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风秋阳

7、藏书阁争锋 苏清月又被

　　苏清月又被叫去了清心殿。
　　这次是晨练刚结束，杂役弟子匆匆跑来找她，说师尊有急事相召。她心口一沉昨晚墨玄离那番话还堵在喉咙里没咽下去，今天师尊就来叫，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进了清心殿，云华真人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面色比前几日凝重了几分。
　　"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云华真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息，"你那位墨道友，来历查清了。"
　　苏清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着困惑的表情:".....弟子不明白。"
　　"他带的佩饰上有魔域禁制铭文，灵力波动也并非正宗道门心法。"云华真人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日天气，"若没看错，应是魔域那边的人且身份不低。"
　　苏清月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她当然知道墨玄离是魔尊，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斟酌着开口:"师尊的意思是......
　　"此人留在青云宗，是祸是福尚未可知。"云华真人负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当初把他带回来，可曾察觉什么异常?"
　　"弟子....."苏清月咬着下唇，脑子飞速转着，"弟子当时只看他重伤昏迷，心生恻隐，并未细查.......是弟子疏忽了。
　　她垂着头，姿态诚恳，心里却在想:云华真人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却没有直接动手抓人，反而先把她叫来问话--这说明师尊要么在犹豫，要么另有所图。
　　果然，云华真人沉默片刻后说了一句话:"他今早来找过我了。"
　　苏清月猛地抬头。
　　"他主动说明身份了。"云华真人的语气里罕见地有了一丝玩味，"魔域之主，来青云宗境内寻药，误入黑风岭遭遇妖兽重伤，被你们所救。他自请留在青云宗养伤，愿意接受宗门监管。"
　　苏清月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主动说明?他直接把身份摊牌了?
　　"你这位'道友'，胆子倒是不小。"云华真人看了她一眼，"他提出三个条件--第一，不踏出客院和藏书阁范围;第二，不接触除你和你师姐之外的宗门弟子;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苏清月脸上，"若需查阅典籍，由你全程陪同。"
　　"......什么?"
　　"他点名要你作陪。"云华真人把话又说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清月，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为师?"
　　苏清月后背贴到了殿柱上，心跳擂得耳朵嗡嗡响。墨玄离把身份直接挑明，把她架在火上烤-师尊现在一定会盯着她，她再想偷偷做什么几乎不可能了。而他提的那三个条件，前两个都是幌子，第三个才是真正的目的。
　　由她全程陪同。
　　【警告。目标人物已将宿主纳入自身行动半径。偏离度:23%。建议宿主拒绝陪同请求。】
　　苏清月在心底冷笑:拒绝?她怎么拒绝?当着师尊的面说"我不愿意陪一个魔尊"?那师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弟子遵命。"她垂首道，"既然是师尊的安排，弟子一定看好他。"
　　云华真人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看不透深浅:"看好他?为师是让你看好你自己。"
　　苏清月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师尊已经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出了清心殿，日光晃眼。苏清月站在廊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调匀。
　　"系统，他到底想干什么?"
　　【分析中。目标人物主动暴露身份，动机不明。短期内可确定的是--他打算长期停留在宿主视线范围内。】
　　"长期停留....."苏清月喃喃着，忽然想起什么，"那洛清雪怎么办?他今天跟师姐接触了吗?"
　　【今日未检测到目标人物与洛清雪主动接触的记录。洛清雪于辰时送药至清心苑，但目标人物以"疗伤不便见客"为由婉拒了。】
　　婉拒了。苏清月闭上眼--原著里墨玄离恨不得每天见洛清雪八面，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他都不见。这剧情偏离得已经不只是"偏"了，简直是往反方向狂奔。
　　她揉了揉太阳穴，往自己小院走去。刚拐过月洞门，脚步就顿住了。
　　墨玄离站在她院门外。
　　他今日换了身深青色长袍，黑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清减了几分，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落在她身上时，像在看一件他已经拆到一半的物件。
　　"苏姑娘，"他开口，语气从容，"听说师尊已经跟你说了。明日辰时，藏书阁。"
　　"...我知道了。"苏清月站在三步之外不动，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扣着掌心，"墨道友既然能在师尊面前坦白身份，想必也做好了被全天盯着的准备。明日辰时，我会准时到。"
　　她说完就要侧身进门。
　　"苏清月。"
　　她脚步顿住。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选你?"
　　苏清月没回头。她盯着院门上那一道昨夜刚被结界覆盖过的门框，缓缓说了一句:"墨道友自有墨道友的道理。我不过是奉命陪同，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好。道友早点歇息。"
　　她推门进去，合上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很短，尾音沉在喉咙里，像一只伸出去的爪子，又收了回去。
　　苏清月把门闩插上，靠在门板后面闭了闭眼。
