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眠春旬》木头上der雪

7、第七章 回忆 冬天总会来

　　五人要了茶馆二楼窗边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禾枫山景色尽收眼底。

　　“你们可知今日那个怪人修的可是什么邪法？”

　　坐下只是寒暄了几句，程砚星就把话题带回了当下武林避之不及之处。

　　“邪法不就是邪法吗，还有什么细说？”

　　杨芹最先开口问，这些话在禾枫山是禁止的，反而让她对此更加好奇。

　　“芹师妹一看就是最名门正派的破风斩里出来的，居然连这都毫不知情。”

　　“那你倒是说说。”

　　丁筱眠眼神一直在窗外，但也不耽误她听着桌上人的谈话。

　　“邪法分为两本，是最开始创下剑术和刀法两位天师鼻祖的弟子所写，分别名为焚心剑和断念刀，因对修习者自身反噬极大，丧失理智，以至焚心断念。

　　但因其可让修习初期弟子直奔大成期，伤害力和吸引力共存，两位鼻祖知道自己弟子研习出了这种邪法后亲自杀死两人并销毁两本邪法。

　　可是邪法早已在暗地里被有心人传播，杀不净，灭不完。”

　　言毕，程砚星拿起桌上自己的扇子，打开轻轻扇动。

　　“原来邪法和刀法也有关系，难怪门派里对这件事管的这么严。”

　　杨芹若有所思道：“还好那人练的应当是焚心剑，不然我们门派又要大乱。”

　　“芹师妹以为，焚心剑已现世，断念刀，还会藏多久？”

　　程砚星说完，面容半隐在扇子后面，大有点神秘的意味。

　　丁筱眠此时看清了扇子上的图画——五座巍峨大山于云间耸立。

　　“且观今日武林之局势，可大有八年前的影子呐！”

　　茶馆一楼的说书先生开口了。

　　“百年前，邪法被两位仙师剿灭；八年前，邪法再次现世，被武林五大门派共同铲除，隔年盛朝建立；而如今，邪法又一次的搅乱武林秩序，只剩三大门派的武林，可否能彻底清楚邪法？”

　　“依你们看，方才那个修炼焚心剑的人，可是八年前未清剿完的余孽？”

　　“你自从到茶馆就开始句句不离邪法，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丁筱眠的视线从窗外拉回，而后看向对面的程砚星。

　　“还是小眠师妹的感觉敏锐，我本想慢慢铺垫，等到了时机后再说。”

　　程砚星随手扔了一块银子到一楼说书先生面前的桌上，本准备继续下文的先生见了这块银子立马就挤出满脸笑容退下。

　　“程兄有话不妨直说。”

　　杨芹也看向程砚星，但此时的她好像觉得有点看不透对面的人。

　　程砚星没有立马就开口，而是先看向了坐在自己左边的韩昭。

　　见韩昭没有说什么，程砚星才开口：“我和韩昭于五年前相识，一路共同修习功法，向来是嫉恶如仇，这次禾枫山修炼邪法者的暴走，绝不是巧合。

　　因为我们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碰到过一次了。

　　不同的是，那人修习的是断念刀，我和韩昭废了很大功夫才拿下他，本想绑回去问话，没想到在被绑后那人就自爆身亡了。”

　　他说完后，一桌人陷入了平静。

　　“这么说，你们认为修习断念刀的人和破风斩有关，于是就来这次秋枫会看看。”

　　邵旬接道。

　　“是，韩昭所练之术为弓法，本不用来比武，但还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了新的发现。”

　　“从前五大门派练手都没有根除的邪法，程兄和韩兄还有勇气调查？”

　　丁筱眠直言。

　　“所以小眠师妹，我和韩昭想邀请你们一起着手调查这件事。”

　　杨芹：“若是请邵旬就罢了，我和小眠两个无武功之人，加入了你们又有什么用？”

　　邵旬听了只想憋笑，看来杨芹对丁筱眠果真是百分百的信任。

　　“小眠师妹能在看见邪人后立马要你去找杨天师，相比是对邪人也有一定的了解吧。”

　　程砚星拿起水壶替小眠面前空的茶杯里倒满了茶。

　　“邵兄在前几日和那人在比武台上的对试，虽一直处于下风，可对手出招后每一次的躲避，分寸的掌握，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

　　“至于芹师妹，断念刀和贵门派分不了干系，他人我不信，但芹师妹，定是对刀法有所了解又不会与邪法苟同的第一人选。”

　　“你想的挺美。”

　　丁筱眠没有被他的一番花言巧语迷惑，心里还是隐隐感觉不对。

　　“我程砚星和韩昭来秋枫会为的就是找同路人，若邪法真正面世，所带来的混乱残杀是不可设想的，我言尽于此，至于三位的答案，我不着急要，秋枫会结束后，我会在山脚等你们。”

　　说完后，对面两人起身，放下一块银子在桌上就走了。

　　“小眠，他们说的……”

　　“杨师姐，我们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丁筱眠没有多说，拉上杨芹准备走，邵旬见后也只跟在她们身后，微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走在上山的路上，临近深秋，天色较之前暗下来了许多，枫叶还是那么多，那么密，遍布禾枫山的一角一落。

