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眠春旬》木头上der雪

8、第八章 大师兄 “我不会再

　　“救…我…”

　　路边草丛里细小的求救声让老婆婆提高警惕，门派一朝覆灭，无数仇家蜂拥而至，她不敢多想。

　　“谁在那里！”

　　老婆婆将丁筱眠牵至身后，靠近草丛看去，一个瘦弱的男孩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说着些求救的话。

　　“邵公子？”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将人背起来，牵上丁筱眠继续跑。

　　“阿婆，这是谁？”

　　再见重逢时，邵旬没有过多的解释。

　　“该休息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夜晚回到了最原始的摸样。

　　后来的两天丁筱眠都没有怎么出门，也就杨芹来找她时会开口说说话。

　　“小眠，明天秋枫会要早点起，虽然我预先找好了个视角不错的位置，但去晚了也可能被我师兄弟抢去的。”

　　“好好好，我记着呢，你已经和我说了很多次要早起了，我定是不敢忘的。”

　　丁筱眠最后无奈笑笑送走了杨芹。

　　秋枫会如约而至。

　　清晨，丁筱眠打开门就看见等在外面的邵旬。

　　“丁小姐，杨师姐让我等你一起去演武台。”

　　邵旬还是那副随意模样，反观丁筱眠眼下有了些许淤青。

　　“你倒是好精神。”

　　“来接你的话，是要打起点精神。”

　　两人在路上像以往随意打趣几句就到了演武台，杨芹早就在提前抢好的位置上等他们两。

　　“这！——这！”

　　位置的确绝佳，不会太高太远看不清台上人动作，又不会太矮太近被其余人遮挡。

　　“感谢武林各位人士莅临我禾枫山破风斩召开的秋枫会，尽管前几日有些小矛盾在门派内产生，但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只希望不会扰了今日各位观赛的兴致和比武者的斗志！

　　话不多说，本届秋枫会，正式开始！”

　　随着大掌门说完开场词，掌声此起彼伏，第一对比武者也上台了。

　　“小眠快看，上次一起喝茶的程砚星和韩昭也在对面。”

　　隔着比武台，丁筱眠抬眸，和坐在对面的两人对视上，双方见后都以点头示意。

　　“第一场就这么有意思。”

　　邵旬看了看台上两人后笑到。

　　随着一旁邵旬的笑声，丁筱眠和杨芹也把视线挪回武台。

　　青州五步拳弟子代表和破风斩弟子代表。

　　五步拳既是“拳”，那便没有使用武器，可偏偏却对上了破风斩的大刀，最开始这对一上场，大多人都唏嘘不已，真是可惜了着这第一个上场的五步拳弟子。

　　“小子，不拿武器，就想打赢我？”

　　破风斩弟子轻蔑开口。

　　“赢不赢，你试试就知道了。”

　　那人没有多说，惯例行礼，然后出手。

　　“口气挺狂，那我倒要看看你双拳怎敌我长刀。”

　　大刀挥出，但对方的手却没有丝毫畏惧面前锋利的刀刃，一手用力而又精准的打到刀背，另一手直直挥向肚子。

　　“你小子。”

　　破风斩的弟子也不是吃素的，及时的闪躲让他避开了那看起来不轻的一拳，也让他对对面的人看重了一分。

　　没有废话，下一招接连而至。

　　看台上的人都紧张的提着一口气看，两人虽说不分上下，但五步拳的弟子已经空了四拳了。

　　“小子，眼睛瞎就去治，四招了都打不中我。”

　　“是吗？我看未必。”

　　他向前打出第五拳，刀刃朝着腰砍过来，他先是起跳躲避，落地后在大多数人都意料不到的角度挥拳打向破风斩弟子的手腕。

　　刀“碰”一声落地，响声回荡整个演武场，但他没有给他捡刀的时间，加上这一拳，他已连续朝着对方的头、胸、肚子、以及膝盖连打五拳，速度之快，肉眼难以看清。

　　这才是真正的五步拳。

　　若四下皆空，则五蕴皆狂。

　　破风斩弟子没有想到，台下观众更是不可思议。

　　“天哪。”

