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风秋阳

10、下山 “三步规矩

　　“三步规矩"执行了三天，苏清月觉得效果还行。
　　至少表面上看还行。每天早上她到藏书阁时，墨玄离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她进来他抬眼扫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翻书。两人之间隔着整张桌案的距离，他不再主动叫她过去看字，也不再拿古篆试探她。到了午时她收书走人，说一句"墨道友慢用”，他点一下头，全程对话不超过三句。
　　洛清雪偶尔来送茶，看到两人各自安安静静地坐在两端，也放心了些。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如果忽略那个“三步之外”的人，无论她走到藏书阁哪个角落，余光里永远有一道深青色的影子的话。
　　第四天下午，苏清月正在院子里浇花，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叮。新任务触发。]
　　【师尊召见。目标:获取任务“边境异动调查”。任务类型:剧情关键节点。是否接受?】
　　苏清月放下水壶:"什么任务?"
　　【青云宗北部边境近日出现异常灵气波动，疑似有修士私自开掘禁地遗迹。师尊需要派遣弟子前往调查。原著中此任务由萧逸尘执行，但当前剧情偏离已导致任务线迁移。】
　　苏清月心里咯噔一下。北部边境......再往北就是万魔渊的方向。
　　她擦了擦手，快步往清心殿去。
　　云华真人这次没有绕弯子。她刚跪下，他就把一枚玉简递了过来:"北部边境有异动，你去看看。"
　　苏清月接过玉简，低头扫了一眼:"弟子修为尚浅，恐怕......."
　　"墨玄离跟你一道去。"云华真人说得很随意，像在安排饭后散步。
　　苏清月猛地抬头。
　　月华真人表情平静如常:"他是魔域之主，对边境那一带的灵气波动比你熟。你们两个一起，查得清楚些。"
　　"师尊-"苏清月差点没绷住，"弟子与墨道友毕竟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同行，怕是.....”
　　"修行之人，不必计较这些。"云华真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况且为师上次跟你说过他看你的眼神，可比看清雪有意思得多。"
　　苏清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师尊是真的cp粉头子!!】
　　"闭嘴。"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清心殿时，墨玄离已经站在廊下了。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铜铃，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藏书阁里精神了不少。看到苏清月出来，他微微偏了偏头:"收到任务了?"
　　"......你知道了?"
　　"师尊派人提前通知过了。"他语气淡淡的，"明早出发。你准备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了，衣摆扫过石阶，没有回头。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哪里不对--好像所有人都替她安排好了，而她只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当晚苏清月收拾行囊，洛清雪过来帮忙。
　　"北部边境那边灵气乱得很，"洛清雪一边往她包袱里塞丹药一边絮叨，"这几瓶凝血丹你随身带着，还有这个，驱兽香，遇到妖兽就点上。天冷了，那边夜里风大，多带一件厚的外袍......"

　　"师...”苏清月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想哭的。"
　　洛清雪头也不回:"那你哭一个我看看。"
　　苏清月就真的低头吸了一下鼻子。
　　洛清雪转过身，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感动了。记住万事小心，别逞能。有什么事就传信回来。"
　　"嗯
　　洛清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有--那个墨玄离，如果他路上对你不好，回来告诉我。"
　　苏清月一愣，随即笑了:"知道了，我让他跪着给你赔罪。"
　　洛清雪笑着走了。院门合上之后，苏清月脸上的笑缓缓落下来。她低头看着床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除了丹药和衣物，还有一个被洛清雪偷偷塞进来的纸包-打开一看，是桂花糕。
　　"系统，"她的声音有点哑，"我越来越舍不得她了。"
　　[宿主......]
　　“我知道。活命要紧。"她把桂花糕仔细包好放进包袱，"我就是-先舍不得一下，明天继续干活。"
　　【好的宿主。】
　　次日清晨，苏清月背着包袱出门时，墨玄离已经在宗门口等着了。他站在晨雾里，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灵驹。那马长得很漂亮，鬃毛泛着暗光，但看起来性格不太好，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就一匹马?"苏清月走近了才看清。
　　"宗门只批了一匹。"墨玄离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苏清月仰头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后面。"
　　墨玄离没说什么，微微侧身让出鞍后的位置。苏清月咬着牙踩上马镫翻身坐上去--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揪着鞍侧的一根皮带，身体僵硬地挺着，努力跟墨玄离的后背保持距离。
　　灵驹迈开步子跑起来的时候，她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下去，下意识一把攥住了墨玄离的衣角。
　　他背对着她，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点几不可闻的笑意:"抓稳了。"苏清月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走你的路，别说话。"
　　灵驹穿过晨雾往北而去，青云宗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苏清月缩在马背上，衣角攥得紧紧的，鼻尖时不时被风吹来一阵极淡的墨铁冷香。
　　她咬着牙不说话。墨玄离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截被他侧身让出来的、无法忽略的空间-明明只隔着一掌的距离，她却觉得他整个人像一团雾，从各个方向拢过来，避无可避。
　　"苏清月。"他忽然开口。
　　"干嘛?"
　　"你手在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抖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风吹的。"
　　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他微微侧了侧身，灵驹奔行的速度忽然快了些，风声从耳边刮过去，把苏清月散落的发丝吹得扬起。她攥着他衣角的指节更白了，但那阵墨铁冷香却渐渐被风冲淡。
　　她吸了一口凉凉的晨风，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这趟任务感觉不会太平安。"
　　【预感正确。北部边境异常灵气波动高度疑似与万魔渊封印松动有关。原著中该事件由萧逸尘处理，且触发了一场小规模战斗。当前由你和目标人物接手--变数极大。】
　　苏清月默默攥紧了衣角。
　　"墨玄离。"
　　"嗯?"
　　"你之前去过万魔渊吗?"
　　前面的背影安静了一息，然后他答:"去过。"
　　"去做什么?"
　　"找人。"
　　"找到了吗?"
　　灵驹跨过一道溪流，蹄声溅起水花，马蹄落在对岸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实的响。墨玄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削得有些薄:"......正在找。"
　　苏清月没有再问了。
　　她隐约觉得他说的“正在找"，和她此刻正做的事是同一件事。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山道越来越窄，雾气越来越重。苏清月攥紧衣角，望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心跳一步一步沉下去，又一步一跳地浮上来。
　　[偏离度:31%。]
　　【宿主，前面就是万魔渊外围了。】
　　苏清月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走吧。"
　　灵驹再次加速，两道影子没入晨雾深处。青云宗的钟声从身后传来-十二响，悠长又遥远，像在叮嘱，又像在送别。
　　而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天幕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她感觉得到。
　　墨玄离一定也感觉得到。
　　但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只是把灵驹的速度又提了一分。
　　马蹄踏碎晨雾，朝那片未知的灰白边界，一往无前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