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IVL〕》一棵栗子树

3、回放夜 凌晨十

　　凌晨十二点四十，战队群终于安静下来了。
　　安静之前，老板姐发了一篇小作文。三百多字，从"今天虽然输了"写到"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批孩子"，中间夹了六个感叹号，最后一句是"明年给我拿回来！！！"
　　杨教回了个"收到"。
　　燕子秒接"老板姐我爱你"。
　　沈晟微没回。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退出去，忍不住又点进来看了一遍。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楼下的灯还亮着大半。她靠在床头，只开了床头那盏灯，平板支在膝盖上，点开了官方回放。
　　第一局，红教堂。
　　回放的弹幕默认是开着的。开头的弹幕清一色的红，屏幕铺满了XCG的口号“烛火燎原，至此封顶”。
　　被红色浸满了双眼，她想也没想把弹幕关了。
　　看回放不开弹幕，是她打联赛第一年就养成的习惯。那会儿她还年轻，看一条难受一条，后来索性不看了。杨教知道了就说了一句："挺好，少生点气。"
　　上半场是她们打求生，XCG的歌剧按着打，一次接一次的影跃将四个人被架得动弹不得，运营打不出来，救援一次亏一次。只能“别救保平”。
　　最后被监管者三抓。只逃出去一个。
　　解说的声音都沉了："上半场这个节奏，WG太难受了……下半场，看Weiwei的了。"
　　下半场，BP结束，她的歌剧演员落子。
　　前期压机，守椅，抓救援的失误。解说说到一半忽然拔高了声音——
　　"Weiwei绕后了！Weiwei绕后了！地下室门口——两个！两个全在！"
　　歌剧演员的衣摆扫过地下室门口的影域。第一刀，人倒在椅子上。第二刀，翻窗拦截，又是一个。第三个人摸过来想卡耳鸣找机会救人，被她迅速排到。第四个人跑到了小门，差一步，就差一步。
　　四杀。
　　耳机里全场的欢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解说的声音劈了，劈完了还在喊，喊的是她的名字。
　　总小分五比三，第一局，WG拿下。
　　解说还在收尾："说实话，歌剧演员这个版本就是版本答案，这一局XCG的求生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啊！下一局，XCG的ban位也一定会有一个歌剧的，接下来就看XCG的监管者了。"
　　她按了暂停。
　　屏幕停在四杀收刀的那一帧。回放里的她站在红教堂的月光底下，收刀，然后朝台下的方向比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拇指没有竖得很高，就比了一下，很快放下了。
　　她盯着那个手势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自己比过。
　　第二局，军工厂。
　　BP一开始，她就笑了一下。
　　XCG的求生方，第一局还没有的ban位，第二局有了一个ban位。，给了歌剧演员。
　　她练了一整个版本的角色，就这样被抬出了这一局。
　　对面也没讨到好——她们这边的求生ban位，也把XCG的歌剧也送了上去。XCG的监管者选择了绝活小丑，照样是四抓。赚了一个bp。
　　上半场零比四。下半场她用第二手破轮，守了个平局，不亏不赚。
　　总小分七比二，XCG扳回一局。
　　中场休息解说还在分析："两边都换了牌，XCG的屠夫证明了他不止一手歌剧演员，更有绝活小丑。WG这边……说实话，求生方的优势很小。接下来就是要看监管者这边能不能争取到一个四抓。"
　　沈晟微按着快进看完了这一局。没什么可看的，两边都换了牌，牌桌上没有她的位置。
　　版本给她答案，对手给她送上ban位。
　　从第二局起，她的答案就再没上过场。
　　第三局，湖景村。
　　这一局她看得最慢。
　　上半场还是求生，还是被压，一比三。轮到她的下半场，歌剧和破轮还锁在ban位上。她选择相信一手雕刻家。
　　守椅。闪现。
　　就半秒。闪现交早了半秒，前锋的球贴着刀气撞过来，将她撞晕。祭司也打洞走了，最后一台机响起，那一局的后半段，她像在泥里走，每一步都拔不出来。
　　又是保平。
　　暂停。倒回去。再看一遍。
　　再倒回去。
　　第五遍的时候她把解说的声音关了，单看画面。第六遍的时候她把速度调成0.5倍，盯着屏幕里自己的操作——按下闪现的那一瞬间，前锋的球还有两个身位。
　　两个身位。
　　如果再等半秒，等他先起手，闪现贴脸，人就在椅子上了。
　　机子就不会响。节奏就不会崩。第三局……
　　她没有再想下去。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得胃里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