　　杨芹惊呼出声，这是她第一次来看秋枫会，没想到自家门派就被这样迅速打败。

　　尊位上的两位掌门脸也不自觉的黑了起来，为了东家脸上有光，他们开始找了个较为出色的弟子打第一轮，加上面对刀法会有劣势的五步拳，没想到……

　　“谢谢，多谢。”

　　五步拳的弟子笑着谢过掌声后看向自己的大师兄程砚星，同样也想看到他赞赏的目光，没想到他在看到程砚星后立马正色，绷直了嘴下台了。

　　这一幕正巧被丁筱眠瞧见，她看向对面的程砚星，眉目间隐约带了些不满。

　　“五步拳五步拳，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在禾枫山待久了，这种厉害功夫还是第一次见。”

　　正要深思的丁筱眠被杨芹的这句话打断。

　　“他们门派对弟子的前四拳的练习要求严格且死板，反而是对最后一拳不再有任何要求。

　　释放作为一个拳手最心底的本性，这种培养方式很少见。”

　　邵旬在一旁解说道：“或许等下还会有更精彩的，我可是听闻，你们的二师兄杨天降会和咱对面的程砚星对上。”

　　“那可有的看了。”

　　丁筱眠说。

　　第一场结束，本该是东家镇场子的一轮却打成这样，后面几场虽都正常进行，可气氛已略显不对劲，直到今天的最后一场。

　　两门派的佼佼者，杨天降对程砚星。

　　“天降兄，第一场师弟不懂事，让破风斩蒙羞了，着实抱歉。”

　　虽说是道歉，但这人的话语里又有些许玩笑，加上程砚星上场比武还带着他的扇子，时不时扇上两下，这让本就不甘的杨天降更是怒火中烧。

　　“少说些风凉话，第一场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但这一场，我绝不会输你。”

　　破风斩也决不能再输给他眼里的花拳绣腿了。

　　“哈哈哈，天降兄认真比试就好，程某也会全力以赴的。”

　　程砚星把扇子折好收回腰间，点头示意后就做好了出拳的准备。

　　虽同为破风斩，杨天降的刀法和第一场那人的却略有不同，更迅速，更果断，也更凌厉。

　　程砚星抬肘格挡杨天降劈下来的一刀，浑厚的内力从肘关节一直延续到整只手，不是程砚星赤手空拳可以撑住的了。

　　受到巨大压力的小臂猛然一缩，想要顺势转身继续躲开这一刀，但那刀好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看好了。”

　　杨天降提前跨步到了程砚星预先看好的位置，刀身划过空气，破出了两道强悍的真气，逼的程砚星已极难的角度下腰，起来的一瞬还是无可避免的被真气掩护后的一刀砍中。

　　“呵！”

　　滚烫的热意顺着右手手臂延及右腰，差点就将别在腰间的扇子一分为二，伤口长长一道，很是刺眼。

　　这一刀，强于之前的那人，又精于杨天将自己之前的每一刀，凝聚了破风斩真正的精髓。

　　以无形破有形，以有形破风斩。

　　“好刀法，不愧为禾枫山新一代翘楚，破风斩年轻一代的表率。”

　　程砚星用没受伤的左手撕下衣角一块布，嘴手并用的包裹住流血的另一只手。

　　“少废话，趁现在还有认输的力气，别让自己一身伤回去。”

　　“天降兄替我多虑了。”

　　他随意抹了一把手上沾到的血迹。

　　“我们。”

　　“继续。”

