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风秋阳

13、桂花与坦白 苏清月

　　苏清月天没亮就醒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半个时辰，最后认命地爬起来，把那件月白道袍换了三次才出门。第一次太素，第二次太刻意，第三次她索性闭着眼随手抽了一件正是最普通的那件。
　　"紧张啥呢，"她对着镜子嘟囔，“跟自己师姐说话，又不是去见魔尊。"
　　[纠正。宿主即将进行的谈话，难度系数不亚于与魔尊对话。洛清雪好感度89，这89分里每一分都是她真心实意给出来的。宿主若是给她看到假东西，掉的不只是好感度。】
　　苏清月的手顿在衣领上:".....你闭嘴。"
　　洛清雪的小院在青云宗东侧，比苏清月的院子大一些，门前种着一棵老桂花树，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香气浓得几乎有形。苏清月推门进去时，洛清雪正把蒸笼掀开，白雾腾起来，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
　　"来啦。"洛清雪抬头笑了一下，那笑意温和如常，"坐吧，刚出锅。"
　　苏清月在石桌旁坐下，看着洛清雪端着盘子过来，桂花糕被码得整整齐齐，撒着金色的桂花碎末。她夹了一块咬下去，甜味在舌尖化开，糯而软，跟她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师姐的手艺真的一直这么好。"她说。
　　洛清雪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清月，我不问你是不是对他有感觉了--那个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苏清月放下筷子:“师姐你问。”
　　"你撮合我和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句话洛清雪之前也问过，但那次苏清月用"你们很般配"搪塞过去了。这次洛清雪没有再给她逃的余地，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等一个真的答案。
　　苏清月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沉默了很久。
　　"....师姐，"她开口时声音有点涩，"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这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想试一下，因为它堵在我心里很久了。”
　　洛清雪没有催她，只是把茶杯轻轻推到她手边。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做，这件事必须让墨玄离待在青云宗、必须让他跟某个人建立关系。我选的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才......我一直把你往他面前推。不是因为你们般配而是因为我需要你们靠近。"
　　她说完立刻抬头看向洛清雪，发现师姐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猜到了。"洛清雪说。
　　"......"苏清月张了张嘴，"你猜到什么了?"
　　"猜到你不是想害我。"洛清雪笑了一下，"你是想保护自己。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你每次把他推给我的时候，你的眼神像在逃命。"
　　苏清月喉咙一梗。
　　"所以我的答案是--如果你需要我配合你做这件事，我可以配合。"洛清雪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别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你最近瘦了一圈，眼圈黑得快要跟墨玄离的衣服一个色了。”
　　苏清月愣了三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她低下头去拿袖子蹭眼睛，声音闷闷的:“师姐你怎么这样......我正煽情呢......”
　　洛清雪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行行行，继续煽情。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苏清月擦干眼角，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洛清雪，说了一句:"我还瞒着一件事--但那件事我暂时不能说。等我确认清楚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洛清雪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等着。"
　　那天上午苏清月在洛清雪院里待了很久，喝了三杯茶，吃了六块桂花糕。临走时洛清雪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包:"拿回去当夜宵。"
　　苏清月抱着那包桂花糕走在回廊上，太阳暖融融地从檐角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系统。
　　【在。】

　　"师姐的好感度有变化吗?"

　　[洛清雪对宿主好感度:92。上升3点。原因:诚实。】
　　苏清月低头笑了笑，把那包桂花糕搂紧了一点。
　　她走过月洞门时，恰好遇见墨玄离从另一条路上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卷新借的玉简，看到她时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油纸包上:“洛姑娘给的?"
　　"嗯。"
　　"你昨晚灵力亏空还没补完，吃甜的有用?"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多，但又觉得他那张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师姐说桂花糕补气。"
　　墨玄离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衣角带起一阵风，又飘过那道墨铁冷香。苏清月站在原地没动，等他的背影走远了些，才继续往自己小院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转头喊了一声:"墨玄离!"
　　他远远地停下，侧过身来看她，隔着一整段回廊的距离，日光在他们之间铺开一片暖金色。
　　苏清月攥着桂花糕的纸包，朝他扬了扬:"你刚才问我说‘甜的有用吗'你是在担心我?"
　　回廊那端沉默了两息，然后她听见他声音传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清清楚楚的:".....算是。"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被日光拉长，很快拐过廊角不见了。
　　苏清月站在原地，把桂花糕抱在胸前，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有压住。
　　[目标人物好感度:70。]
　　“.....涨了两点?”
　　[因为他承认"算是"。]
　　苏清月闭了闭眼，把桂花糕往怀里一按，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院子。关上门之后她在石凳上坐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糕，忽然说了一句:“系统，你说我要是真的动了那个心思......是不是等于找死?"
　　【从生存策略来看，宿主与原著必杀目标建立情感连接确实存在极高风险。但从情感逻辑来看系统不评价宿主的感情选择。】
　　"你说了等于没说。"
　　[系统本就是工具，不是导师。】
　　苏清月笑了一下，拆开油纸包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望着隔壁清心苑的方向，那道若隐若现的窗影。
　　"......行。那我自己走自己的路。"
　　下午的时候，师尊派人送了一卷会议资料过来。苏清月翻开看，是仙盟即将召开的"万魔渊封印维护会议"的议程和出席名单。她扫过那些名字-大多是各宗宗主和长老级的人物，青云宗这边除了云华真人，还有两位峰主随行。
　　她和墨玄离的名字被列在"随侍弟子"一栏。
　　她翻到下一页时，指尖顿住了。
　　名单末尾有一行手写注释:“据报，黑域大长老柳如霜将代表魔域出席。”
　　柳如霜。
　　苏清月心里一沉--这个人她在原著里见过。魔域大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性格极其敏锐，曾经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识破了原著里"苏清月"的谎言。而根据她自己大纲里写的设定，柳如霜在第二卷中会当面戳穿她"不像正道弟子"。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系统，柳如霜来仙盟会议，目的会是什么?"
　　[原著中柳如霜出席仙盟会议的时间点远晚于当前剧情。提前出现的原因大概率与万魔渊封印异常有关，也不排除目标人物墨玄离在青云宗长期停留引起魔域注意的可能。】
　　苏清月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她不仅得应付墨玄离的步步逼近，还得在不久后面对一个一眼能看穿她伪装的魔域大长老。
　　她深吸一口气，把卷宗收好，起身走到窗边。隔壁清心苑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透过夜色看过去，那一点暖光安静地浮在黑暗中。
　　她忽然想起他今天白天说的那句"算是"。
　　隔着整条回廊，日光漫漫，风也轻。他竟然承认了。
　　苏清月望着那点灯火，声音很轻地落进夜色里:"墨玄离，你等到我说真话的那一天.....可别后悔。"
　　而隔壁，坐在窗边的墨玄离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了一下眼，目光落向苏清月院子的方向。
　　他指尖在膝上轻轻扣了两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后悔?
　　不。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偏离度:40%。】
　　[宿主，还剩10%的余量。你打算怎么用这10%?]
　　苏清月把窗户关好，转身走向书案，指尖落在那张手绘的时间线图谱上，停了一下，然后划掉了“墨玄离"三个字旁边的问号，写了一个新的字--
　　等。
　　她放下笔，吹熄烛火。
　　夜色里，两张窗纸隔着两堵墙，各自映着一道人影。
　　一个在等待坦诚。
　　一个在积蓄勇气。
　　而月光，同时照着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