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月亮gl》宙清尘

11、嗜血的质问 第十一

　　第十一章：嗜血的质问
　　录音笔在地上滚了两圈，幽绿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客厅里一闪一闪的，像死神的眼睛。
　　千绀僵立在原地，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指尖都在发抖。她看着朱理那双盛满了恨意的眼睛，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我……”千绀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钝刀。她想说“我爱你”，想解释“我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废纸。
　　“你什么？你想说你是因为爱我？”朱理走近她，通红的眼底满是冰冷的嘲弄，她一把揪住千绀的衣领，将她狠狠撞在身后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千绀的后背砸得生疼，可她不敢喊痛。
　　“爱？你管这叫爱？”朱理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千绀的心上，“你把我的人生偷走，把我的记忆抹去，把我变成一具只知道依赖你的行尸走肉，你管这叫爱？你和那些拐卖人口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我……我那时候是太孤独了，我……”千绀被撞得头晕眼花，眼泪疯狂地涌出来，她死死抓住朱理的衣服，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从小就没有人爱我，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我第一眼看到你，看到你在那个满是垃圾的孤儿院里笑得那么张扬，那么野……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命！我只是想留住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你就偷？所以你就抢？！”朱理猛地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千绀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千绀的脸被打偏到一旁，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鲜红的指印，可她只是偏着头，用那种卑微到了骨子里的眼神看着朱理。
　　“你打我吧，你怎么打我都行……”千绀哭着把脸转回来，不顾一切地抱住朱理的腰，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只要你留下，你打断我的腿，砍了我的手我都认！朱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真的会死的！”
　　“那你去死啊！”朱理彻底崩溃了，她用力推开千绀，自己却踉跄后退了几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她捂住自己的头，嘶哑地吼道，“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我为了你甚至和以前最好的朋友对骂！结果呢？结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把那个拼命活着的朱理还给我啊！”
　　朱理的哭声撕心裂肺。那是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后，发出的悲鸣。
　　千绀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一起碎成渣。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千绀趴在地上，像一条爬不起来的瘸腿狗，拼命朝朱理的方向爬过去，抓住她的裤脚，“你给我一个机会，我陪你去找记忆，我带你去找香织，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别走……”
　　“滚开！”朱理一脚踹开她的手，满眼都是厌恶。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千绀！”
　　桐生千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如刀。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千绀，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气势汹汹的朱理，眉头微皱。
　　“闹够了吗？”千景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朱理，我建议你适可而止。你以前那些肮脏的底细，我手里要多少有多少。你如果敢让她太难堪，我不介意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哥！你闭嘴！”千绀猛地尖叫起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千景，“不许你动她！你不许碰她一根头发！这是我欠她的，是我活该！你走，你给我出去！”
　　千景愣住了。他看着妹妹那双因为极度恐惧和悲伤而充血的眸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不可理喻”。他咬了咬牙：“千绀，你清醒一点，她恨你入骨，她留在这里只会毁了你！”
　　“那就让她毁了我！是我先毁了她的！”千绀哭喊着。她转身，绝望地看着朱理，然后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不要！”朱理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喊出了声。
　　千绀没有用刀刺向别人，而是狠狠地将刀锋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她死死地盯着朱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朱理，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偷了你的身份，恨我抹掉了你的过去。那我用我的命来赔你，好不好？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着，她猛地用力往下划。
　　“疯子！你疯了！”朱理的心脏骤停，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千绀的手腕。因为力道太猛，刀锋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千绀愣住了。她看着朱理流血的手，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扔掉了刀：“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挡！你放手，你流血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朱理一巴掌拍在千绀的脸上，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只是带着颤抖的哭腔吼了出来，“桐生千绀，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你偷走我的人生，现在还想把自己的命塞给我，你想让我欠你的吗？！你做梦！”
　　朱理紧紧握着自己流血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看着千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用剪刀剪得稀碎。她恨她，恨得想要杀了她，可是当那把刀真的即将划破千绀的皮肤时，她的本能居然是不顾一切地去阻止。
　　她真的疯了。她们两个人，都疯得无可救药。
　　“我恨你。”朱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不准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朱理松开手，退后两步，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心，冷笑着：“你就带着你的愧疚，好好活着吧。活在这个你亲手编织的烂摊子里，看着我怎么一步一步地，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千绀绝望地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问道：“你要去哪里……”
　　“你管不着。”朱理转过身，齐肩短发在月光下掠过一道冷漠的弧线。
　　“我等你回来……”千绀趴在地上，看着朱理决绝的背影，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哪怕你不回来，我也会等你一辈子。”
　　朱理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一把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了沉重而绝望的响声。夜风裹着寒意吹在朱理的脸上，她站在桐生家高高的台阶上，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无处可去，但她终于自由了。
　　而在别墅里，千绀靠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被自己划伤的手腕，看着朱理留下的那一滩血迹，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抽噎声。
　　她偷来的月亮，彻底碎了。可她还活着，她还得去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