　　刚才一刀留下的伤像是对他没有影响般，其后出的每一拳都依旧精准而有力，甚至带有杀意。

　　吃到好处的杨天降没有轻敌，大刀权衡在两人间，刀影和拳影交错，程砚星的每一招都意图靠近杨天降。

　　但长刀在前，他不仅无法施展完整的五步拳，随时间推移，身上反而多了不少细密的伤。

　　不能浪费时间了。

　　两人同时这么想，这场推拒战已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越往后，对谁都讨不到好处。

　　杨天降长腿一迈，欲图以和第一次相同的方式结束比试，在他转身挥刀的片刻，程砚星的嘴角上扬了。

　　这次面对两道包围的真气他没有再闪避，而是用身体硬生生的接住了，喉间涌来腥味，程砚星忍住没有吐出来。

　　为了下一刀的威力，杨天降的刀只能离开身体一丈远蓄力，就是这一丈的距离和破空的瞬间，让程砚星有了近身的机会。

　　“可恶。”

　　五个拳影一一闪现，快而不减力度，威猛却不失准度。

　　“噗——”

　　随着最后一拳落下，两道闷哼，程砚星压下去的血终是吐了出来，杨天降也跪地捂胸。

　　或许真的到了深秋，只是一缕小风，灰尘裹挟深黄色，规规矩矩的飘落在重伤的两人中间，久久没有再动。

　　“第十三场——平。”

　　评判官的声音宣告了这场比试的结束。

　　“很少能这样爽快的打一场了。”

　　程砚星走上前，朝着地上的杨天降伸出手。

　　“能见识到武林第一拳术，有幸。”

　　杨天降接过伸来的手，站稳身形后松开，“第一次参加秋枫会，之前的偏见，只望程兄不要在意。”

　　“哈哈，我程砚星从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不要多想。”

　　他左手取出腰间的扇子，熟练的打开。

　　“明天还有比试，早些休息。”

　　两人客气几句后依次离开，热闹的演武场以这一场精彩的演出而结束今天。

　　杨天降没有直接回去养伤，而是跪在了杨世棋门前。

　　“徒儿无用，没有达到师傅期望。”

　　程砚星最后打的几拳可不轻，杨天降受了重伤，但杨世棋还是一直不见他。

　　“天降师兄，二掌门说了秋枫会结束前是不会见你的，回去好好养伤吧。”

　　门口的侍从又劝了他一句，他们师兄从比武结束开始已经在这里跪了半刻钟了，身形都已不稳，他实在怕人栽在自己跟前。

　　“这又是何必呢，二师弟。”

　　可能是身体过于虚弱，杨天降居然没有察觉身后的人，而那人的手已经到了后颈处。

　　“作践自己。”

　　后颈受到一击的杨天降瞬间就倒下。

　　“大师兄！”

　　见到来人的侍从行礼问安，“还好大师兄来了，不然二师兄的伤就难搞了。”

　　“你和师傅说一声，人我带走了，让他老人家少生气。”

　　“是。”

　　大师兄拉起杨天降的一只手，准备背上他走人。

　　“知和。”

　　他刚背上人，就听见身后有声音，停住了动作。

　　“师傅。”

　　杨世棋在屋内等杨天降走时，感受到了另一人的气息，开门就看见许久未见的陈知和背着杨天降要走。

　　“你二师弟自有人送回去，我们也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师傅，徒儿只是听闻师弟重伤久跪不起，暂时出关，等送师弟休息下，就回后山了。”

　　陈知和连头都没有转，解释一句就径自离开了。

　　二掌门的二徒弟姓杨，大徒弟却为外姓人，是禾枫山一直默认又不敢提的事。

　　十年前陈知和慕名来禾枫山拜师，八年前二掌门捡到了一个孤儿，收为养子，赐名杨天降。

　　但就在杨天降来的第二年，也是破风斩门派经历完武林动乱的那一年，陈知和就闭关修习了，原因对外不知。

　　“大师兄闭关修习一修就是七年，对二掌门还是这态度。”

　　侍从见此不解。

　　“休得多言，以后陈知和来了第一时间知会我。”

　　“是，小的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