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向南》ALLFather

2、新消息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婚礼是下个月吗？”
　　阮希南盯着一个小时前对话框里的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是万洛明主动发来的。过去的几十天里，这个人音讯全无，久到阮希南都以为万洛明是想彻底从自己的世界离开，但偏偏这时候对方又有了动静。
　　阮希南划动屏幕，慢慢往上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常常是他问，万洛明答。
　　少见的一次主动问候，竟然是问婚期，阮希南嘴角微撇，好看的眉眼像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他猜不透万洛明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退出聊天页面，阮希南点开万洛明的朋友圈，内容停留在三个月前离开那天。
　　没有配图，只有文字：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这是万洛明最喜欢的电影里面的一句台词，阮希南清楚地记得。
　　但他不知道这句台词的上一句是：如果再也见不到你。
　　那时，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到凌晨，万洛明鲜少对什么东西表露出外放的喜爱，但这部电影却是他主动邀请阮希南一起看的。
　　只可惜那天阮希南太累，没看到结尾就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盖好被子躺在床上。
　　阮希南深吸一口气，收起错杂的思绪，再次点开聊天界面，回复道：是，你记得准时回来哦。
　　对面很快回复：几号？
　　阮希南摩挲了几下手指，想了想回道：25号。
　　这次对面的回复慢了很多。
　　过了许久，简短地回了个“好”。
　　五月二十五日，是万洛明的生日。

　　大兴安岭的森林，美得让人心惊。
　　万洛明呆在这深山里的度假村已经有月余了，四月是乍暖还寒时候，并不是这里的旅游旺季，此时，北国之春到处都透着静谧与安宁。
　　但很快，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打破了这片难得的平静。
　　是阮希南发来的。自从上次问过婚礼的日期，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
　　“你还在北京吗？”
　　万洛明不是话多的，既然已经主动离开，自觉不该再打扰阮希南的生活。
　　收到心上人的信息，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删删减减的对话框，泄露了他的几分心思。
　　最终回道：已经离开北京了。

　　万洛明发去消息后，绕着度假村林间的一颗大石头打转，树上发出新芽，将枯叶挤落，踩在地上发出粉碎的声音。
　　他不时地掏出手机，但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那颗大石头的周围都被走出了浅浅一圈印记，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提示音，惊得林间小鸟扑簌一下飞远，落下几根残枝。
　　待到万洛明看清消息后，一颗心竟然也像那树上的枝丫一样，颤了一颤。
　　阮希南说：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来找你。
　　万洛明停下脚步，斟酌着问：你……不用筹备婚礼吗？
　　他放下手机，心里踌躇万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阮希南直接发来了视频通话。
　　万洛明点了接通。

　　日思夜想的那张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中，让万洛明心头发颤。阮希南像是没想到会接通的那么快，凑得极近，嘴里还在说着话。
　　万洛明听到了一道明媚的女声，喊着：希南，你看看这件婚纱怎么样？
　　阮希南回过头，笑得幸福：美，你穿什么都美！
　　几秒后，阮希南才将眼神定格在屏幕上。
　　三个月不见，两人隔着屏幕对视。
　　万洛明终于看清了阮希南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被打理过，眉眼愈发好看。
　　阮希南微微后退了一些，扬起嘴角：“洛明，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好看吗？”
　　万洛明始终将眼神定格在那张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阮希南瘦了一些。
　　屏幕那头，阮希南似乎是觉得这样拿着不方便，他朝着一个方向喊道：“靓靓，来帮我拿下手机。”
　　靓靓，唐羽靓。
　　万洛明在婚礼请柬上见过这个名字。
　　“知道啦，你怎么比我还臭美！”
　　“帮我拿一下嘛。”
　　“好好好。”
　　两人语气亲昵，光听语气就知道是正在热恋的情侣，原来信奉单身主义，从来不愿恋爱的阮希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么一副模样。

　　万洛明胸口发闷，终于听不下去了，主动错开了眼神。
　　过了一会，画面晃动几下，手机被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阮希南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洛明，看得清吗，我这样是不是很帅？”
　　裁剪得宜的西装衬得阮希南身量愈发出挑，一双修长的腿被裤型修饰得更笔直好看。
　　“洛明？洛明！”
　　手机被重新交回到阮希南手中，“说句话呀，好不好看？”
　　万洛明轻轻点头，“嗯，很好看。”
　　他再没有见过比阮希南更好看的新郎官了。
　　阮希南满意地笑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我......”万洛明头一次说话时吞吞吐吐。
　　要说吗？还是不说？算了，说吧，自己还在期待什么，难道说了之后阮希南就会来吗？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
　　直到阮希南自言自语怀疑道：“是卡了吗？难道是信号不好？”
　　万洛明终于下定决心，“我在大兴安岭。”
　　“好。”阮希南笑道：“我带靓靓来找你玩。”

　　北国之春，天色渐暗，冷风嗖的吹过，一片叶子刮在万洛明脸上，仿佛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枯叶掉落，万洛明脸颊多出了道血丝，他又开始绕着石头走，低低地“嗯”了一下。
　　阮希南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依旧高兴地规划着：“到时候你可要来接我。”
　　万洛明眼眸低垂，应道：“好。”
　　挂断电话，万洛明低头看了眼手心，红痕斑驳，渗出了几点血珠。
　　有点疼，但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