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裂隙 万魔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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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渊外围的地形比苏清月想象中更荒凉。
灵驹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天然裂隙前停住了脚步。两侧是裸露的黑色岩壁，寸草不生，风从裂隙深处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咸腥气。天色在这片区域明显暗了几度，明明是正午，日光却像隔着一层灰纱落下来，照在身上没有暖意。
苏清月翻身下马，脚踩上地面的瞬间，系统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万魔渊外围灵气紊乱区域。警告:空间稳定性较低，请勿深入超过千米。]
墨玄离也下了马。他把灵驹系在一块巨石旁，然后走到裂隙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感觉?"苏清月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问。
"封印松了。"墨玄离蹲下身，指尖触碰裂隙边缘的岩壁，随即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粉尘，"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苏清月心头一紧--原著里万魔渊封印直到仙魔大战前才出现松动，现在剧情才走到什么阶段?比原著提前了将近两年。如果是因为她的穿越改变时间线造成的，那后果她不敢想。
"能看出是谁干的吗?"
“手法很老练，不是新手。"墨玄离站起身，目光沿着裂隙延伸的方向扫了一圈，"而且就在最近两三天。"
他说完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不行。"苏清月脱口而出，"师尊让我跟你一起调查，你一个人下去出了事，我回去怎么交代?"
墨玄离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有些玩味:“你担心我?”
"我担心交代不了。"苏清月面不改色。
墨玄离唇角微动，没拆穿她，只是把腰间那枚铜铃解下来递给她:"拿着。遇到危险就摇三下。"
苏清月接过铜铃，掌心一沉--这铃铛看着不起眼，入手却有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中涌出，像活物一样在她掌心跳了一下。她把它攥紧，揣进怀里，然后跟着墨玄离往裂隙深处走去。
裂隙比远看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侧身通过。苏清月跟在墨玄离身后，脚下踩着松动的碎石，每一步都得小心。头顶的日光越来越稀薄，最后只剩一条细线般的亮光悬在远处，四周逐渐暗下来。
"停。"墨玄离突然举手。
苏清月立刻刹住脚步，后背贴住冰凉的岩壁。她屏息听了片刻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极轻的"嗡"声，像蜜蜂振翅，又像弦乐器被拨动后余下的残响。
"是阵法的声音。"墨玄离低声说，"有人在裂隙深处布了聚灵阵。"
"聚灵阵?那种吸收周围灵气为己用的阵法?"
“对。而且是大型的。"他侧过身，从怀里取出一枚萤石--微弱的冷光照亮了他半边面孔，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分明，“这种阵布在万魔渊外围，要么是在蓄力破除封印，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是在喂什么东西。"
苏清月后背一阵发凉。
两人继续往前走。阵法嗡鸣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黏稠。苏清月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散-一丝丝、一缕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牵扯着往外拽。
【警告。宿主灵力正在被聚灵阵虹吸。当前流失速率:每分钟1.2%。若持续暴露超过一小时，可能导致灵力枯竭。】
苏清月咬牙加快了脚步。墨玄离也在加速，他的步伐稳而无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稳定处，像是早就习惯了在这种环境里穿行。
忽然，他脚步猛然顿住。
苏清月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日光，不是萤石的光-是一种赤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缓缓流动的光源，从裂隙最深处的地面下渗透上来。光芒照亮了一小片空间，露出地面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聚灵阵。完整的大型聚灵阵。符文蜿蜒如蛇，从裂隙深处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每一道刻痕都灌满了赤红流光，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着。
"这是什么......"苏清月蹲下身，指尖几乎碰到那些符文。
"别碰。"墨玄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可已经晚了。她指尖距离符文只有一指宽的时候，那些红光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她的接近惊醒了一样随即整个阵法的嗡鸣声骤然拔高，刺耳得像有人在裂隙深处尖叫。
地面开始震颤。碎石从两侧岩壁簌簌落下，苏清月被墨玄离拽着往后急退了三步，后背狠狠撞上岩壁，骨头震得发疼。
"跑!"墨玄离低喝一声。
但太迟了。裂隙正下方那道赤红光源猛然膨胀，像一枚眼球猛地睁开--无数黑红交织的触须从阵眼中涌出，朝两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那些触须在空气中蠕动扭曲，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苏清月来不及反应，灵力在体内疯狂乱窜，像是被阵法吸住了另一端往外撕扯。她只觉一阵剧痛从丹田处炸开，眼前一黑，腿就软了。
墨玄离一把揽住她腰身把她往身后一护。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黑气骤然凝成一道笔直的屏障，轰然落地，挡住了第一波袭来的黑色触须。
"走!"
他把她往裂隙出口方向一推，力道精准又坚决。苏清月踉跄了几步回头看去，只见墨玄离站在那道黑气屏障后面，背对着她，身上的墨色劲装被阵法涌出的赤光照得发红。他的双手都在操控那道屏障--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不断涌出，与阵法的红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道光墙在他和那些触须之间撑开，像一只手撑住了一扇即将坍塌的门。
"苏清月!"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出去。"
苏清月站在原地，双腿抖得站不太稳，可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那道黑气屏障在阵法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让她出去。自己留在后面。
他是打算替她断后。
"系统!!"
