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风秋阳

9、师姐担忧 苏清月

　　苏清月还没想好"新打法”的具体方案，洛清雪就先找上门来了。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院门被叩响了。苏清月披着外衣去开门，看到洛清雪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粥，脸色却不像往常那样温柔舒展眉尖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细细的、苏清月从未见过的审视。
　　"师姐?这么早......"
　　"进去说。"洛清雪侧身进了院门，把药粥放在石桌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苏清月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退了一步:"师姐，怎么了?"
　　洛清雪沉默了几息，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晰得像敲在石板上:“清月，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墨玄离，是不是在威胁你?"
　　苏清月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
　　"你每次看到他都在躲，"洛清雪走近一步，目光没有移开，"你不敢单独跟他说话，你总是把我推到他面前--你是害怕他，对不对?他是不是用什么把柄要挟你了?"
　　苏清月张了张嘴，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她想过洛清雪会好奇，会问，但她没想过师姐会以为她被人威胁了。
　　“师姐，你误会了......”她干巴巴地开口，"墨道友他、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在跑?"洛清雪打断她，声音第一次带了急，"昨日藏书阁，他让你过去看字，你整个人都在抖。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手指攥着袖口，骨节都白了。”
　　苏清月愣住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所有动作都控制在最小幅度内，连跟系统对话时表情都没露出破绽--可洛清雪一直在看着她。从她第一次把墨玄离带回宗门那天起，师姐就一直在看着她。
　　"清月，"洛清雪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你从前虽然任性骄纵了些，但从不这样。你以前见了谁都笑盈盈的，不高兴就当面闹，从不委屈自己。可这几天你一直在笑--笑得很标准，但根本不是真的开心。"
　　苏清月喉咙一哽。
　　她从来没想过，原著里那个"被苏清月屡次陷害依然保持善良”的女主形象，落到现实里会是这样的洛清雪不是圣人，不是圣母，她只是一个会留意身边人、会担心、会生气的师姐。
　　"师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涩，"我真的没有被威胁。墨道友他.....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撮合我跟他在一块?"
　　洛清雪这句话问得很直，直得像一刀切下来，没有任何修饰。
　　苏清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所有借口在此刻都太薄了。
　　"......我觉得你们俩般配。"她说出那句用了一万遍的话。
　　洛清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她的手，叹了口气:"清月，般不般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不想跟一个让我师妹害怕的人有牵连。"
　　苏清月猛地抬头:"师姐"
　　"你怕他，"洛清雪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看得到。你不愿意跟他单独相处，你每次见了他都想跑，你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些我全看在眼里。如果你不告诉我实话，我明天就去禀明师尊，让他搬出青云宗。"
　　苏清月浑身一震。
　　洛清雪的表情不是吓唬她。那双眼睛清凌凌地亮着，里面全是认真。
　　【检测到剧情重大偏离风险!洛清雪主动提出驱逐墨玄离，原著第8章"魔尊长住青云宗”关键节点面临崩塌!】
　　"师姐你听我说--"苏清月一把抓住洛清雪的手腕，"你不能赶他走!他、他...."她脑子飞快转着，最后脱口而出，"他对我有恩!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洛清雪眉头一拧:"为了救你?"
　　"对!"苏清月拼命点头，语速极快，"那天在黑风岭，其实我是遇到了危险--有妖兽!二阶妖兽!是他出手救了我，自己才被伤成那样的。我那天受了惊吓，一直没说清楚...师姐你想想，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没了。所以他对我真的有恩。"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但她必须让洛清雪相信-否则墨玄离被赶走，原著剧情彻底崩盘，她的0.9%撑不了几天。
　　洛清雪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月掌心渗出细汗。
　　"......所以你不是怕他，你是心里有愧?"
　　"对!"苏清月顺着她的话往下一滚，"我看着他受伤就内疚，所以不敢离他太近，所以才把师姐推在前面......师姐你信我。"
　　洛清雪看了她很久，最后那口气慢慢松下来，像是终于信了七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苏清月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觉得丢人。把人救回来结果自己吓得腿软，太丢人了。"
　　洛清雪忽然“噗”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心疼。她伸手揉了揉苏清月的头顶，像哄小孩:"下回再有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你一个人扛着，我看着也难受。”
