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向南》ALLFather

4、她的电话 阮希南的身

　　阮希南的身体矜贵得很，昨晚脱了衣服的万洛明没生病，反倒是阮希南先发起了高烧。
　　一张大床，下半夜全让阮希南一个人霸占了，万洛明忙前忙后地照顾着他，一夜都没休息。
　　原本发烧的人该是瘫软无力的，但偏偏阮希南不一样，发烧了也不老实，在床上翻来覆去也就算了，嘴里也一刻不停说着胡话。
　　那张烧得有些干燥的嘴唇蠕动着，嘟囔着乱七八糟、不成逻辑的话语。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
　　“不，你也有错......”
　　“我也不知道，别怪我......”
　　“我喜欢你......”
　　……
　　万洛明听到前面那些话还算能克制，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平静的表象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即使那些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万洛明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因这些呓语而剧烈跳动。他蹲在床边，看着脸颊红扑扑的阮希南，心里不由得生出龌龊想法。
　　这些话为什么不能是对自己说的呢？

　　万洛明定定看了许久，久到腿都有些蹲麻了。他索性半跪着，往床边凑近了几分，探出手掌去试阮希南额头的温度。
　　阮希南紧紧闭着双眼，好看的眉毛蹙起，呼吸声也很粗重。
　　头是热的，脸颊也是热的。
　　此时的阮希南就像是被火炙烤着的羔羊，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万洛明微凉的掌心一贴上去，他便下意识地扭过脸去蹭。光滑的脸颊软绵绵地紧紧黏在手心，万洛明瞬间不敢再动了。
　　“嗯......好舒服......”
　　阮希南乱蹭着，唇角随着开合不时的摩擦着万洛明的手掌，像是在亲吻万洛明的掌心一样。
　　早已被阮希南施了定身术的万洛明，半跪在床边的姿势显得无比虔诚。

　　千里之外的深夜，冷风在窗外呼啸。
　　一向冷静自持的人自愿做阮希南不清醒时的替代品，做他发热时的降温贴。贪心的想，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偷来的时间。
　　直到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温热离开。
　　万洛明眉心猛地一跳，突然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就像个可耻的小偷，趁着别人感情的空隙，悄悄地从阮希南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这想法让他眉头迅速拧了起来，但下一秒视线落在阮希南身上，他又升起不甘愿的心思。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得是个小偷？明明他那么早就认识了阮希南，明明是他先爱上的阮希南......
　　明明是他一直陪在阮希南的身边！
　　不知是不是暖气太热，万洛明觉得胸腔无端升起一股燥热的火气，向来理智的双眸被染上了些不甘与愤懑。

　　而此时，阮希南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亮了，随后铃声响起，欢乐但吵闹。
　　万洛明蹙了蹙眉，侧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唐羽靓”打来的。
　　他又看了一眼神智不清的阮希南，久久没有动作，他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就那样任手机铃声持续响着。
　　两通的电话都没人接，对面终于偃旗息鼓了。
　　屋内回归平静，万洛明盯了手机好一会，朝床头伸手动作了一下，又看向阮希南，默默低喃，“只打了两次……”

　　“靓靓......”
　　一片寂静中，阮希南不知道梦到什么，竟发出一声呓语。
　　阮希南在叫他未婚妻的名字。
　　“哗啦”一声，犹如冷水浇头，万洛明心底刚熊熊燃起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就这样化成了一缕黑烟。
　　他喉咙发紧，骤然清醒。
　　万洛明的眼眸终于再次清明，他开始清晰地感知到心脏处的钝痛。可明明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他为什么偏偏爱上了阮希南。
　　万洛明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直到手臂都发麻了也没有察觉。
　　他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无知无觉就好了，这样自己的心就不会被另一个人牵引，患得患失提心吊胆，又肝肠寸断。
　　但他又清醒地知道，都是他自找的，阮希南什么都没做错。

　　理智和情感不断打架，万洛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种卑劣的情绪中抽离，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洗手间给找湿毛巾给阮希南擦汗。
　　只是人刚离开，床上的阮希南眼皮便动了动，他迷迷糊糊睁开烧得发红的双眼，望着那人高大的背影，恍惚中望向了床头的手机。
　　充电器被拔掉了。
　　阮希南眼皮沉重，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万洛明既没有接电话，也没有挂电话，做什么要去拔充电器。
　　但他的体力显然无法支撑大脑去思考，想了一会没想通，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万洛明从洗手间出来，阮希南看起来像是已经入睡了。
　　他伸手摸了摸阮希南的额头，发现温度好似降低了一些，但手感终究不准，他又去找温度计要给阮希南量体温。
　　房间里的走动声还是惊扰了阮希南，即使万洛明已经很小心翼翼地行动。
　　“渴……”阮希南声音很闷，嗓子已然哑了，他热得冒汗，伸手就要去脱身上的衣服，但浑身无力一直不得其法。
　　万洛明一转身就看见阮希南衣衫不整的在床上扭动，他握紧了手里的体温计，沉声说：“不要乱动。”
　　这一出声，阮希南干脆停了动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裤子松垮地挂在胯骨处，凌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