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风秋阳

14、柳如霜 仙盟会议设

　　仙盟会议设在青霄宗，距青云宗有半日御剑路程。
　　苏清月出发前夜又没睡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柳如霜原著里的所有出场章节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冷漠，敏锐，一言不合就拔剑，看人时像刮骨刀。原著里"苏清月"第二次见到她就露了馅，连三句话都没撑过去。
　　第二天清晨，苏清月顶着眼底一片青灰站在宗门广场上，墨玄离已经在了。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从怀里摸出一颗淡青色的丹丸递过来。
　　"什么?"
　　“清心丹，吃了能提神。"他语气淡淡的，"你这样子去开会，别人还以为青云宗虐待弟子。"
　　苏清月接过丹丸含进嘴里，凉丝丝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困意确实散了几分。她看了他一眼，想说句"多谢"，但他已经转头去跟师尊说话了，只留给她一个侧脸轮廓。
　　御剑飞行用了一个时辰。青霄宗比青云宗更气派，山门处立着两排玉柱，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守护符文。各宗弟子在山门前落剑，人声渐杂。
　　苏清月跟在师尊身后走进主殿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目光却飞速扫过全场--各派长老、护法、首席弟子，一圈扫下来，没看到柳如霜。
　　但她刚坐下，殿门方向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低声说了句:"魔域的人来了。"
　　苏清月抬眼望去。
　　柳如霜踏进殿门的瞬间，整个殿内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去了一层。她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冷白色的玉坠，长发束成高髻，面容极淡，看不出年纪，周身气息沉敛如渊。她身后跟着四名魔域随从，步伐整齐而无声。
　　苏清月心头一紧，飞快收回视线。
　　但已经晚了。柳如霜步入殿内的第一个目光-第一个--越过了主位上的各派宗主，越过了那些长老护法，不偏不倚地落在苏清月身上。
　　停留了两息。
　　然后移开了。
　　苏清月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看到我了。"
　　【确认。目标人物柳如霜对宿主的第一眼扫描时长超过正常社交范畴。初步判定:已被标记。】
　　苏清月低头攥紧袖口，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会议进行了一大半，各派长老陆续发言，话题从万魔渊封印的维护方案慢慢移到近期边境异常。苏清月在位置上安静地坐着，尽量不抬头。
　　直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出:“据报边境阵法残留符文与魔域九幽破封术高度相似，此事是否与魔域有关?"
　　殿内安静了一瞬。
　　柳如霜坐在魔域代表席，面色不变，开口时声音平缓却清晰:"九幽破封术失传数百年，魔域亦无人能施展。若无确凿证据，仙盟诸位慎言。”
　　她说完这席话，微微偏过头，目光再次掠过苏清月所在的方向。这一次，她停的时间更长了一些。苏清月感觉自己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而墨玄离坐在她侧前方，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他翻着面前那卷会议议程，指尖划过纸页，像是根本没听见那道目光。
　　会议终于中场休息时，苏清月借口"透透气"溜出殿外，站在回廊尽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廊外种着一排修竹，风过时叶子沙沙作响，空气中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湿意。
　　她正靠在柱子上平复心跳，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苏清月立刻绷直了背。
　　"你叫苏清月?"
　　声音很淡，语调平直，不带温度。苏清月转过身，柳如霜站在三步之外，玄色长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那枚冷白玉坠在日光下一闪，像是多看了一眼就凝了霜。
　　"......是。"苏清月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稳，"前辈有何指教?"
　　柳如霜没有急着回答。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苏清月的眉眼缓缓滑到她的手指--苏清月正攥着袖口，指节泛白然后又抬回去。
　　"你很紧张。"柳如霜说。
　　"前辈气势迫人，晚辈修为低微，紧张也是正常的。"
　　柳如霜没有理会这个标准的谦辞。她往前走了半步，那半步极轻，却让苏清月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抵住了廊柱。
　　"你方才在殿内，避开我的目光三次，"柳如霜声音低而清晰，"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一个普通的青云宗弟子，为什么不敢看我?"
　　苏清月手心全是汗。她绞尽脑汁想找一句借口，可柳如霜的目光实在太沉了，像是已经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前辈见谅，"她听见自己说，嗓子有点干，"晚辈只是......初来这种场合，不太习惯。"
　　"不习惯?"柳如霜轻轻念了一遍这个词，唇角没有笑意地动了一下，"你身上有两种灵力波动-一种来自青云宗心法，纯净中正;另一种极其微弱，但很特殊，不像此界的灵气。"
　　苏清月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入青云宗之前，修过别的功法?"
　　"......晚辈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柳如霜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更深了一些，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让她短暂地迟疑了。她沉默了两息，正要再开口，回廊尽头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
　　很轻，很稳。
　　柳如霜的脊背极轻微地一绷那是她在苏清月面前第一次露出"警觉"的姿态。
　　墨玄离从廊柱后面转出来。他走得不快，步伐从容得像是在散步，但整个回廊的空气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骤然沉了一度。他的目光掠过柳如霜，掠过她与苏清月之间的距离，然后落回到柳如霜脸上。
　　"柳长老。"他开口，语气淡得像在打招呼，但声线里压着一层极薄的东西，"在青霄宗地界上，拦我的人，问过我的意思没有?"
