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眠春旬》木头上der雪

18、第十八章 传承 做不到两全

　　“父亲，澈哥带来了。”

　　张湛抬手，两个弟子压住张澈走进房间。

　　张掌门醒来不久，他身体看上去不是很好，坐倚在床头。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焚心剑吗？即使没有我，还有会千千万万人追逐邪法。”

　　迷晕后的张澈在醒来时已恢复理智，可还在不停叫嚣。

　　张掌门平静开口：“澈儿。”

　　“不是所有你认定之事，就都是对的。”

　　“张似水你个懦夫！功法不敢练，掌门令不敢交，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不敢走出这个岛。”

　　张湛：“澈哥！你冷静一点。”

　　张澈讥笑：“我很冷静，我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冷静。”

　　张似水声音轻而有力：“带下去，废功法、关地牢，没我命令，永不放出。”

　　“是。”

　　“张似水，你不配做父亲，不配做掌门！”

　　张湛不知要如何安慰父亲，他不说话，只静静坐在床头不动。

　　“父亲……别听澈哥乱说。”

　　“湛儿。”

　　张似水下床。

　　“陪我去见一个人。”

　　丁筱眠原是说好等杨芹过来，可药丸药效一过，她再没有一丝力气，直接昏睡在床。

　　“小眠？小眠？”

　　杨芹整理好情绪带了饭盒来找丁筱眠，喊了几声后发现她毫无回应，焦急推门进去发现她已睡着。

　　房间很安静，杨芹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帮丁筱眠盖好被子后放下饭盒离开。

　　这一觉是丁筱眠近一个月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没有梦打扰，没有神经在时刻警惕。

　　“父亲，这是…丁小姐的院子？”

　　张湛不知父亲要带他见谁，可能让父亲亲自去找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张掌门，久仰。”

　　他们刚进院子，就有人开门出来，可那人不是丁筱眠。

　　“邵旬。”张掌门忍俊，“能在这看到你我并不意外。”

　　邵旬行礼：“筱眠身受重伤还在休息，掌门若是找她，不妨等她醒来再说也不迟。”

　　“坐，我们先来叙叙旧。”

　　张掌门自然地坐在院内石凳，招呼邵旬也坐过来。

　　父亲打他记事起就没有走出过张家岛，张湛不知道父亲是如何能认识这些人。

　　邵旬走过去坐下：“如果是说我父亲母亲的事，我不想听。”

　　张似水：“那如果是关于你们遗落的武谱一事，你想听吗？”

　　“武谱”二字出口，邵旬瞳孔微缩，着急道：“你知道那些武谱去哪了？”

　　张掌门不语，示意张湛拿出一个布袋，他解开后，三本书静静躺在里面。

　　“万刃谷的那本想必你已拿回，这里还有一本是我偶然所得，如今物归原主。”

　　邵旬看向那三本书，最上面一本赫然写有《玄极宗》三个大字。

　　“那下面两本是？”

　　张掌门眼神掠过邵旬，看向他处。

　　“它们的主人也来了。”

　　邵旬回头，就见丁筱眠推开门站在房门口。

　　“你怎么就自己起来了？”

　　邵旬急忙过去扶她。

　　一炷香前邵旬在丁筱眠床前查看过她的伤势和脉象，简直是坏的一塌糊涂。

　　丁筱眠将手轻搭在邵旬手臂，她确实有些站不住。

　　她试探看向张掌门：“你认识我？”

　　张似水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无论外表还是气质。

　　“本想和你聊些陈年旧事，但看邵旬态度，你们似乎不太想知道。”

　　丁筱眠看见桌上的书，邵旬拿走了最上面一本，而下面一本便是《七洑剑》。

　　“你说。”

　　在邵旬搀扶下，丁筱眠缓缓坐下。

　　“你母亲陈熹是我表姐，从小来往不多。”张似水将书推向她，“某一天她突然给我这两本剑谱，让我保管，第二天发生了什么，想必你们也都知道。”

　　张湛对这些事都震惊到不敢说话，然而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他父亲忽地向丁筱眠下跪。

　　“父亲！父亲你这是干什么？”

　　张湛拉不起掌门，只好一同下跪。

　　对此情形，丁筱眠没有阻止。

　　“是我没有管教好犬子，让他偷学了这本剑法。还趁机下药囚禁我，在门派内大肆宣扬。”

　　张似水看上去即将步入晚年，头上已有丝丝白发，但跪下时肩背依旧笔直。

　　“我自问有愧，对不起你母亲。现在既然能遇见你，那就让它物归原主。”

　　七洑剑的剑谱被明晃晃摆在桌上，直到张湛看见那三个字，才明白自己这一个月里练的竟是七洑剑。

　　“起来吧，再跪下去我若是折寿，你又要对不起我母亲了。”

　　她拿过剑谱仔细看。

　　这套剑谱分上下两册，是陈熹早年根据旧版剑谱和自身所得而编。

　　她屈指摩挲着上面的字，一笔一划皆是她母亲所写。当年一场大火烧干净了所有，丁筱眠以为什么都没有留下。

　　“学便学吧，我又不可能因此杀光张家所有练过这本剑谱之人。”

　　丁筱眠将书递给邵旬，让他帮忙拿着。

　　“就算有剑谱，我也没见过有谁能入门。”

　　张湛和他父亲已站起来坐回原位。

　　张掌门自嘲：“也是。即便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二子张湛，只怕也远不如你。”

　　“父亲……”

　　他抬手，打断张湛：“错了就是错了，这点不可改变，还让邪法与七洑剑沾染，对此我再次抱歉。”

