不……”朱理的下巴颤抖着，眼神逐渐涣散。她拼命摇着头，试图将那束缚自己灵魂的丝线摇断，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像深渊一样没有尽头。
　　终于，在一片模糊的幻境中，朱理感到自己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原本凶狠且充满杀意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瞳孔剧烈收缩后，变得极其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强行抽离了身体。她挣扎的动作彻底停顿了下来，原本绷紧的肌肉也完全松懈。
　　千绀停止了催眠。她松开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朱理依然坐在铁椅上，她的头无力地垂着，齐肩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再挣扎，不再狂躁，变得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漂亮人偶。
　　千绀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抬起朱理的下巴，想看看她的脸。当朱理的脸庞露出来时，千绀的心猛地揪紧了。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那些刺眼的戾气。朱理此刻的表情安静极了，像一只刚刚经历过剧烈创伤后昏迷的小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角还有血迹。
　　千绀伸出手，温柔地擦掉她嘴角的血迹，又抚平她凌乱的发丝。
　　“你终于，安静了。”千绀哽咽着，将朱理的身体从椅子上解开，紧紧抱进怀里。她贪婪地嗅着朱理发间混合着雨水和血腥的气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偷走了你的灵魂……可是，我真的太需要你了。”
　　她低头，在朱理冰冷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虔诚的一吻。
　　“不要恨我，朱理。”千绀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朱理苍白的脸上，“醒来以后，我们好好相爱，好不好？”
　　地下室外，暴雨如注。
　　桐生千景靠在走廊的墙边，听着里面终于安静下来的声音，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他轻声呢喃：“千绀，你想要的世界，哥哥已经给你造好了。明天醒来，她会是一张白纸。而这张白纸上，只能写满你的名字。”
　　千绀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把昏迷的朱理像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一遍遍地乞求：
　　“醒来后，你会乖乖地叫我千绀，会乖乖地赖在我怀里……哪怕将来你恨我，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