【正在测算目标人物战力与阵法强度的差额.....差额过大。目标人物独自撑持的时间极限:三分二十八秒。]
"那如果加上我呢?"
[宿主当前灵力剩余48%]
"我问的是加上我能不能撑更久!!"
【......可以。但宿主需要把剩余灵力全部注入那道屏障，代价是你会短暂昏迷。】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朝墨玄离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抬起双手，把自己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催动
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汇入那道黑气屏障的裂缝处，瞬间将破口填补。屏障比刚才更亮了，黑与青两色交织，像某种奇异的共生体般向外膨胀了一圈，硬生生将那些赤红的触须逼退了半丈。
墨玄离偏过头看着她，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意外。
"你
"别废话!"苏清月额上已经覆了层冷汗，声音却狠，"撑住!我灵力不多，撑不了多久!"
墨玄离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过头去，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黑色灵力骤然暴涨，与苏清月的青光彻底融合，屏障瞬间膨胀了数倍，将那些触须齐齐压回了阵眼深处。
裂隙中猛地安静下来。嗡鸣声消失了，赤光缓缓暗下去，像一只合拢的眼。然后黑暗重新涌上来，彻彻底底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苏清月只觉得自己双腿失去了所有力气。她往后倒下去的时候，听见一声短促的"苏清月" -然后跌进了一副温热的、带着墨铁冷香的怀里。
她最后的意识是: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后背贴着凹凸不平的岩壁，身下垫着一件带着余温的外袍。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指尖正被人握着力道很轻，温热从相触的肌肤上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
墨玄离坐在她旁边，靠着同一面岩壁。他的外袍垫在她身下，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闭着眼，似乎也在休息。可她的手指正被他拢在掌心里，十指虚虚交握着，像是一个还没完成的拥抱的前奏。
苏清月盯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你在干嘛?”
墨玄离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黑暗中只隔着一掌的距离对上她的目光，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传灵。"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灵力耗尽了，不给你渡一点过去，你醒不过来。"
苏清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缓流从刚才被他握着的地方输进经脉里。可这理由实在太官方了，官方到让她找不出任何破绽，又让她没法不察觉那之中的微妙之处。
"......多谢。"
"不客气。”他收回手，站起身，从地上拿起一枚萤石照亮周围裂隙还在，但那些红光和触须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阵法被临时压制了，"他说，"但你我都撑不久。天亮之前得离开这儿，否则它可能重新激活。"
苏清月撑着岩壁站起来，双腿还微微发抖。她低头看了眼腕间-灵力恢复了两成左右，勉强够维持行动。
"你刚才那个黑气......是什么功法?"她问。
墨玄离已经把外袍捡起来抖了抖灰，披回身上。他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猜。”
苏清月:"......魔域心法。"
"聪明。"他没有否认，转身往裂隙外走，"还能走?"
"能。"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顺着裂隙往外走。这次苏清月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脚下发软，好几次踩到碎石差点滑倒。墨玄离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走到一处较窄的地方时，忽然伸手往后递了一下。
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苏清月看着那只手，停了一拍。
"......不需要。"
"你脚在抖。"他没有收回手，"我听得见。"
苏清月咬了咬牙，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握住她的时候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替她稳住重心，又留足了让她随时可以挣脱的余量。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他牵着她的手，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指节，心跳快得没法用“灵力不足"来解释。
走出裂隙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了。万魔渊外围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暗色，风比白天更冷。墨玄离松开了她的手，走到灵驹旁边解下缰绳。
苏清月站在原地，握着那只刚刚被他松开的手，指节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
"......你刚才在裂隙里说的那个'找人’，"她开口，"找到了吗?”
墨玄离翻身上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声音被夜风削得很薄:"......找到了一个。"
苏清月心头一跳。
"然后呢?"
墨玄离侧过头来看着她。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散了，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深沉的眼睛。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清月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他转回头去，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发现，可能找错了。"
灵驹打了个响鼻。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夜色吞没了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攥紧自己的手指，在心里问系统:"他的好感度现在多少?"
【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度:68。】
"......涨了?"
【在你刚才把灵力注入屏障之后，涨了8点。】
苏清月闭了闭眼。
她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没有抓他的衣角--她的手放到了鞍侧那根皮带上，距离他的腰不到一个手掌的宽度。
"走吧，"她说，"回宗门。"
灵驹缓步往南走去。夜风从万魔渊的方向追上来，吹得她发丝纷乱，也吹得他中衣领口微微翻动。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但苏清月知道，有一件事已经变了。
从今以后，她没法再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想撮合他跟师姐"。
因为在他转过身、把手伸向她的那一刻
她也伸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裂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