　　苏清月愣住了。她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冷，不是怒，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需声张的威压。像一头平时收了爪子的兽，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整个林子就安静了。
　　柳如霜转过身面对他，那张极淡的面容上第一次有了可以称为"复杂"的表情。她微微低了一下头，幅度极小，但确确实实地低了:"尊上。属下不知您在此处。"
　　苏清月站在柱子旁，心跳擂得耳膜嗡嗡作响。"尊上"--柳如霜叫他"尊上"。不是墨少主，不是墨道友，是尊上。
　　墨玄离往前走了一步。他越过柳如霜的肩头看了苏清月一眼，那目光比刚才缓了几分，然后他转回柳如霜方向:"她的事，不用你查。"
　　柳如霜沉默了一息:"尊上--"
　　"我说不用。"墨玄离打断她，声音平而决断，"听懂了就回席去。"
　　柳如霜绷着下颚线停了片刻，那双眼睛从墨玄离脸上移开，掠过苏清月--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然后她垂眼:"是。"
　　她转身走了，衣摆扫过回廊石面，发出一声轻微又沉实的响。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廊角之后，苏清月才敢从柱子后面直起身来。她后背的寝衣已经被汗浸透了，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她叫你尊上。"
　　墨玄离转过身来看着她。他脸上那种方才压着人的威势已经收了大半，但眼底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沉色:"嗯。"
　　"你不是'少主'?你是"
　　"魔尊。"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柳如霜是魔域大长老，自然认得我。"
　　苏清月闭了闭眼。她早就知道他是魔尊，但知道和亲耳听到别人在他面前低头、看到他一句话就令一位大长老退走，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那一瞬间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师尊云华真人得知他身份后只是点头说"知道了"--因为面对一个真正的主宰者，你除了"知道了"之外，什么反应都不太对。
　　"你......"她开口，嗓子干涩，"你刚才说'我的人'。"
　　墨玄离看着她，目光比方才暖了那么一丝:"我说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本就是跟我一起出任务的青云宗弟子。"他说得坦荡，"你被魔域大长老盘问，我出个面，合情合理。"
　　苏清月盯着他的眼睛想找破绽--可他眼神稳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心虚。她不知道那是实话还是托词，但她知道的是:他替她挡下来了。用一个"魔尊"的身份，压住了柳如霜所有的追问。
　　"......谢谢你。"她低头说。
　　墨玄离没回应。他转过身，朝殿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苏清月。"
　　"嗯?"
　　"柳如霜不会放过你。"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她今晚会再找你。如果她约你见面"
　　苏清月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魔尊。"他说这话时噪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我认识她很久了。她什么时候会收手，我比你清楚。"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殿门，日光从门框里倾泻而入，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片金色的光里。她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系统......
　　[在的。】
　　"他刚才说'我的人'的时候柳如霜的表情，你分析到了吗?"
　　【确认。柳如霜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瞳孔收缩了0.2秒。程度极轻，但存在。她对宿主与魔尊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新的判断。]
　　苏清月攥了攥手指，转身走回殿内。她坐回座位时，余光扫过对面魔域代表席，柳如霜已经恢复如常，正侧身与随从低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清月知道柳如霜今晚一定会找她。
　　果然，会议结束时天色已晚。各派弟子被安排进青霄宗的客院，苏清月被分到西侧的一间独立小院。她推门进去时，发现石桌上放着一个小瓷瓶，瓶底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锋利如削:“今晚子时，后山竹亭。我只问你三句话。来不来，在你。"
　　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她认得出。
　　苏清月攥着那张字条站在月光下，指尖微微泛白。
　　"系统......
　　[在的。】
　　"她约我去竹亭。"
　　[宿主打算赴约吗?]
　　苏清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墨玄离替她挡下柳如霜的时候，离她一步半。那道墨色身影横在她和柳如霜之间时，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去。"她把字条折好收进袖中，"不过去之前--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她转身出了院门，朝墨玄离的住处走去。月色铺了一路白霜，她的脚步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墨玄离的院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他换了件深色的常服，站在门内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她找你了?"
　　"嗯。子时，后山竹亭。"苏清月仰头看着他，"你之前说，如果她约我……"
　　"我陪你去。"他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答应借她一本书。
　　苏清月张了张嘴，想说的那句"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卡在喉咙里，出口却变成了:"....好。"
　　墨玄离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坐。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苏清月跨进门槛时，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看着他从屋里端出一壶热茶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倒了一杯。
　　茶是温的，带着一点浅淡的药香。她捧着杯子暖了暖手指，低头说了一句:"你刚才在回廊里说的那些话——柳如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看法?"
　　墨玄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她是我的大长老。我做什么事，不需要她同意。"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苏清月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她握着杯子，暖意从掌心一路渗进去。
　　夜色渐深。远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
　　她坐在他对面，喝着那杯温茶，忽然觉得--这一个时辰，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偏离度:47%。】
　　[宿主，今夜子时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苏清月放下茶杯，看向窗外那轮满月。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我准备好了。"
　　墨玄离坐在她对面，手中的茶已经见底。他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而此刻，后山竹亭里，柳如霜站在月色中，玄色长袍被夜风掀起一角。她望着山下客院的方向，指尖轻轻叩着石桌边缘，面上看不出表情，眼底却沉着什么极深的东西。
　　"尊上......"她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你藏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是她。"
　　夜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子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