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IVL〕》一棵栗子树

2、虽败犹荣 海底捞

　　海底捞工作日的晚上人不算多，一群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分为两桌。
　　柯玲抢过点菜的平板就开始划。
　　"虾滑两份，小酥肉两份，哦哦哦！还有我最爱吃的肥牛！"她头也不抬，"燕子不在，今天小酥肉全是我的！"
　　战队群里立刻弹出消息。
　　【燕子：？？？你们真去吃了？？】
　　【燕子：不等我的人都会倒大霉的】
　　【燕子：刘安你给我记住，我回来查你手机相册】
　　刘安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对着翻滚的锅底拍了张照，又对着柯玲碗里的虾滑拍了张特写，发到群里。
　　【燕子：刘安你死了】
　　杨教在旁边笑出了声，顺手把红汤往刘安那边转了转："行了，闹归闹，菜赶紧点，十点前都给我吃完，明天还要赶飞机。"
　　"杨教，"柯玲把平板递过去，用星星眼询问道"老板姐姐真的报销吗？她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杨教点开微信，把聊天记录举起来晃了晃。置顶的对话框里，老板十分钟前转了一笔账过来，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队史最好成绩！！！今晚必须吃好！！！小票留好我明天对账！！！"
　　"老板姐大气。"刘安由衷地说。
　　"老板姐一直都挺大气的。"杨教收回手机。
　　锅开了，白汽腾起来，把玻璃窗蒙出一层雾。窗外的城市还亮着，骑着摩托车跑外卖的身影一格一格地往远处排过去。
　　沈晟微坐在靠里的位置。手边的碗一直没空过——Ling涮好的虾滑，柯玲强烈安利的番茄牛肉，还有杨教从锅底捞出来、已经判断不出原型的某样软软的东西。
　　"微微，吃。"Ling把虾滑放进她碗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自己来吧。"
　　"嗯。"他应得很快，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捞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
　　"知道为什么输了还吃吗？"杨教忽然说。
　　"因为报销？"柯玲抢答。
　　"吃饭也是练心态。输比赛可以，饿肚子不行。"
　　"那教练你多吃点，你心态最需要练。"刘安说。
　　全桌都笑起来。沈晟微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发现碗里的虾滑又多了两个。她眼睛转了转，感觉所有人都没什么异样。
　　谁都没有说"别难过"。
　　谁都没有提那场比赛。
　　只是碗一直没空过。
　　出门的时候过了十点。晚风一吹，火锅的热气散出，人人都在喊冷。杨教走在最前面打车，刘安和柯玲在为明天飞机上坐谁旁边吵架，声音一路飘出去很远。
　　沈晟微和Ling走在最后。
　　"微微。"他忽然开口。
　　"嗯？"
　　"这个夏天，"他说，"版本会更新的。"
　　沈晟微愣了愣，"嗯"了一声。
　　晚风吹得路灯的光一晃一晃。她想，是啊，还有夏天。版本会更新，对手会换人，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还有夏天"这四个字，后面还会变为“还有秋天”。
　　一遍比一遍平静。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了。
　　杨教在电梯口把明天的时间表说完就放人："早饭自理，八点大堂集合，迟到的自己走去机场。"电梯门合上前，他看了沈晟微一眼，什么也没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沈晟微回房，脱衣，洗澡，吹头发。吹风机停下来的时候，房间安静得有点过分。
　　隔壁隐约传来刘安和柯玲的笑声，隔着墙，听不清说什么。
　　战队群里还热闹着。杨教发了张火锅的合影，燕子还在纠缠刘安，说要查他三年前的黑历史，柯玲发了个"大家晚安"的表情包，被燕子吐槽"你怎么睡得着"。
　　沈晟微一个字一个字看完，退出去了，想了想，又点回来，发了一句：
　　"明天八点，别迟到。"
　　群里安静了三秒。
　　【燕子：OK呀队长！】
　　【刘安：好的。】
　　【柯玲：队长晚安！】
　　【杨教：早点睡。】
　　放下手机，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又拿起平板刷了会儿B站。首页给她推了个高燃剪辑，封面是她，红教堂地下室入口，她操作的角色挥刀劈下去的瞬间被定格，运镜拉得很大。标题写着：
　　《虽败犹荣，Weiwei秋季赛名场面合集》。
　　她盯着"虽败犹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平板扣在被子上。
　　过了几秒，又拿了起来。
　　剪辑没点。她退出去，在关注列表里找到赛事官方号，从头找到了那场决赛的全程回放，戴上耳机，点了第一局的播放。
　　读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三，二，一。
　　颁奖的时候她低着头走下场，金色的雨一秒都没有看。
　　现在，她决定一帧一帧地，把那场比赛重新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