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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柄的囚笼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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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把柄的囚笼
桐生千绀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从孤儿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空洞却又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私家侦探的办事效率极高,只用了短短三天,一份长达几十页的详细资料就被扫描件的形式发到了她的私人邮箱里。
千绀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花仓朱理,年龄17岁,南城孤儿院……父母不详,出生三个月后被丢弃在南城公园的垃圾桶旁,至今无人领养。”
千绀的目光顿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被丢弃”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心疼和共鸣。五岁那年,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丢弃了;而朱理,从三个月大开始,就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性格极其恶劣,有暴力倾向,曾多次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警告。目前处于半休学状态,靠贩卖违禁品给周边混混赚取生活费。”
千绀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容里却带着病态的愉悦:“打架,贩卖违禁品……真好啊,好鲜活的生命。”
资料后面附了几张朱理的照片。有一张是她蹲在墙角抽烟的侧脸,齐肩短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厌世和不屑;还有一张是她打架时的抓拍,一脚踹飞了另一个女孩,嘴角挂着狠厉的弧度,仿佛一头护食的母狼。
千绀死死盯着那几组照片,瞳孔微微放大。她越看,心底那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就越发浓郁,像一株在阴暗角落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冰冷的骨骼。
“真是让人着迷啊……”千绀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咧嘴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朱理,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有点意思的人。”
她想拥有她,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想把朱理那只随时随地准备咬人的爪子卸掉,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看着她只对自己摇尾巴。
但这只野猫太烈了,直接扑上去只会被咬得血肉模糊。
千绀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她开始行动了。
第三天下午,千绀利用家族的影响力,买通了一个经常和朱理合作的混混。那个混混拿到了一笔巨款,答应按照千绀的要求,和朱理做一笔“大生意”,故意让朱理留下收钱的把柄,而千绀早就安排了人在暗处,将这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带着秋天特有的萧瑟。
第二天傍晚,千绀提前到了南城孤儿院后面那座废弃大楼的天台上。她穿着那件昂贵到一尘不染的黑色羊绒大衣,站在生锈的栏杆前,手里捏着厚厚的一沓照片,等待着那只猎物入网。
傍晚六点,天边正烧着血红色的晚霞。
伴随着一阵急促且带着怒气的脚步声,天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花仓朱理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外面套着敞开的校服外套,下身是破洞的牛仔裤。利落的齐肩短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张带着野性美的脸。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刚才那个混混给她的“定金”。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天台边缘的千绀,原本凌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浓浓的警惕和厌恶。
“是你?”朱理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神经病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千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静静地欣赏着朱理那副防备又嚣张的模样。她的目光像是贪婪的毒蛇,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朱理的脸庞。
“花仓朱理,17岁。”千绀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念情诗,“三个月大被丢弃,在孤儿院活了17年。打架,逃学,偷窃,贩卖违禁品……活得真精彩啊。”
朱理瞳孔骤缩,捏着信封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你查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找抽是不是!”
“你的后背上有块疤,是十岁那年因为抢半块面包,被一个大你五岁的男孩打的,对吧?”千绀无视了她的威胁,步步紧逼,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你其实不是真的想贩毒,你只是害怕,怕孤儿院关门后,自己连活下去的钱都没有。你活得那么凶狠,是装的,对吧?因为你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要是稍微软弱一点,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朱理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千绀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残忍地划开了她伪装了十几年的外壳,将她内心深处最不堪、最脆弱的隐秘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给我闭嘴!”朱理彻底炸了,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千绀的衣领,“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千绀没有挣扎。她任由朱理死死揪着自己的领子,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病态又温柔的笑。她抬起手,指尖轻抚过朱理的下巴。
“别生气。我来,是为了救你的。”千绀将那沓照片拍在朱理手里,“这是你昨天下午在后巷和刀疤哥交易的证据,上面有你的脸,有你的指纹,有违禁品。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你觉得你会坐几年牢?”
朱理低头,看着照片里自己清晰的脸庞,手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却咬着牙硬挺着:“你以为我会怕?你报警啊!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你不怕坐牢,但你怕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没饭吃吧?”千绀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温柔得却像毒药,“你走了,那些小家伙怎么办?”
朱理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绝望。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你到底……要什么?”朱理的声音嘶哑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两个选择。进监狱,或者……”千绀俯身,呼吸几乎贴在她的耳畔,带着冷冽的香气,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诅咒,“成为我的。”
“你说什么?!”朱理猛地推开她,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瞪着千绀,“你脑子有病吧!你想把我买下来?老娘不是商品!”
“你不是商品,你是我等了几十年的猎物。”千绀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却依然笑得偏执,“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警察带走,看着孤儿院里的孩子被送到更差的地方;要么答应我,以后你只听我的话,做我的宠物。你自己选。”
“疯子!你这个变态!大变态!”朱理气得浑身发抖,她扬起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朝千绀的脸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天台上异常刺耳。
千绀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但她没有愤怒,反而转回头,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里满是令人胆寒的兴奋。
“好烈……真让人着迷,打得我好舒服。”千绀阴冷地笑着,突然反手一把掐住朱理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掌控欲,“可是,朱理,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没有主动来桐生家找我,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亲手毁了那些孩子的。”
千绀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眶通红、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一样的朱理。
“记住,我是你唯一的活路。”千绀抛下这句话,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下了天台。
朱理瘫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沓照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终于崩溃了,终于不再强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照片上,喉咙里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以为自己可以靠着一双拳头在烂泥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看起来高贵得像仙女一样的变态,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
“凭什么……”朱理紧紧抱住自己,齐肩短发遮住了她满是泪痕的脸,“凭什么老天爷这么对我……”
而在楼下,千绀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里。她看着自己手掌上那道被朱理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头,像品尝美食一样,轻轻舔了舔那道血迹。
“三天后……你就会是我的了。”千绀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又绝望的笑容。
她等不及了。她心里的空洞正在疯狂扩大,只有朱理的味道,才能将她填满。
三天后,深夜。
南城孤儿院的档案室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份档案扔进了焚化炉里。
桐生千景推了推眼镜,看着火光将“花仓朱理”那四个字烧成灰烬,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妹妹喜欢的东西,哥哥当然要帮她拿到手。从今晚起,花仓朱理就在那场火灾里‘死’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冷冷地吩咐:“地下室准备好了吗?把备用的人叫来。我妹妹要的东西,今晚必须变成她的。”
电话那头传来应答声。
千景转身,看向窗外的黑夜,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道德底线:“千绀啊,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偷,哪怕是抢,哪怕是造一个假的人出来,哥哥也会为你办到。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得像冬夜的寒星。
“因为我们都是没有灵魂的怪物,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彼此的空洞。”
黑色的别墅里,地下室的门正在缓缓打开。而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齐肩短发野猫,即将踏进她人生中最黑暗、却也最疯狂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