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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醒的恋人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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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苏醒的恋人
暴雨洗刷了一整夜,桐生家别墅外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主卧,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淡淡玫瑰精油的味道,安静得只有墙上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千绀坐在床边,彻夜未眠。
她换了一身洁白的长裙,长发用发带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眼底泛着极其明显的青黑。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正在慢慢呼吸的女孩,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朱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后是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颤动。
千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朱理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戾气、不甘和恨意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一汪见底的泉水,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懵懂和纯粹。她微皱着眉头,像是在适应刺眼的光线,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软的呢喃:“疼……”
千绀的心脏狂跳着,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颤抖,缓缓俯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朱理眨了眨眼睛,目光茫然地看了千绀好一会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张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没有孤儿院的霉味,没有挥拳头的痛感,没有被人抛弃的恐惧……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看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正用极其心疼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个眼神太温暖了,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千绀……”朱理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寻找母兽的小猫,悄悄地、轻轻地向千绀的方向挪了挪,然后伸出那只还带着一点红印的手,抓住了千绀的衣角,“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好多坏人追我,我好害怕,到处都是血……”
千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死死抱住朱理,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将脸深深埋进朱理那柔软的齐肩短发里,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怕了,不怕了。那是梦,都是假的……你只是摔倒了,不小心磕到了头,有点失忆了。你叫花仓朱理,我是你的恋人,我叫桐生千绀。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最爱我了,对不对?”
千绀的话语充满了暗示和诱导。
朱理懵懂地靠在千绀怀里,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她拼命地想要去回想些什么,可是脑海里空空荡荡。但千绀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还有怀里踏实温暖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依赖感。
“嗯……千绀。”朱理软软地应了一声,往她怀里又钻了钻,“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我看到你,就觉得好安心,好喜欢你。你不能不要我。”
千绀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揉碎又黏合在一起。她低下头,在朱理干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度虔诚的吻。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千绀在心里发誓,哪怕将来下地狱,哪怕朱理恢复记忆恨死她,她也要死死抱住这个人。
失忆后的朱理,像一块极度缺水的海绵。
她紧紧地吸附在千绀身边,千绀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千绀给她换上了柔软的睡衣,带她去餐厅吃早饭,给她夹菜、喂汤,朱理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投喂。千绀带她去花园晒太阳,她就靠在千绀的怀里,像一只慵懒又温顺的小猫。
千绀享受着这种偷来的幸福,每天给朱理讲她们“以前”的故事。她告诉朱理,她们是在樱花树下相遇的,朱理当时穿了一条白裙子,笑起来很好看。朱理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每次都会认真地点点头:“原来我们这么早就相爱了呀。”
可千绀不知道的是,那段被她强行抹去的野性,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深深藏在了朱理的骨血里。
那天下午,千绀正在客厅看书,朱理窝在她脚边玩拼图。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粗鲁的敲门声,伴随着饲养员粗暴的咒骂:“桐生家的人呢?你们家的狗跑出来咬了我家的鸡!怎么着,有钱就可以不认账啊?给我滚出来赔钱!”
千绀皱了皱眉,正想叫管家去打发走。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脚边那团原本软糯温顺的“小猫”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朱理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如刀锋般锐利的寒光。她几乎没有犹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嘴脏话的中年男人。
朱理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平时总是软软糯糯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却散发着一种极度的压迫感。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朱理已经侧过身,一脚精准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惨叫一声,被硬生生踹出去两米远,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朱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冷意:“嘴巴放干净点,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想死吗?”
男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千绀愣在原地,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朱理转过身,脸上的寒冰瞬间融化,瞬间换上了那副乖巧依赖的笑容。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千绀身边,扑进她怀里:“千绀,那个坏人被我赶走啦!我厉害吧?你不要害怕哦,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千绀抱住她,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朱理那截利落的、充满力量感的齐肩短发,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拍打着心脏。她的催眠术能骗过朱理的脑子,却骗不过朱理骨子里的本能。这个女孩,哪怕失去了所有记忆,骨子里依然是一头护食的母狼。
千绀摸了摸朱理的头发,咬着嘴唇,苦涩地笑了:“朱理真厉害。”
晚上,千绀亲手热了一杯牛奶,端到卧室。
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那是她让医生开的镇静剂。她颤抖着手,将粉末倒了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匀。
“千绀?”浴室里传来朱理带着水汽的呼唤,“我的睡衣呢?”
千绀吓了一跳,连忙将药瓶藏进口袋里,端着牛奶走过去:“来了。”
朱理穿着浴袍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她接过牛奶,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着鼻子抱怨:“有点苦。”
“是药,喝了能睡个好觉。”千绀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朱理那双清澈的眼睛。
夜里,药效发作后,朱理安静地睡熟了。
千绀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朱理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朱理的五官,眼底满是贪婪的痴迷和深深的恐惧。
“对不起……朱理,我每天都在害怕。”千绀低声呢喃着,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我害怕有一天你突然记起来,然后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怕你离开我,怕你恨我。我太自私了,我知道你是活生生的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把你锁起来……”
千绀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的是,沉睡中的朱理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有一座破旧的孤儿院,有烟雾缭绕的破巷子,还有一个短发女孩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喊“跑”。画面破碎而血腥,朱理在梦中微微蹙起眉头,嘴里含糊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香织……”
这声呓语让千绀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死死盯着朱理,直到确认朱理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才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千里之外的南城某间地下室。
宫下香织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翻身坐起。她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刚从废弃档案库里恢复出来的旧照片——那是朱理十六岁时的模样。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张狂又耀眼。
“我没有死……”香织死死盯着照片,眼底布满血丝,一拳砸在墙壁上,“朱理,你肯定被人藏起来了。不管是谁干的,我一定会把你挖出来。”
站在她身后的稻垣静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冷笑了一声:“不管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破绽。那个姓桐生的女人,藏不了多久的。”
而桐生别墅里,千绀正轻轻躺在朱理身侧,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哪怕是血债血偿,我都认了。”千绀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朱理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但现在,你只属于我。这偷来的每一天,我都当最后一天来活。”
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霜。这座华丽而病态的牢笼里,甜蜜正在一点点凝结成冰。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