　　“不必了。”

　　丁筱眠徐徐起身，看向张湛：“我还会在岛上叨扰两日，这段时间里我会写一本新的七洑剑给他。”

　　张湛大惊失色：“给我？”

　　张掌门看不惯他这幅样子，眼神严厉闪过，而后对丁筱眠说：“为何会这样决定？”

　　“你既与我母亲是表姐弟，那也算是一段亲缘。”丁筱眠有些站不住了，边慢慢往回走边说，“我不想七洑剑断在我手里，张湛也算小有天赋，我会写一本更适合他的七洑剑剑谱。”

　　“只有一个要求。”

　　进门前，她回头道：“张家下一代掌门，必须是张湛。”

　　“你再这样拼命，若是真出了事，七洑剑就只能靠那小子了。”

　　邵旬放不下心，仍在丁筱眠房间不走。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时的他不能帮她做任何事，邵旬一时被呛住。

　　“对不起……”

　　“我困了，你走吧。”

　　……

　　“好。”

　　做不到两全，就没资格去评判他人。

　　扶父亲回房后，张湛还是一头雾水。

　　“从小我就和你说过七洑剑的厉害，现在你有能光明正大学习的机会，切记要珍惜。”

　　张湛还是有所顾忌：“父亲，我怕我无法担此重任。”

　　张似水看向他：“这重任不是你想要便要，不想要便能放下的，我们亏欠于七洑剑，筱眠信任你，就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见父亲如此认真，他也坚定道：“现在我或许不相信自己，但父亲，我永远相信你。”

　　经此一夜颠簸，所有人都累极了。

　　莲池附近被烧毁，张掌门为他们另寻了住处，靠近江边，景色不输之前。

　　江水涛涛不绝，但没有吵醒深睡的他们，反而让这个夜晚更丰富。

　　休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阳升起，混乱后的第二日随之到来。

　　“小眠，你知道谁来了吗？——诶，邵旬师兄，你也在。”

　　丁筱眠虽有伤不宜动，但总闷在房里让她很不舒服，恰好邵旬一早就来找她说要帮她磨墨，两人索性坐在院子里写剑谱。

　　“芹儿姐，你坐下讲。”

　　杨芹说不出哪里奇怪，坐下道：“我大师兄，陈知和来了，而且还带来一船死人。”

　　“死人？”

　　杨芹看起来很激动，兴奋继续：“张澈在张家岛周围有外援，大师兄早已递帖却久久收不到回信，于是自己坐船来，就碰到了张澈的人。”

　　“他上船后发现船上弟子都共同修习有邪法和七洑剑，于是全部解决，带着那一船人来了张家岛。”

　　丁筱眠追问：“那你大师兄现在？”

　　“师兄身受重伤，现在张掌门安排的客房里养病，我刚去看望，并告知他我们这发生的事。”

　　邵旬若有所思：“原来他昨晚能那样不顾一切，是早就有里应外合，只可惜被陈知和截胡了。”

　　“小眠，你这是在写什么？”

　　丁筱眠摊手，让杨芹可以直接看到：“家传剑谱，改写一遍后送给张湛。”

　　“你想学吗，芹儿姐。”

　　杨芹一愣：“教我吗？”

　　丁筱眠点头，指指书本：“如果是教芹儿姐，我就不用再写一本，还省不少事。”

　　在亲眼看见丁筱眠实力后，杨芹对她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想法，她不知道是敬畏还是陌生。

　　可现在让她感受到这些的人说，要教给她这一切的源头，剑法。

　　“芹儿姐，如果你不愿也没事。”

　　“我愿意。”

　　杨芹重复：“我愿意，小眠。”

　　丁筱眠听后会心一笑：“那芹儿姐等我两天，写完这本后我们再出发，路上我一一教你。”

　　“咚咚——”

　　“请进。”

　　“陈师兄，冒昧打扰，听闻你受伤，想来看望看望。”

　　陈知和立于窗前，看窗外波涛滚滚。

　　“不用寒暄，想问什么就问吧。”

　　陈知和邀请。

　　“那我们便开门见山了。”

　　程砚星和韩昭上前，程砚星问：“不知陈师兄在船上弟子身上可有发现。”

　　“你是说，他们所用剑法，非张家剑法。”

　　“是。”

　　陈知和像是思考了一阵，才接着回答：“确实不是。其一为邪法焚心剑，其二则是上回张湛在秋枫会所用剑法——七洑剑。”

　　程砚星接话：“看来陈师兄对此也有了解，这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如果要找到邪法，七洑剑也必须找出。”

　　“可它早在七年前就绝后，程兄如此肯定？”

　　“那是自然，依我所见，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要先审问张家人。”

　　很快程砚星反应过来，自己在被陈知和套话。

　　“你们是要审问谁？”

　　突兀一句话，打断三人交谈。

　　张掌门：“抱歉各位，我本是来找之和，无意间听见对话非我所意，只是这对话于我张家不利，恕我张某要反驳两句。”

　　陈知和：“抱歉，张掌门。”

　　“我早已宣告此次张家事变是由张澈一人所为，你们若不放心，人大可以去审。”张掌门招呼弟子上来沏茶，“可若要动张家其他人，就休怪我要不客气了。”

　　程砚星自知理亏，是他大意了。

　　“至于你们说的七洑剑。”掌门坦言，“七洑剑掌门与我张家有血缘关系，七年前就留有剑谱给我们，只是独居岛上，外人不知罢了。”

　　“诸位，对此解释还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