　　【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度:58。偏离度:24%。】
　　"......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系统!"
　　[好的宿主，安静模式已开启。]
　　次日辰时。藏书阁。
　　苏清月换了件素净的月白道袍，头上一根玉簪都没戴--上次那支刻了字的夜光玉簪被她收进了系统空间，再也不敢拿出来。她站在藏书阁门口等着，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掐着手心。
　　墨玄离准时来了。他手里捏着一卷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苏清月余光扫过，隐约觉得那地形轮廓有点像青云宗后山和黑风岭的交界处。
　　"墨道友想查什么?"她公事公办地问，语气疏淡而客气。
　　"上古异闻录。仙魔大战之前的卷宗。"墨玄离抬步跨进藏书阁大门，"听说青云宗藏书阁收罗了修真界最全的古籍残本，应该有我需要的东西。"
　　苏清月跟着他走进去，心里飞快搜索着原著内容--墨玄离要找上古异闻录?原著里他后来确实查过一些东西，但那时候他已经回了魔域，时间线靠后得多。他现在就开始查，说明他在提前准备什么。
　　【检测到目标人物查阅方向与原著后期主线提前重合。建议宿主留意他的搜索目标。】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书架从地面直抵屋顶，一排排古籍被灵力封印着，只有特定权限才能打开。墨玄离似乎早就打听清楚了位置，径直往三楼走去。苏清月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三楼靠里的一排书架前，墨玄离停下脚步，指尖从一排玉简上划过，最后抽出一卷暗红色封面的古册。
　　"找到了。"
　　苏清月站在两步外，看着他翻开那卷古册。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是极其古老的上古篆文，她勉强能认出几个零散的词-"万魔渊""黑莲""投影"。
　　心口猛地一跳。
　　这些....她穿越前在原著的后期剧情里看到过。万魔渊是原主死亡的地方，黑莲是最终章的关键物件，投影-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一版简纲里写过的设定:此界是破碎仙界的投影。可原著小说里根本没提过这件事，那是她自己编的大纲设定。
　　墨玄离为什么要查这些?
　　"苏姑娘。"他忽然开口，视线还停留在书页上，"你过来看看这个。"
　　苏清月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上前去。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墨玄离指尖点着的那一行古篆上
　　"......投影世界者，灵气自生，魂灵自衍，然其内生灵不知自身为影....."
　　她读到这里，后背忽然一阵发麻。
　　墨玄离偏过头，侧脸近在咫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姑娘觉得，这世上有没有人，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清月浑身僵住了。
　　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像是停了半拍，又猛地砸回来，砸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墨道友说笑了。生在此世，便属此世，哪有什么不属于的。"
　　墨玄离侧过脸来看她。
　　书架之间的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一寸一寸，像在描一副他还没看透的画。
　　"是吗。"他淡淡地收回视线，把那卷古册合上，随手夹在臂间，"那便当我说笑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苏清月站在原地，后颈的汗凉凉地贴在皮肤上。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是冰的，她的脸也是冰的。
　　投影世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刚才那些话，是无心的巧合，还是故意的试探?她不敢想。
　　"走了。"墨玄离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答应过师尊，全程陪同。"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去。走下楼梯时寸，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手里握着那卷暗红色的古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缭绕着，又在日光透进来的瞬间消散了。
　　[偏离度:27%。]
　　[宿主，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你最不敢碰的地方。】
　　苏清月在心底回复:"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苏清月跟着墨玄离走出藏书阁大门，日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她站在日光里，看着墨玄离的背影在不远处停住，像是等了她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说:
　　"他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他本来就什么都知道。"
　　[当前无法判定。]
　　苏清月睁开眼，攥紧袖口，追上了那个背影。
　　而墨玄离没有回头。
　　但他握着古册的那只手，尾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在书页边缘轻轻扣了一扣-笃。一声极轻的、只有他自己听见的响动。
　　日光渐高。

　　青云宗的钟声从主峰遥遥传来，敲过九响。
　　藏书阁的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门缝里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的时候，苏清月忽然觉得，她自己才是那本被翻开的书。
　　而墨玄离，已经读到第三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