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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废墟上的旧伤疤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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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废墟上的旧伤疤
香织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两天,就把南城那间早已废弃的孤儿院旧址地址发了过来。
出发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一场暴雨。千绀换了一身极其朴素的运动服,把头发简单扎起来,没有任何大小姐的做派。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早上刚刚熬好的粥,还有朱理喜欢吃的小菜。
朱理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齐肩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站在门口,看着千绀那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冷冷的开口:“今天要是敢惹我不高兴,你就自己滚回来。”
“我不会惹你生气的。”千绀像只小狗一样猛点头。
两人坐着公交车,又倒了一趟黑车,才来到南城郊外那片荒芜的地方。雨后的泥土散发着腥潮的气味,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朱理站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看着门缝里露出的荒废操场,呼吸急促了起来。那是一股极其强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她走进去,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干涸泥泞的地面上,眼前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有几个小孩在抢一个馒头,有一个女人拿着扫帚在骂人,还有自己蹲在角落里,满不在乎地往伤口上涂着红药水。
千绀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上前打扰她,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朱理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前,停下了脚步。墙面上,用红色的粉笔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香织”。
朱理伸出手,颤抖着指尖,摸上了那两个字。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像是被一双手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她猛地捂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朱理!”千绀惊恐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你别想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来……”
“滚开!”朱理狠狠推了千绀一把,剧烈的头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她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地瞪着千绀,“你凭什么管我!你知不知道,就在这面墙下,我保护过她多少次!可是我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了!我连自己保护过谁都不知道!你高兴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千绀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子上,瞬间渗出了血珠。但她没有顾得上疼,而是连滚带爬地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了朱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偷走你的记忆,我真的是个畜生。可是你现在头疼,你要靠着我缓一缓,别硬撑……”
朱理挣扎着,想要甩开她,但千绀抱得太紧,那种绝望的、不顾一切的力道,让她怎么都挣脱不开。最终,朱理脱力了,她死死咬住千绀的肩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千绀的衣领里,身体因为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
千绀没有喊疼,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在呵护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她轻轻地拍着朱理的后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发泄出来……把疼都发泄出来,我陪你受着。”
她们就这样在满是残垣断壁的孤儿院里,抱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朱理彻底哭累了,她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她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推开千绀,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冷冷地说:“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然是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任何交流。
但千绀注意到,朱理走路时,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
然而,暗处的毒蛇,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猎食的机会。
在她们走到公交站台时,周围突然窜出七八个手持铁棍、满脸横肉的混混。他们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迅速将两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刀疤男冷笑了一声:“花仓朱理,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胳膊。你今天要是乖乖跟我们走,可以少吃点苦头。”
朱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将千绀护在身后,双手插兜,语气里没有半分惧色:“想动我?你们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嘴硬!”刀疤男吐了一口唾沫,挥着铁棍就要砸过来。
千绀瞳孔猛缩,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本能地冲上前,一把将朱理推开,自己生生迎着那根铁棍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千绀的肩胛骨上。千绀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打得扑倒在地,肩膀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像要碎掉一样。
“千绀!”朱理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怒不可遏地冲上去,一脚踹飞了旁边的混混,像一头彻底爆发的母狮,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她抢过混混手里的铁棍,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砸在刀疤男的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异常清脆。
“敢动她!你们找死!”朱理的眼睛红得滴血,下手极重,毫不留情地放倒了三四个混混。其余的人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朱理喘着粗气,扔掉手里沾血的铁棍,快步走到千绀身边蹲下。她伸出手,想要去扶千绀,却在碰到她肩膀的瞬间,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谁让你替我挡的?!”朱理死死咬着牙,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她用力拍打了一下千绀的背,“你知不知道那根棍子如果砸在你脑袋上,你会死的!”
千绀疼得浑身冒冷汗,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极其虚弱、满足的笑容:“你刚才……心疼我了……”
“心疼你个头!你这个蠢货!”朱理哭得撕心裂肺,她强行将千绀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咬着牙把她往路边拖,“快走,去医院!要是你敢死在这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千绀靠在朱理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哪怕肩膀疼得像被撕裂了,她的心里也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暖意。
她们互相搀扶着,在夜色中艰难前行。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千绀的肩膀被脱臼后重新接上了,缠着厚厚的绷带。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坐在床边冷着脸削苹果的朱理,忍不住小声开口:“朱理……我疼。”
“疼死你活该!”朱理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塞进千绀的嘴里。她的动作依然有些粗暴,但眼神里那份藏不住的担忧,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千绀嚼着苹果,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朱理,你是不是……没那么恨我了?”
朱理的手顿住了。她沉默了许久,才冷冷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
“那你愿意……”千绀在黑暗里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朱理的手指,“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哪怕只是让我留着你身边赎罪也好。我不会再用催眠术了,我再也不骗你了。我用命发誓。”
朱理没有甩开她的手。她低着头,齐肩短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千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朱理才轻轻回握住了千绀的手指。
“你要是再敢骗我……”朱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真的亲手杀了你。”
夜风吹过病房的窗帘,带起一阵微凉。
千绀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是获救的、带着泪水的微笑。
而医院大门外,宫下香织看着手机上刚刚发来的“任务失败”的短信,一拳砸在墙壁上:“那个疯女人!她居然为了朱理连命都不要了!”
站在一旁的稻垣静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没事,这次只是试探。朱理现在最恨的是她剥夺记忆这件事。我们只要抓住这个痛点,加大刺激,总有一天,朱理会亲手把她推开。”
香织死死咬着牙:“那我们就等着那一天。我要亲眼看着那个骗子,怎么被朱理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