　　冬天总会来，秋叶下盖着的，也终会出现。

　　“最开始，我听程砚星说八年前有五大门派，如今我只听闻有三大门派是为何？”

　　杨芹见气氛安静的诡异，想找点话题聊聊。

　　“最开始的确有五大门派，只是和邪法一起被荡平了。”

　　邵旬的思绪回笼，听杨芹这么问于是回答。

　　“江北破风斩，岭西雷羽弓，青州五步拳，江东玄极宗和江南，七洑剑。”

　　邵旬在说最后一个门派的时候，眼神瞟向了丁筱眠，但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天下第一剑！

　　杨芹想起了之前在藏书阁看到的文献上面就有对此的记载。

　　听到这里杨芹就兴奋起来了，对于剑术，她了解的不比自己门派的刀法少。

　　邵旬继续道：“盛朝在当时兴起，向天下武林招安，而仍有两门派不服受迫，便被朝廷清除了。”

　　“我乏了，杨师姐，先回去了。”

　　丁筱眠没有兴趣再听这些陈年旧事，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

　　“杨师姐，那我也先走了。”

　　他也住在西院，和丁筱眠是一条路回去。

　　“那好，天色确实也不早了，明天再见吧。”

　　杨芹也没有问下去的兴致了，三人就在此分开了。

　　禾枫山的另一边。

　　杨临雪看着这个已经断气的邪人犯了难。

　　没有任何预兆，好像只要被抓，就会死亡，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他一样。

　　“邪法现世，还是在秋枫会这样的关键时候，其背后之人定不会只是想扰乱秋枫会。”

　　“既然有焚心剑，那断念刀—只怕是想看到禾枫山大乱。”

　　“天师，要我去查查吗？”

　　她身旁的弟子问。

　　“不用，现在更重要的是加大对禾枫山的看守，不要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至于邪法，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你只需着重看最近哪些地方会出现这些人。”

　　杨临雪站在院子里俯瞰山脚，这里位于后山山顶，视线极好。

　　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是。”

　　丁筱眠从晚上开始心里就闷闷的，脑海里反复着白天的每一句话。

　　招安…不服…放屁！

　　“碰碰—”

　　敲门声打断了丁筱眠。

　　“小眠，我进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邵旬对于半夜来找丁筱眠这件事已经不感到陌生了。

　　没等丁筱眠回应，邵旬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么熟练地半夜进我房间，叫别人看去了要怎么议论我们两个。”

　　“那我下次翻窗。”

　　丁筱眠：……

　　“你来找我是说下午程砚星和韩昭的事？”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反而让丁筱眠有点睡不着，邵旬这次没有在睡觉的点来打扰，她已经很知足了。

　　“是也不是吧……你打算和他们一起去调查这个邪法吗？”

　　下午杨芹已经派人把房间里的桌椅换好了，邵旬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换做七年前的我会，现在的我，不知道。”

　　一腔热血早就和经脉一起被封住。

　　“灭门的仇恨，七年就能忘吗？”

　　邵旬没有看她。

　　“你忘不了，我也忘不了，五大门派后人重聚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了？重蹈覆辙罢了。”

　　丁筱眠走上前，打开房门，“你走，我有自己的打算，灭门之仇我会报，七洑剑蒙的冤屈我也会洗清，不需要你来提点我。”

　　邵旬走到门边，一只脚跨出门和她擦肩，“玄极宗和你们有共同的仇敌，蒙有同样的冤屈，我不是来劝你跟着他们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面对。”

　　鬓角的头发被他走过带起的风吹起，有几根扎进了眼睛里，惹得眼眶一阵酸涩。

　　“眠眠，只有你真正领悟了七洑剑第七重，才能冲破我对你经脉的束缚，才有报仇的能力，这是我们七洑剑重见光明的时机。”

　　这句话从七年前开始就一直刻印在丁筱眠心里，七年，她突破了六重境界，唯独最后一重久久无法领悟。

　　我等不了了。

　　再大的仇再大的怨，经受七年时光的洗刷也会变淡，她怕再等下去就会忘了仇恨的滋味。

　　“那你会一直在吗。”

　　“什么？”

　　邵旬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这句话丁筱眠说的极轻，他好像没有听清。

　　“没事，犯混了。”

　　“只要你想。”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才见面三天，你就可以说出会一直陪着我这种话。

　　“可能是七年前的你，和我认识。”

　　——七年前——

　　“跑！不要管我们了！你先走！”

　　“但是娘！你们怎么办—”

　　十四岁的丁筱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个老婆婆拽着她要走后门逃走，官兵已经杀上来了。

　　“你和阿婆先走，爹娘马上就跟过来。”

　　陈熹，丁筱眠的母亲，带着她的父亲丁一初留了下来。

　　“我们七洑剑接受朝廷招安，为何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这是丁筱眠被老婆婆拖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句她让疑问多年的话。

　　后门连通后山小道，这是一条很隐蔽的路。

　　“小姐，你听着，下山后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世来历，记住了吗？”

　　丁筱眠已经失了魂，任由双腿走着。

　　“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