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谋划生计 ...
-
午后，初冬的太阳暖暖地照满整个小院。
苏瑾、苏辰兄弟俩背着沉甸甸的柴火走回家，身上沾满碎草屑，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俩人把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今天收成还算不错，除了家里近期烧火要用的，还多砍下来两捆干透的硬柴，打算放进地窖存储起来。
只是两个人手掌都磨出红红的水泡，手指上到处是细细的小口子，看着叫人心疼。
林秀莲瞧着，心里又疼又没办法，只能端来热水叫他们洗手歇着，轻声安慰：“快坐下歇歇，别把身子累坏了，日子慢慢熬总能过好的。”
苏晚坐在屋檐下的石头台阶上，看着两个哥哥累得大口喘气，心里也不好受。
上山砍柴实在太遭罪，天不亮就要出门，风吹日晒跑上一整天，就算把柴卖掉，也换不来几文钱。靠这个根本攒不下什么家底，更别说靠它囤粮食、做过冬的厚衣裳。
想要把日子真正过好，光靠卖力气吃苦不行，得找点旁人不会做的营生才行。
她正坐在那儿暗自琢磨，院门外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脚步声，还有小孩子咋咋呼呼的笑闹声，一下子打破院子里的安静。
“大伯！大娘！在家吗？”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老宅三房的金宝跟银宝。昨天王氏上门，啥好处都没捞着，心里越想越不痛快，今天就打发这两个小子过来，想把昨天瞅见、堆在大房屋檐底下的柴火拖一些回去。
两个半大孩子大摇大摆跨进院门，身上衣裳干干净净，脸蛋吃得红扑扑的。再看看苏家自家几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面全是补丁，两边一比，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三房的人成天在家闲待着，很少下地干活，全靠不停压榨大房、二房，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金宝银宝眼睛贪贪地扫过院子，一眼就瞅见刚码好的柴火垛，立刻就打起了主意。
“哟，砍了这么多柴火？” 金宝两手叉腰，一副理所应当的蛮横样子，“奶奶说了，你们大房人手多，砍柴方便，多出来的柴火都得交给老宅！我们家里天天要烧火，你们留这么多放着也是浪费！”
银宝赶紧上前帮腔，气焰很盛：“就是！大伯在县衙当差拿俸禄，本来就该孝敬爷爷奶奶！家里的柴火粮食，都该多分些给老宅！我爹读书考科举，费粮食费钱，你们大房理当多出力气帮忙！”
苏辰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听见这话当场就压不住，往前跨一步瞪着他们反驳：“这是我跟大哥起早贪黑上山拼死拼活砍来的！我们自己家过冬都未必够烧，凭什么白白送给你们？你们天天在家闲坐着偷懒，一点活都不干，还好意思上门来拿东西？”
“什么叫拿？这叫尽孝！” 金宝梗着脖子强辩，“爷爷奶奶辛辛苦苦把大伯拉扯大，大房孝敬长辈本来就是该做的！我爹是家里唯一一个读书的，将来做官挣大钱，你们也能跟着沾光，现在帮衬帮衬三房又怎么了？”
“年年帮，月月帮，天天帮！我们家都快要吃不上饭了，还要怎么帮？” 苏辰气得满脸通红，胸口一鼓一鼓的。
可他心里也清楚，老宅最会拿孝顺这套说法压人。要是吵得太凶，街坊邻居传出去，反倒会说大房小孩子不懂事，不孝顺，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家。
林秀莲连忙伸手拉住冲动的二儿子，怕他闹出什么祸，语气里面满是无奈：“家里柴火真就只够我们自己过冬，一点多余的都没有，你们还是回去吧。”
“谁信啊！堆这么一大堆怎么会不够烧！” 银宝压根听不进去，抬脚就打算上前去拖柴火，“我看你们就是藏私，舍不得孝敬老人！”
眼看两个孩子就要动手抢柴，一直安安静静的苏瑾往前一步，稳稳挡在柴火垛前面。少年声音平平淡淡，可态度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柴火是我和二弟出力砍回来的，留着我们自己过冬用。老宅要是缺柴，你们自己上山去砍。”
金宝银宝被苏瑾这副沉稳的模样唬得往后退了小半步，不过仗着背后有爷爷奶奶撑腰，很快又蛮横起来：“你敢拦我们？信不信我们回去告诉奶奶，叫她亲自过来收拾你们！”
院子里面气氛一下子僵住，眼看就要吵起来。
坐在台阶上的苏晚一直垂着眼，看着像个胆小乖巧的小丫头，心里却看得明明白白。
老宅的贪心从来就是得寸进尺。以前大房处处退让，事事忍着，换来的从来不是体谅，反倒是一回比一回过分的欺负。光靠忍，换不来安稳日子，只有自己硬气起来，才能断了别人心里的贪念。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面传来沉沉的脚步声，是苏老实回来了。今天他当差办事的地方就在附近村子，就顺道回家看一看。
一进院门，就撞见两个侄儿在自家院子撒泼胡闹，再看老婆孩子一脸委屈忍气吞声的模样，这么多天憋在心里面的累、委屈跟寒心，一下子涌了上来。
“闹够了没有？”
苏老实的声音低沉，带着从来没有过的冷劲儿，一下子把吵吵闹闹的两个小孩镇住。
金宝银宝向来欺软怕硬，从没见过当捕快的大伯这般严肃吓人，心里立马发虚，方才那股嚣张劲儿消下去大半，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告诉你们爷爷奶奶。” 苏老实眼神冷冷的，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大房现在自顾都费劲，自己都要挨冻受饿，再也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柴火补贴老宅。以后你们谁再上门来闹，上门索要东西，就别怪我不给脸面。”
话说得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金宝银宝又怕又气，狠狠瞪了苏家大房一大家子一眼，转身撒开腿往老宅跑，摆明了是回去告状搬救兵。
吵闹的人走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是空气里面依旧闷得慌。
林秀莲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满是担心：“你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硬，老宅那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等下又要过来大闹一场。”
苏老实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反倒松快不少：“闹就让他们闹。我忍让大半辈子，害得你们跟着受了这么多委屈，已经够了。往后我只管护住老婆孩子，旁人拿孝道压我，外面说什么闲话，我全都不理。”
看见父亲终于想通透，一心要护住自家小家，苏晚心里面稍稍松快。
一家人齐心，才是能撑过去的底子。可过日子终究还是要有钱。光凭着一身骨气，手里半分银钱都没有，往后照样会被人拿捏欺负。
苏晚坐在石阶上，看着灶房里面收拾杂物的母亲，又看了看院子里面歇着的两个哥哥，心里面已经拿定主意。
这个世道普通农家做饭都很粗糙，味道寡淡，大多就是水煮野菜，硬啃粗粮。她脑子里面记得好些简单省事、花不了什么本钱的街边吃食，不用名贵料子，就用家里随处能弄到的粗粮、野菜、薯干，稍微改一改做法，就能做出镇上人没吃过的新鲜口味。
今天她就在心里悄悄把法子捋顺，明天借着做饭的机会，试着做出第一份出来。先叫家里人尝尝味道，之后再劝母亲，下次跟着哥哥去县城买粮食的时候，带上自己，试着摆摊做点小买卖。也正好看一看这个世道集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要能挣来银钱，家里就不用只靠着砍柴、当差过活，也不用一次次被老宅算计压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