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向南》ALLFather

5、品德败坏 “阮希南！

　　“阮希南！”万洛明微微拔高音量，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被子蒙在阮希南身上，霎时间，满眼春色被藏了起来。
　　“不许动，被子盖好。”
　　不知道是走得太急还是因为别的，万洛明说话时呼吸的节奏有些快。
　　阮希南睨了万洛明一眼，嘟囔着：“可是我出了好多汗，很热，又很渴。”
　　“我知道，但你现在不能再受凉了。”万洛明跟他说道理，顺手将湿毛巾叠好放在阮希南额头上，接着拿起水银温度计，再开口时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抬手，量一下体温。”
　　“哦。”
　　阮希南不情愿地应了，这次动作老实多了，只掀开被子的一角，一副随便万洛明动作的神态。
　　可即便只是露出一小部分，但由于刚才来不及整理衣服，就被万洛明用被子盖住了，导致此时他穿着的白色短袖领口仍是松松垮垮，被迫露出大片因为发热而呈现粉红色的肌肤。
　　万洛明喉结滚动一下，眼神克制，只看一眼便将眼神收回，一只手托着阮希南的胳膊，另一手将体温计塞进阮希南腋下。
　　完成一切后，他起身去一旁倒水。热水和冷水相撞，水声咕咚咕咚作响，相撞后调配出最合适入口的温度。

　　阮希南看着万洛明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痒，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刚才我的手机是不是响了？”
　　万洛明握着水杯的手悄然收紧，他转过身，朝阮希南走去，将水杯放到一旁，又拿起阮希南的手机按了按，屏幕没亮。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没电了。”
　　“哦，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阮希南眨眨眼，又拜托道：“那你帮我充上电。”
　　说完，却迟迟不见万洛明回应。
　　阮希南疑惑地望去，发现万洛明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既没说话也没动作。
　　男人静静坐在那，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晕出一小块阴影，鼻梁两侧残留了一点被眼镜压出的痕迹，紧抿的嘴唇让他显得有几分严肃。
　　阮希南不知道的是，此时，万洛明的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向来理智果决的人竟罕见地失神了。
　　说还是不说？万洛明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着。

　　“怎么了？”
　　阮希南迟疑地唤他名字：“洛明？”
　　声音一出，万洛明睫毛颤了颤，像是突然惊醒，他有了答案，抬眸直视阮希南的眼睛，“你没听错，刚才确实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说完，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背过身重新帮阮希南的手机充上电，“对不起，没有叫醒你，你记得回过去。”
　　阮希南蹙了蹙眉，看着万洛明的背影回了个：“好。”
　　万洛明背对着阮希南，无法捕捉阮希南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知道阮希南连是谁打的电话都不问，心里应该是有些不悦的。
　　他不敢去看阮希南，只觉得刚才那一刻自己竟然如此卑劣，差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沉默纠结的那瞬间，道德站在制高点谴责他，感情又让他做个无耻的小人。
　　最后，他庆幸自己说了出来，即使阮希南会生一点气，但总不会比品德败坏更糟糕。

　　折腾了一整夜，终于在日出时分，阮希南才真正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睁眼的一瞬间，屋内暗沉沉的，让他分不清当下是白天还是黑夜，唯有靠近房间角落的办公桌上泄出些光源，一盏复古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万洛明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反射到镜片上，一侧的耳朵戴着耳机，脸上是工作时惯有的专注神情。
　　对面不知是什么人，又说了什么，只见到他微微蹙眉，修长的食指下意识轻点着桌面，连带着手背的青筋也跟着跳动。
　　这会室内暖气很足，只余窗户开了一小道缝隙通风，阮希南双眸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万洛明，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那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万洛明终于结束会议，抬眸正好撞上阮希南的眼睛，就看见那双漂亮眼眸带着细微的笑意望着自己。
　　看来是恢复精神了。
　　“什么时候醒的？”万洛明压低了声音，“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阮希南摇头，问他：“又开始工作了？”
　　万洛明“嗯”了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两秒后看阮希南依旧望着他，意识到这人在等他解释，又补充道：“公司请我做外部指导。”
　　万洛明离职后，他的职位却仍空缺着，几个月过去，HR和猎头一直没有招到能够接替他的人，最终没有办法了，请万洛明刚入职时的直属领导多次劝说，才让他同意作为外部专家的身份偶尔参与处理棘手事务。
　　阮希南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还以为万洛明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但没想到只是不和他联系了。
　　万洛明察觉到阮希南语气有些不高兴，观察阮希南的神色，答道：“两周前。”
　　“怎么不告诉我？”阮希南在心里估摸了下，算起来好像跟自己联系的时候是同一个时间。
　　万洛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说话，走到一旁去拿体温计，又走到阮希南身边，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阮希南，神色认真地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这次轮到阮希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看着万洛明那双专注的眼眸，不知道原本一场普通的闲聊，怎么会突然让他感到紧张，甚至心跳都有些加速。
　　万洛明重复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阮希南嘴唇张了张，正想回答什么。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跟昨晚一模一样的铃声，欢乐但吵闹。
　　阮希南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万洛明，低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万洛明看到来电显示了，是唐雨靓，阮希南的未婚妻。
　　铃声在阮希南起身进入洗手间的那一刻终于停下了，应该是电话被接通了。
　　万洛明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蠕动几下，声音很低，低到根本无法听清。
　　他说，阮希南，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