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风秋阳

8、日伴 藏书阁

　　藏书阁成了苏清月每日的“必到之地”。

　　辰时到午时，雷打不动。墨玄离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翻那卷暗红色古册，偶尔抽其他玉简对照;苏清月坐他三步之外的桌案旁，手边摊着一本随便拿的修炼注解，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第三天，洛清雪来了。
　　她提着一壶灵茶和两碟点心推门进来时，苏清月正趴在桌案上假装研读一本《基础灵气导论》，余光却一直盯着墨玄离翻书的手指。
　　"师妹，墨道友，"洛清雪把食盒放在桌上，笑意温柔，"我煮了些灵茶，想着你们在藏书阁待了一上午，该歇歇了。"
　　苏清月瞬间来了精神--师姐主动送茶!原著里洛清雪就是这么慢慢走近墨玄离的!她立刻接过茶壶倒了两杯，先递一杯给洛清雪:"师姐先喝。"再递一杯给墨玄离:"墨道友尝尝，师姐的茶艺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好。"
　　墨玄离接过茶杯，指尖碰了一下杯壁，没有立刻喝。他抬眸看了苏清月一眼--那眼神很淡，但苏清月看懂了其中的意思:你又开始了。
　　她装作没看见，侧身拉着洛清雪坐下，语气热络:"师姐你坐，刚好我有个修炼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她话还没说完，墨玄离忽然开口:“洛姑娘，你来的正好。我有一处古篆看不懂，你过来看看。"
　　苏清月愣了一瞬--他主动叫洛清雪?她心头猛地一喜，赶紧推了推洛清雪:"师姐快去!墨道友学问深，他都看不懂的肯定很难，师姐你正好可以跟他讨论讨论!"
　　洛清雪被她推得站起身，走到墨玄离桌边俯身去看那卷古册。两人并肩站着，洛清雪微微侧首，发梢几乎蹭到墨玄离的袖口。苏清月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检测到目标人物主动接触洛清雪。偏离度:25%。正向波动。】
　　苏清月在心底握拳--有效!他主动了!她就说嘛，原著感情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崩，多相处相处总能回到正轨。
　　可下一个瞬间，墨玄离抬起眼，越过洛清雪的肩头，直直看向苏清月。
　　"苏姑娘也过来看看。"
　　苏清月笑容一僵。
　　"这字我认不全，洛姑娘认出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她也不确定。"墨玄离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不是常说自己'心有所感'吗?过来看看，说不定你感得到。”
　　洛清雪也回头看她:"师妹，来一起看看。"
　　苏清月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洛清雪身侧低头看向那卷古册。墨玄离指尖点着的一行字，她眯眼辨认了一下是"黑莲者，天地逆鳞也，非此世之物"。
　　她的心脏猛地抽缩了一下。
　　黑莲。非此世之物。他为什么偏偏让她来看这个?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这字太古老了，我也认不全......"
　　"是吗。"墨玄离淡淡收回手，"那算了。"
　　他合上古册，起身对洛清雪道:“多谢洛姑娘的茶。我今日有些乏了，先回客院休息。”
　　说完他绕过桌案，从苏清月身边经过时，脚步未停。但苏清月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息 --不是药味，也不是香，是一种说不清的、像墨又像冷铁的浅淡味道，擦过她袖口，随即消散。
　　洛清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墨道友今日似乎.....没什么兴致?"
　　苏清月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攥着袖口，指尖隐隐发白。
　　"系统，"她在心里说，"他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大概率是。目标人物以"看不懂古篆"为由同时邀请你和洛清雪靠近，但从始至终，他的视线有70%的时间落在你身上。】
　　"......"苏清月闭了闭眼，"我是不是又被耍了。"
　　【是的宿主。】
　　洛清雪收拾好茶具，回头看了看苏清月:"师妹?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事，"苏清月立刻换上笑容，"可能是看书看久了，有点眼花。师姐我们走吧，我帮你拿食盒!"
　　她快步上前接过食盒，挽住洛清雪的手臂往外走。走出藏书阁大门时，日光暖融融地落在肩上，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活了过来。但活过来不到三个时辰，又死了回去。
　　傍晚时分，苏清月在院子里洗剑。墨玄离的结界还在她院门外凝着，日头落下去之后泛出一层极浅的银光，像一层薄薄的霜。她正拿布擦着剑刃，院门被人敲响了。
　　两声，不轻不重。
　　她拉开院门，墨玄离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卷暗红色古册。
　　"苏姑娘，"他说，"下午那段古篆，我回去又查了别的典籍，找到了一部分释义。你要不要听听?"
　　苏清月握着剑柄的手一顿:".....与我何干?"
　　墨玄离没回答，而是直接翻开古册翻到那一页。他用指尖点了点那句“黑莲者，天地逆鳞也，非此世之物”，然后抬眼看向她。
　　“这后面还有半句，你下午没看到'得黑莲者，可破界而出，亦可守界而陨。”
　　苏清月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水，可水面之下深不见底:“苏姑娘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苏清月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否认--可她脑海里忽然闪过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
　　0.9%。破界而出。守界而陨。得黑莲者......她攥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白。
　　"墨道友在跟我打哑谜?"她扯出一个笑，"我不太明白。"
　　墨玄离没有追问。他合上古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了一丝什么，像薄冰下一条缓游的暗流。
　　"不明白也没关系。"他把古册夹在臂间，"你早晚会明白的。”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说了一句话。
　　"苏清月明天的藏书阁，你还来不来?"
　　苏清月站在门内，院门半敞。暮色从门缝里漏进来，把她半边脸映得暖黄，另半边隐在暗处。
　　"......来。"她说。
　　墨玄离的背影在暮色里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院门合上。苏清月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还没擦完的剑。剑刃上映出她模糊的面容-眉头紧锁，眼底有惊，有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动荡。
　　"系统。"
　　【在。】
　　"他说'你早晚会明白的'他是不是确认了?"
　　【数据不足，无法判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目标人物今日三次主动与宿主建立连接。第一次藏书阁共阅，第二次借古篆邀你靠近，第三次晚间接引用‘黑莲’引你深思。频率明显高于前几日。】
　　苏清月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又紧。
　　".....他要是真的确认了，为什么不直接拆穿我?"
　　[未知。建议宿主保持警惕，同时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他确认了你的来历，却选择不揭穿、不退后、反而持续靠近--那他的目的，就远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了。】
　　夜色完全落下来。
　　苏清月把剑收回鞘中，慢慢走进屋内。烛火在她指间亮起来，映出一张沉静下来的脸。
　　她坐在桌前，摊开那本自己手绘的原著时间线图谱，在"墨玄离"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她放下笔，低声说:"既然你不动手，那我也不退。明天......我换个法子陪你玩。”
　　窗外，那道银色的结界在月光下微微一闪。隔壁清心苑的灯火静静亮着，像一只一直没合上的眼睛。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此刻墨玄离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极小的、薄得像纸片的玉色碎片。

　　碎片中央，隐约映着一个女子的侧影。月白道袍，发间无簪，站在藏书阁的光线里，眉头轻锁。
　　他看了片刻，指尖一翻，那碎片便没入掌心不见。
　　"明日，"他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还会来。"
　　唇角那抹弧度极淡，像墨痕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