　　苏清月被她揉得眼泪差点没绷住。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热压回去:"知道了，师姐。"
　　洛清雪走后，苏清月在石凳上坐了很久。药粥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米香沁进胃里，暖融融地缓缓铺开。
　　"系统，"她放下碗，声音闷闷的，"洛清雪的好感度现在多少?"
　　【洛清雪对宿主好感度:89。较昨日上升4点。】
　　"都89了....."”她扯了扯嘴角，"原著里她对原主的好感度最高的时候才40，我硬生生给她刷到了89。"
　　【宿主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苏清月低头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粥，"是她自己对我好。她根本不需要我设计什么，她只是........担心我。"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了句:“系统，我不太想利用她了。"[宿主]
　　"我知道。"她打断系统，"我知道不利用她我就活不了。我就是......感慨一下。行了你别管我，让我缓一缓。"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上午。阳光从东边挪到头顶，斑驳树影一寸寸移过她脚边。
　　午时刚过，她起身整理好衣袍，去敲了墨玄离的院门。
　　墨玄离开门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苏姑娘。今日似乎来得早了。"
　　"我有话跟你说。"苏清月站在门外，微微仰头看着他，"我师姐今天来找我了。她觉得我在被你欺负，差点要去禀告师尊把你赶走。"
　　墨玄离眉梢微微一动。
　　“我替你圆了谎，“苏清月继续说，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力，“我跟她说你救过我，你是我的恩人。从今以后，你在这个宗门里的安全有一半系在我这张嘴上。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查你那些书"
　　她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
　　"你离我远一点。"
　　墨玄离没有动。他靠着门框，看着她因为说话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了几息，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苏清月，"他说，"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你的手指在抖。"
　　苏清月猛地攥紧拳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淡下来，“今天这趟，你倒是少跑了。"
　　苏清月咬着牙没接话。
　　“行，"他直起身，把院门推开一些，“你说了算。以后在洛姑娘面前，我跟你保持三步距离再远些，恐怕演得不够真。"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谈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苏清月站在门外，日光从头顶落下来，她仰着脸看他的背影走进院中，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个人，太会配合了。
　　配合到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让她赢，还是在让她一步步走进他铺好的路里。
　　【偏离度:28%。宿主方才的行为有效延缓了剧情崩塌，但代价是--你亲口盖章了“墨玄离是你的恩人”。这个身份绑上之后，再想推开他，就难了。】
　　苏清月闭了闭眼，转身往回走。
　　".....我知道。"
　　她走过月洞门的时候，洛清雪正好从另一头过来，手里端着新做的点心。看到她，师姐笑了，那笑容暖得像中午的日头:“清月!我刚做了桂花糕，你要不要尝一块?”
　　苏清月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练习过无数遍的标准弧度-它有些垮，嘴角没提那么高，眼角却弯了下来。
　　"要。"她走过去，挽住洛清雪的手臂，"师姐你做的，我吃三块。"
　　洛清雪笑着把食盒打开，苏清月低头去拿桂花糕的时候，余光看到远处清心苑的院门口，墨玄离的身影闪了一下。
　　他站在门内，隔着整座院落，隔着日光和风，静静地看着这边。
　　看她挽着洛清雪的手臂，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他垂下手，把院门合上了。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清月知道，他看见了。
　　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刚才跟他说"你离我远一点"的时候，他没有答应。
　　他答应的是"以后在洛姑娘面前，我跟你保持三步距离"。
　　"在洛姑娘面前。"
　　三个字，划了一条清清楚楚的边界你师姐在的时候，我配合你。你师姐不在的时候

　　苏清月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的心却沉了沉。
　　【宿主。提醒一件事。刚才目标人物在你跟他说“离我远一点"之后，好感度没有下降。】
　　".....多少?"
　　[60。比来时，涨了2点。]
　　苏清月嚼着桂花糕，望着远处那扇合拢的院门，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系统-我不是他的对手。"
　　[......未必。宿主只是还没找到他的弱点。]
　　"他有弱点吗?"

　　系统没有回答。
　　而她不知道的是墨玄离回到院中，再次展开那卷暗红色古册时，指尖停顿在"黑莲者，天地逆鳞也”那一行下面，又翻了一页。
　　后面的内容他没让任何人看过。
　　那页上只有四个字:
　　"影亦有情。"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古册，指腹在封面上摁了一下。
　　“离你远一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说过的话，唇角弧度极淡，".....好。我试试。”
　　他说“试试"的时候，眼底那一丝笑，分明是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